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的心思，早就摆得明明白白，他摆明了是想跻身我们的圈子。
目前团伙核心一共有四个骨干：我、林耀、苏舟、陆雀。我们对外以兄弟相称，看似同心一体，内里却早已泾渭分明。
我和林耀是绝对的自己人，可苏舟，我和林耀自始至终都不敢真正信任。
这个人太可怕了。
城府深沉，深不见底，最致命的是——他太强、太聪明了。
之前我和林耀私下谈心，他压着声音，满是忌惮地跟我说：
“苏舟藏得太深了，他真正的脑子和实力，绝对不输陆雀。”
我当时满心疑惑：“七野盟公认最聪明的人，一直都是陆雀，没人能比得过他。”
“只是我的直觉，但这感觉真的很准。”林耀的语气格外凝重。
我当时只当他多虑，随口安抚：“别太疑神疑鬼了，你就是心思太重。”
林耀沉默良久，只吐出三个字：“但愿吧。”
我心里清楚，林耀的直觉从来不会空穴来风。
更关键的是，陆雀是苏舟亲手招进团伙的，苏舟还一直帮着陆雀承担他父亲的医药费。这份人情绑得死死的，也就意味着，陆雀从头到尾，都是苏舟的人。
苏舟手握两大战力，藏锋不露，若是日后反水，我和林耀根本无力抗衡。
所以我们必须壮大自己的势力，压过苏舟。
眼下主动示好的陈渡，我势在必得。
说干就干。
次日中午，教学楼厕所。
我和林耀敲定了收拾赵虎的全盘计划，这件事，我们对陆雀、苏舟只字未提。
一来，赵虎头脑简单、有勇无谋，以我和林耀的配合，足够拿捏他，没必要兴师动众。
二来，我们藏着私心。我们想独自拿下陈渡这个人情，让他归属于我们，彻底和苏舟那一派划清界限。
二十分钟后，我们直奔陈渡的班级。
教室里没看见陈渡的身影。我心底了然，他本就敏感多疑、心思缜密，此刻多半正躲在某个角落，默默观察着班里的动静。
陈渡和赵虎同班。我们刚走到后门，就看见赵虎正在疯狂打砸陈渡的课桌，书本纸笔散落一地，嘴里污言秽语不断，戾气十足。
看着这一幕，我心底生出几分唏嘘。同样身处七野盟，陈渡却常年被同级的赵虎肆意欺压，处境窝囊又可怜。
我和林耀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十足地同时冲了上去，左右两侧同时抬脚踹向赵虎。
我平日里极少打架，力气不算出众，这一脚只让蛮横的赵虎踉跄了半步。
但这一瞬的僵直，已经足够了。
趁他立足未稳、猝不及防之际，林耀一记重腿精准踹在他膝盖上。
赵虎刚吃了我一脚，正怒骂出声：“艹！哪个鳖孙——”
脏话还没落地，身体便彻底失衡，重重摔倒在地，后脑勺狠狠磕在坚硬的桌角上。
一声闷响过后，鲜血瞬间渗出，赵虎双眼一翻，直接晕死在地。
客观来说，林耀的实力在普通学生里算得上拔尖，但真硬碰硬对上常年打架的赵虎，依旧胜算渺茫。我更是寻常体质，单打独斗完全不是对手。
我们能一招得手，赢的就是出其不意的偷袭。
变故骤生，赵虎班里的几个跟班瞬间反应过来，嘶吼着朝我们冲来，气势汹汹。
我和林耀立刻转身冲出教室，身后五六名跟班紧追不舍。
可就在他们踏出班门的瞬间，走廊两侧突然涌出三十多道身影，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
密密麻麻的人影封死了所有退路，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几个人，脸上瞬间爬满极致的慌张，浑身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
三分钟不到。
赵虎的几个跟班尽数被打至鼻青脸肿，狼狈地逃回教室，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身后的人还想追上去继续收拾，我抬手制止了他们。
没必要了。
没人知道，这三十多号人，全是暗中听我调遣的手下。
其中半数都是近期投奔我的人，只是这批人手问题极大——大多是趋炎附势的墙头草，没半点忠诚度，更没有实战经验。
说白了，就是一群只会捡便宜、凑人数的杂鱼兵团。
顺风仗个个踊跃，真遇上赵虎这种狠角色，恐怕早就吓得腿软退缩。
我心里暗暗盘算，必须找个机会杀鸡儆猴，好好磨砺这批手下，把这群乌合之众练成能用的战力。
收拾完残局，我和林耀低调离开教学楼。
今天主动招惹赵虎，从来不是一时冲动。
第一，当众为陈渡解围，替他出气，就是要让他欠我们一份天大的人情。
第二，我笃定，一直暗中蛰伏、四处观望的陈渡，一定会亲眼看见全程。
哪怕他此刻没看清，后续也必然会知晓一切。
一切尽在我的掌控之中。
果不其然，傍晚放学，人流散尽之时，陈渡主动找到了我和林耀。
