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团团把我围死在校门口的空地上，没有半点余地，没有丝毫规矩。
拳头、手肘、膝盖，密密麻麻的攻击全部落在我身上。
我根本来不及躲闪，也没有力气反抗。
一个初中生的体能，在四个成年混混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有人一拳砸在我胸口，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
有人抬脚踹在我膝盖上，双腿一软，我直接跪倒在地。
紧接着，后背、肩膀、腰腹，无数重击落下。
疼。
刺骨的疼，窒息的疼。
每一下都实打实落在我身上，没有半点留情。
他们打得很凶，下手极狠，压根不怕打伤我，更不怕一个学生能翻起什么风浪。
黄毛站在最前面，冷眼看着被围殴的我，脸色阴沉得吓人。
我蜷缩在地上，双手下意识护着头脸，只能被动承受所有殴打。
我想反抗，想爬起来，想再挥拳，可浑身酸痛无力，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剧痛。
力气、体格、阅历、打架经验，全方位的碾压。
我这一刻才彻底认清现实。
我那点微不足道的血性，在真正的社会暴力面前，一文不值。
之前暑假能砸翻他，是偷袭，是出其不意。
真正正面硬拼，我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短短几十秒，对我来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身上校服沾满尘土，多处被踹得淤青，嘴角破了皮，渗出血丝，浑身没有一处不疼。
视线都被打得微微发花，耳边嗡嗡作响。
“还敢还手？”
“小崽子真是给脸不要脸！”
“下次再敢瞪黄毛哥，直接废了你！”
粗野的骂声落在耳边，伴随着零星的脚步声和围观学生压抑的吸气声。
黄毛抬手拦住了还要继续动手的几个人，居高临下地踩着我的影子，眼神冰冷至极：
“李辰，记住今天。”
“这就是敢跟我作对的下场。”
“别以为这事完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我打断你的腿。”
他冷冷瞥了我一眼，带着几个跟班，骂骂咧咧转身离去，嚣张的背影，刺得我眼睛生疼。
校门口围观的学生，看着狼狈趴在地上的我，没人敢上前扶我，没人敢出声安慰。
一道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同情、唏嘘、嘲讽，什么都有。
我撑着发麻的地面，一点点、艰难地爬起来。
膝盖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一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
我低着头，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指尖触到温热的液体，心里比身上更疼。
屈辱。
极致的屈辱和无力。
我鼓起所有勇气打出的一拳，是我懦弱三年最勇敢的一次反抗。
可换来的，只有一顿毫无还手之力的毒打，和更深的绝望。
原来血性没用。
原来冲动没用。
原来不服输，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只是自取其辱。
我没脸再待在校门口，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的目光。
我弓着身子，捂着酸痛的腰，一步一步，慢慢挪着走出校门，沿着熟悉的老街，往家的方向走。
一路走，一路疼。
一路走，一路凉。
初春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我浑身发抖。
整条老街人来人往，小贩叫卖、行人说笑，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热闹。
只有我，满身尘土、狼狈不堪、浑身伤痛，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我不敢让爸妈看见我这副样子。
他们辛苦一辈子，老实本分，最大的心愿就是我好好读书、平安顺遂、考上高中。
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在校门口跟社会人打架、被人围殴，他们只会担心、难过，甚至失望。
我一路强撑着，把身上的尘土拍了又拍，扯平皱巴巴的校服，低头藏好嘴角的血迹，尽量遮掩身上的狼狈。
走到家门口的面馆，店里依旧热气腾腾，人来人往。
爸妈还在忙碌，端面、收钱、擦桌子，忙得满头大汗，根本没注意到进门的我。
我压下眼底所有的酸涩和戾气，装作和平常一模一样的样子，低声说了句：“我回来了。”
我避开爸妈的视线，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房门合上的一瞬间。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故作平静，彻底崩塌。
我背靠门板，缓缓滑落在地，浑身的疼痛瞬间翻涌上来，席卷全身。
我抬手抱住自己的膝盖，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眼眶通红，心里翻江倒海。
我不怕疼。
我怕的是——
我明明没做错，却要挨揍。
我明明已经退让，却还要受辱。
我明明拼命想安稳生活，却被人逼得无路可走。
我懦弱，我胆小，我怕事。
可从今天这场狼狈的围殴开始，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那一拳，是我少年最后的隐忍。
这顿打，是我一生崛起的开端。
我打不过黄毛。
我干不过龙哥。
我现在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谁都护不住，连我自己都护不住。
但我清清楚楚告诉自己。
从今往后。
我不要再这么懦弱。
不要再这么任人拿捏。
不要再被人踩在脚下肆意羞辱。
我要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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