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过后整整一个星期，林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个准备高考的文科生一样疯狂研究系统面板。
不，比高考还认真。毕竟高考考砸了还能复读，系统搞炸了，他可能连复读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谋杀屋里的某个鬼魂拉去当室友，永生永世。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左上角悬浮着，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林夜盯着上面那一排数字看了很久，嘴角微微抽搐。
万圣节那一晚的收获相当不错。击退入侵灵体的奖励积分加上日常任务累积，他手里现在攥着三千二百积分，两枚通用C级碎片，以及莫伊拉的C级分身碎片四枚。
四枚，还差一枚就能合成莫伊拉的完整分身。
但眼下林夜有更紧迫的事要做——系统升级。
Lv1的系统功能实在太基础了。除了查看灵体信息和指挥分身之外，就只剩下商城购物和一个简陋的任务列表。用林夜的话说，这系统的功能比他高中时候用的校园APP还不如，至少那个APP还能点外卖。
系统升级到Lv2需要两千积分。林夜咬咬牙，点了确认。
屏幕上闪过一道白光，系统面板瞬间发生变化。原本简陋的界面变得精致了许多，多了好几个新标签页。林夜一个一个点开查看，眼睛越来越亮。
分身附身——这是他最期待的功能。
简单来说，就是让分身的能力暂时覆盖自己的身体。D级分身小鬼仆从的隐身能力和灵体感知能力，在附身状态下可以暂时转移给林夜本人使用。
但持续时间有限，目前Lv2的附身时间上限是十分钟，冷却时间一小时。
十分钟也就够了，总比连五分钟都没有强。
林夜迫不及待地想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脑海中的小鬼仆从下达了附身指令。
下一秒，一股冰冷的感觉从脊椎底部向上蔓延，像是有人把一桶冰水从他的后脑勺倒了进去。林夜打了个哆嗦，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变得半透明了，能隐约看到地板的纹路透过掌心显现出来。
卧槽。
林夜试着站起来，发现腿脚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体直接飘了出去，方向完全不受控制，差点一头撞上门框。
稳住稳住稳住——
他扶着墙壁，慢慢调整重心。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就好像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母，每一步都在空气中漂浮滑动。他试着往门口走，结果身体歪歪扭扭地像条喝醉了的蛇，左摇右晃地往墙壁方向飘去。
小鬼仆从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语气阴阳怪气到了极点。
哟，宿主大人，您这走路姿势可真是独树一帜。我看您不是在走路，是在跳广场舞吧？要不要我给您配首音乐？
林夜咬着牙没理它，好不容易控制住身体飘出了房门。
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影子变得极淡，几乎看不见。这要是让路人看到一个大活人以半透明的状态飘过街道，怕不是当场就能制造一个新的都市传说。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人行道往街区尽头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风一吹过来，他整个人差点被吹偏方向，吓得他赶紧抱住路边的电线杆。
等等——他抱电线杆的动作太猛了，半透明的身体直接穿过了电线杆的一部分，卡在里面了。
林夜：……
小鬼仆从在他脑子里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宿主大人您可真是天才！我活了——哦不，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跟电线杆融为一体的！您这是要进化成电线杆精吗？
闭嘴！林夜咬牙切齿地把身体从电线杆里拔出来，感觉自己像个被从模子里拔出来的冰淇淋。
十分钟的附身时间，他花了三分钟卡在电线杆上，两分钟学习怎么走路不飘，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跟风作斗争。
效果评价：隐身确实有用，灵体感知也灵敏了不少，周围确实有几个游荡的D级以下的小灵体在附近飘来飘去。但以他目前的操控水平，这能力在实战中怕是还没来得及隐身就先把自己搞残了。
需要练习。大量练习。
附身状态解除后，林夜瘫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大口喘气。明明身体没怎么动，但精神上却累得够呛。看来附身不仅消耗分身的能量，对宿主的精神负荷也不小。
休息了几分钟，林夜重新打开系统面板，把目光投向了商城标签页。
商城在升级之后丰富了不少，但商品价格也相当感人。最便宜的是消耗类道具，比如一次性灵体驱除符纸之类的。稍微高级一点的能力书动辄上千积分，分身碎片更是天价——一枚B级分身碎片标价五千积分，S级碎片直接显示三个问号，下面的注释写着：数量稀少，价格面议。
林夜嘴角一抽。价格面议？你这系统还搞奢侈品营销呢？
