红绳变黑了。
我盯着手腕上那根黑得像墨汁一样的绳子，心里一阵发毛。昨天爷爷亲手给我系上的时候还是暗红色的，睡了一觉就成了这副模样。
“爷！”我喊了一声，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厨房。
爷爷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听到我的叫声，回过头来。他看到我手上的绳子，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正常现象。”他说，“这说明绳子替你挡了一劫。”
“挡了一劫？”
“昨晚有东西想靠近你，被绳子拦住了。”爷爷站起身，走过来拉起我的手看了看，“绳子的颜色越深，说明那东西的道行越高。这根绳子黑成这样，看来对方不是善茬。”
我倒吸一口凉气。昨晚我睡得跟死猪一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绳子还能用吗？”
“废了。”爷爷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剪刀，剪断了我手腕和脚踝上的绳子。那绳子一断，立刻化成了一撮黑灰，簌簌地落在地上。
爷爷看着那撮黑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看来普通的红绳已经挡不住了，得换个法子。”
他从灶台旁边拿起一个碗，碗里装着半碗清水。爷爷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挤了几滴血到水里，血在水中散开，把整碗水染成了淡红色。
“把这碗水喝了。”
我看着那碗掺了血的水，有点犹豫。但爷爷的眼神很坚定，我只好端起碗，捏着鼻子一口灌了下去。水有一股铁锈味，腥腥的，不太好喝。
“从现在开始，你每天喝一碗我的血水，连喝七天。”爷爷说，“这样能让你的血脉跟我连上，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能感应到。”
“那七天后呢？”
“七天后，我教你真正的本事。”
接下来的七天，日子过得很平静。
爷爷没有再提后山的事，也没有再带我去那个墓洞。他每天早上去地里干活，中午回来做饭，下午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打盹，跟村里其他老头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每天早上和晚上，他都会给我一碗掺了血的水。我捏着鼻子喝完，那股铁锈味越来越习惯了，到后来甚至觉得有点甜。
七天后的晚上，爷爷把我叫到他房里。
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碗清水，三根香，还有一把剪刀——就是那把曾祖父留下来的剪刀，爷爷之前给我看过。
“跪下。”
我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
爷爷点着了三根香，插在一个破旧的香炉里。香烟袅袅升起，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他端起那碗清水，用手指蘸了蘸，弹了三滴水在我头上，然后又蘸了一次，自己喝了一口。
“陈家的规矩，学这门手艺之前，要先拜祖师爷。”爷爷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一幅画像，挂在墙上。画像上是一个穿着道袍的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看起来仙风道骨的。
“这是我们陈家的祖师爷，陈抟老祖。”爷爷指着画像说，“磕三个头。”
我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
“好了，起来吧。”爷爷把画像收起来，把那把剪刀递给我，“这把剪刀，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了。你要好好保管，不能弄丢，不能借给别人，更不能拿来干坏事。”
我双手接过剪刀，沉甸甸的，入手冰凉。剪刀的刃口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上面刻着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这把剪刀叫什么名字？”我问。
“没名字。”爷爷说，“你要是想给它起一个，也行。”
我想了想，说：“那就叫它‘断邪’吧。”
“断邪……好名字。”爷爷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陈家的第十八代传人了。我教你本事，但有一条规矩你必须记住——”
他看着我，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学成之后，不许用它来谋财，不许用它来害人，不许用它来炫耀。记住了？”
“记住了。”
“好。”爷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那今晚就开始学第一课。”
我以为他要教我画符或者念咒之类的，没想到他只是拿了一根蜡烛，点着了，放在桌子中间。
“盯着烛火看，不要眨眼。”
我依言盯着那跳动的火焰。烛火在黑暗中摇曳，橘黄色的光芒忽明忽暗，看得久了，眼睛开始发酸发涩。
“不许眨眼。”爷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强忍着，继续盯着烛火。视线开始模糊，烛火周围出现了一圈一圈的光晕，像是彩虹一样。那些光晕慢慢扩散开来，把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芒中。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东西。
在烛火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影子。那影子很淡很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在火焰里蠕动，像是一条虫子，又像是一条蛇。
“看到了？”爷爷问。
“看到了。”我说，“火里面有个东西。”
“那是什么？”
“像是一条虫，又像是蛇。”
爷爷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的阴阳眼确实开了。普通人看烛火，只能看到光和热。你能看到火里的东西，说明你的眼睛能看到常人所不能见的。”
他吹灭了蜡烛，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明天开始，我教你认符。”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看到的东西。烛火里那条蠕动的影子到底是什么？它是一直在那里，还是因为我开了眼才看到的？
我想问爷爷，但他已经睡了，发出均匀的鼾声。
我摸了摸，胸口那块玉佩，它贴着我的皮肤，微微发热。黑暗中，玉佩上那只眼睛的图案似乎在发光，幽幽的，像是一只真正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我。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东西。
但那个影子，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