我和林耀并肩往前走，脚步不急不缓，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辰哥，耀哥，你们等一下……”
陈渡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气，明显是一路狂奔追上来的。
我和林耀脚步同时一顿，缓缓回身。
我面上没半点波澜，眉眼覆着一层冷淡的漠然，语气平淡无温：“你有什么事？”
陈渡双手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细密冷汗，发丝被汗打湿贴在额前。他抬着头，眼神复杂又窘迫，死死盯着我们二人。
“今天……今天你们帮我出气，我全程、都看见了。”
话音落下，空气短暂安静。
一旁的林耀眉峰微挑，神色冷硬，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讥讽，冷声开口：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是在为你出气？”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陈渡头上。
他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缩，嘴唇张张合合，慌乱得手足无措，显然完全没料到我们会是这个态度，原本攒好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我……我……”
看着他窘迫难堪的模样，我眸光沉沉，向前踏出一步。
身形微微压迫过去，语气陡然冷了几分，步步紧逼，字字戳心：
“行，就算我们是特意为你出气。”
“那出事的时候，你在哪？！”
“被赵虎砸课桌、被当众欺压的时候，你为什么躲着不敢出面！？”
我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句句质问，不留半分情面。
陈渡浑身僵硬，头一点点垂下去，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脸色惨白一片，一句话都答不上来，整个人局促到了极致。
见状，林耀淡淡开口，语气不耐，带着明显的送客之意：“够了，我们走。”
二人转身欲走。
“别！别走！我还有话说！”
陈渡猛地抬头，眼底透着慌乱和孤注一掷的急切，立刻上前半步拦住我们，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我和林耀对视一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笑意——目的，已经达到了。
转瞬，那点笑意褪去，脸上重新覆上冰冷平静。
我垂眸看着他，淡淡开口：“你有什么事。”
陈渡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抬眼紧张地看着我，眼神卑微又坚定：
“我想和你们一起……”
“什么意思？”我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我想和你们搭伙。”
陈渡目光紧紧锁着我，浑身紧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等待着我的审判。
我闻言，终于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冷冽又嘲讽，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哈哈。”
“你算什么东西？凭你的胆子、你的底气，你也配和我们搭伙？”
接着，我又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不，配！”
一句话，彻底碾碎了陈渡仅存的一点底气。
他嘴唇哆嗦着，欲言又止，眼底满是酸涩和自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向来胆小懦弱、畏畏缩缩，平日里被赵虎肆意欺压都不敢吭声，确实没有半分资格，和眼前这两个敢正面硬刚、布局行事的人称兄道弟。
沉默良久，他抬起头，眼底褪去了慌乱，只剩一片赤诚的执拗，声音虽轻，却无比认真：
“我不配搭伙……但我想跟着你们，一直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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