他翻了好几页，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本看起来还算便宜的书——《灵体图鉴：常见灵体弱点大全》。标价三百积分。
虽然贵了点，但考虑到他目前对西方灵体的了解基本来自百度和维基百科，一本系统出品的图鉴还是很有必要的。
买了。
书本在系统中以虚拟形式呈现，林夜闭上眼睛，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等他再次睁开眼，各种灵体的资料已经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记忆里了。
低级怨灵：弱点盐、铁器、白蜡烛。被盐圈困住后无法通过，铁器接触会造成灼烧感。
中级灵体：除上述弱点外，圣水和祝福过的物品有效。部分灵体对特定声音敏感。
高级灵体：常规手段基本无效。需要针对性的封印仪式或神器的辅助。
特殊灵体：因个体差异极大，无通用弱点，建议收集情报后制定方案。
林夜看完这些信息，沉默了三秒钟。
好家伙。这不就是西方folklore的基本操作吗？盐啊铁啊圣水啊白蜡烛啊，我在恐怖片里看了八百遍了。系统你就给我这个？
他打开系统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过去：能不能给点高级的？比如什么上古神器之类的？
系统冷漠地回复：积分不足。建议宿主完成更多任务以获取积分和碎片。
林夜：……
行，资本家系统是吧，你赢了。
他合上面板，开始认真思考怎么赚积分。系统给积分的途径主要有三个：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收服灵体分身、以及日常签到（每天十积分，蚊子腿也是肉）。
任务是最主要的来源。但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发布任务，它似乎有一个内在逻辑，会根据林夜的行动和周围的灵体活动来触发相应的事件。
换句话说，他得主动去寻找机会。
正好，最近学校里流传着一个都市传说，引起了林夜的注意。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万圣节之后，西洛杉矶高中——也就是林夜就读的学校——就开始有人传闲话了。说是有人在深夜的音乐教室听到了钢琴声。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谁在恶作剧，毕竟万圣节刚过，有些学生还没从节日氛围里缓过来。但传言越来越具体了：有人说那钢琴声是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响起，弹的是一首非常悲伤的曲子，但没人能说出曲名。
还有个胆大的男生声称自己半夜翻墙进了学校，循着琴声找到了音乐教室，推门一看——教室里空无一人，但钢琴上的琴键在自动移动，就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上面弹奏。
那个男生吓得当场跑了，第二天发了高烧，在家里躺了三天。
林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
音乐教室。深夜。自动弹奏的钢琴。看不见的弹奏者。
这不就是标准的灵体事件吗？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系统任务的前兆。
而且这件事就发生在他的学校里，意味着他不需要冒险去什么陌生的地方，每天放学留下来就是了。可以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唯一的问题是，学校不是谋杀屋，他没有理由在深夜逗留。如果被保安抓住，解释起来会相当麻烦。
不过这都不是事。他有小鬼仆从，可以隐身。虽然附身状态下的隐身他还没完全掌握，但让小鬼仆从自己隐身去探路还是没问题的。小鬼仆从本身就是灵体，在夜间活动毫无压力。
当天晚上，林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盘算。
先让小鬼仆从去音乐教室侦察一波，确认灵体等级和类型。如果等级不高——比如D级或D+级——他可以自己亲自去接触。如果等级太高，那就先撤退，想办法提升实力再说。
小鬼仆从飘在他房间天花板的角落里，声音懒洋洋地传过来。
宿主大人，您这是要派我去当侦察兵？我可是仆从，不是士兵。您这属于违规用工知道吗？我要举报。
林夜翻了个身，懒得搭理它。
你去不去？不去的话明天的签到积分我给你扣了。以后食堂的剩饭也没你的份了。
小鬼仆从安静了两秒，然后用一种受到极大侮辱的语气反驳。
我吃的是灵气，不是剩饭。您能不能不要用喂流浪猫的态度对待一个有尊严的灵体？
林夜面无表情地在脑海中回复：有尊严的灵体会躲在衣柜里偷看别人换衣服吗？
……那是观察。小鬼仆从的声音明显心虚了。人类的灵体波动在日常活动中最真实，我的观察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收集素材在脑子里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小鬼仆从再次沉默了，然后不情不愿地冒出一句。
……我去就是了。
林夜满意地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等一下，宿主大人。小鬼仆从在即将离开的时候突然又说了一句。万一那个音乐教室里的灵体等级比预期的要高呢？您有没有考虑过应急预案？
林夜想了想。
应急预案就是跑。
……好的，收到。非常专业。
小鬼仆从的灵体从窗户缝隙中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林夜闭上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说实话，他对小鬼仆从还是有几分感激的。虽然这小鬼嘴巴毒得能腌咸鱼，但它毕竟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获得的能力来源。没有小鬼仆从的隐身和灵体感知，他恐怕早就在万圣节那晚被入侵灵体撕碎了。
他在脑海中默默回顾了一下目前的所有资源——
积分3200，扣除升级和购买图鉴的2300，还剩900。不多，但也不是零。日常签到一天10积分，一个月就是300。再加上任务收入，攒个一两千不是问题。
分身碎片方面，通用C级碎片两枚，莫伊拉碎片四枚。如果能尽快集齐莫伊拉的第五枚碎片，合成C级分身莫伊拉，他的战力会上一个台阶。
小鬼仆从虽然是D级，但胜在能力实用。隐身侦察是刚需，灵体感知是保命技能。一个D级分身用好了不比C级差多少——当然这是他自我安慰的说法。
系统面板上还显示了一些他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数据。比如他跟谋杀屋的关联度——目前是12%，标注为轻度关联。这说明他虽然住在谋杀屋隔壁，经常接触里面的灵体，但还没有被房屋的力量深度绑定。
12%是个好数字。不太低，不至于被忽视；也不太高，不至于被吞噬。林夜希望这个数字增长得越慢越好——至少在他有足够实力应对之前。
另外他还注意到一个有意思的数据——康斯坦斯好感度。
是的，系统居然追踪这个。目前康斯坦斯对他的好感度是-15。负数。意味着那个住在隔壁、整天端着糕点来他家敲门、笑容里藏着刀子的金发女人，目前对他持负面态度。
这不奇怪。康斯坦斯是个极度护短的疯婆子，她发现自己的儿子泰特最近总跟一个陌生的中国男孩来往，肯定有所警惕。而且林夜在万圣节那晚的表现——好吧，他不确定康斯坦斯知不知道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但那个女人的情报网络恐怕比FBI还广。
好感度-15不算太糟。按照系统的评级，-50以下才会触发敌对行动。但林夜不打算测试这个底线。
夜色渐深。洛杉矶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的汽车灯光在高速公路上连成一条光河。林夜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系统积分在向他招手。
而他也终于找到了在这座恐怖故事的城市里生存下去的节奏——不再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出击。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当然，按照林夜的经验，好的开始往往意味着接下来会出大问题。
但那又怎样？他一个穿越者，要是怕出问题，还不如直接回国内高考算了。
小鬼仆从的灵体从窗户缝隙中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林夜闭上眼，在等待小鬼仆从侦察结果的同时，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不管那个音乐教室里的灵体是什么来头，既然主动在他身边刷存在感，那就是送上门的经验包。
不收白不收。
这是林夜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学到的第一课——在这个鬼魂横行的城市里，主动权永远属于敢先出手的那个人。
至于先出手之后会不会被打死……
那就看运气了呗。
不过话说回来，林夜在来美国之前对鬼魂的全部认知来自三样东西：聂远在倩女幽魂里演的宁采臣、欧美恐怖片里的jump scare，以及他在B站看的灵异类解密视频。
这些东西加起来的实战价值约等于零。
但在洛杉矶生活了这段时间之后，林夜学到了一些书本上学不到的经验。
比如，鬼魂不全是坏的。有些只是迷失了方向，需要一个引导。有些被困在自己的创伤里无法解脱，需要有人帮他们面对过去。有些鬼魂甚至比活人还靠谱——至少不会在你背后捅刀子然后装无辜。
当然，大部分鬼魂确实很危险。尤其是谋杀屋里那些积累了几十年怨念的老鬼，每一个都能让你体验什么叫真正的精神污染。
所以策略很明确：能聊的先聊，能收的收，实在不行再跑。
这跟他以前打游戏的策略如出一辙——先NPC对话收集情报，再做任务升级，最后才去打Boss。
你看，游戏素养在现实里也是有用的。
林夜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洛杉矶特有的温暖气息。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不知是哪个街区又出了什么事。
在这座天使之城里，每天都在发生着各种光怪陆离的事件。而林夜——一个来自中国的穿越者——正在用他独特的方式在这座城市里生存。
不靠超能力，不靠背景，不靠金大腿。
就靠一个破系统，一个毒舌的小鬼，和一颗不太聪明但还算勇敢的心。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也是新的麻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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