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然后弹出一个充满仪式感的动画效果——金色的光芒从屏幕中央扩散开来，伴随着一阵虚拟的音效，一个精致的礼包图标在面板中央缓缓旋转。
说实话，这特效做得还挺用心的，不知道是哪个程序员加班熬夜搞出来的。如果这是游戏的话，林夜大概会点个五星好评。
礼包打开的瞬间，一行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恭喜宿主获得初始分身——小鬼仆从（D级）】
【小鬼仆从已自动归入分身列表】
【温馨提示：D级分身能力有限，请宿主多多关爱，努力培养。】
D级？林夜嘴角抽搐了一下。游戏里最低级别的存在啊。他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点开了分身列表。
列表中只有一个图标——一个卡通风格的小幽灵，浑身半透明，带着一顶歪歪扭扭的小礼帽，表情看起来有点欠揍。图标下方是分身的详细资料。
【分身名称：小鬼仆从】
【等级：D级】
【类型：幽灵类】
【性格：毒舌、刻薄、偶尔嘴欠】
【能力：短暂隐身（最长30秒）、灵体感知（感知半径50米内灵体信号）】
【好感度：0/100】
【备注：虽然能力很弱，但胜在嘴巴够毒。关键时刻说不定能用嘴炮把鬼骂退呢。】
林夜看完这段说明，表情复杂。嘴炮把鬼骂退？这什么鬼设定？不对，这本来就是鬼，所以用"什么鬼"来形容似乎也不太对。
就在他还在消化这些信息的时候，房间里的温度突然降了几个度。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降温，就好像有人把空调从二十五度调到了二十度。窗帘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然后，一个身影从他书桌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说"浮现"其实有点不准确，因为这个身影更像是自己从虚空中一点点"长"出来的。先是轮廓——一个矮小的、大约一米三左右的人形轮廓，然后是细节——半透明的身体、歪歪扭扭的礼帽、一张精瘦得只剩下骨头和皮肤的小脸。
小鬼仆从本鬼登场了。
它——或者说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林夜，那双暗淡无光的小眼睛里写满了嫌弃。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尖细得像是有人用指甲刮黑板。
哟，这就是我的宿主？一个小屁孩？
林夜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管谁是小屁孩呢？你自己看起来也就七八岁好吧。
小鬼仆从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相当精彩，因为他的眼球是半透明的，翻白眼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发光的灯泡在旋转。
我告诉你啊，本大爷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论辈分，你叫我祖宗都不够格。
林夜："……"
好好好，祖宗祖宗，你说了算。林夜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跟一个鬼一般见识，尤其是这个鬼还是自己的分身。
他深呼一口气，试图以一个成年人的姿态掌控局面。所以说，你是我的分身？以后要听我指挥？
小鬼仆从嗤笑一声，身体飘到了林夜的面前，两人面对面，虽然身高差让这个画面多少有点滑稽。
听你指挥？理论上是这样。但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个D级的小鬼。能帮你做的事有限得很。感知感知灵体，隐身隐身三十秒，加起来还不如一个蓝牙耳机有用。
蓝牙耳机至少还能听歌呢。小鬼仆从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想揍他的得意。
林夜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在跳。这个分身怎么刚出场就给人一种想掐死它的冲动？但他掐不了，因为对方是鬼，是透明的鬼，他的手会直接穿过去。
行吧行吧，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太暴躁，你先说说，这个系统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边说，一边重新打开系统面板，开始仔细研究上面的每一个选项。
鬼怪分身系统的界面其实设计得相当直观。主面板上共有五大板块：分身列表、任务面板、积分商城、系统设置，以及一个看起来还上了锁的隐藏板块。
分身列表他刚刚已经看过了，目前只有小鬼仆从一个。
任务面板点进去之后，目前显示的是"暂无主线任务"和"暂无支线任务"两行灰色的提示文字。不过在最下方有一行小字：主线任务将在宿主适应当前环境后自动发布。
积分商城分为好几个分类——分身抽取、能力强化、道具购买、特殊事件。每个分类下面都有一些标了积分价格的选项，但最便宜的也要500积分，而他现在的积分余额是0。
最后一个隐藏板块上着一把金色的大锁，锁的旁边写着"宿主等级不足，暂无法解锁"。
综合以上信息，林夜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他现在就是一个刚开局的一级小号，什么都干不了，唯一能用的就是眼前这个毒舌到让人牙痒痒的小鬼仆从。
很好。非常棒。开局送个嘴贱的幽灵，系统你是认真的吗？
他看了一眼前方的小鬼仆从，后者正飘在半空中，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林夜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当他飘到窗户旁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歪着头看向窗外。
林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外就是那栋暗红色的维多利亚式豪宅。
小鬼仆从沉默了几秒钟，这是他出场以来第一次没有说话。然后他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你知道对面的房子是什么吗？
林夜点了点头，表情不太好。
谋杀屋。
小鬼仆从挑了挑眉，看起来有些意外。
你还知道？那我稍微高看你一眼。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那栋房子里——怎么说呢——我的感知能力虽然有限，但刚才我扫了一下，只从那栋房子里就探测到了十几个不同强度的灵体信号。十几个。而且其中至少有三个信号强到让我这种D级小鬼都有点发毛。
十几个灵体信号，三个强到让一个D级鬼都觉得发毛。
林夜感觉自己的胃开始翻涌。
你的意思是，那栋房子里至少有十几个鬼？
小鬼仆从用一种"你怎么这么蠢"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十三到十五个左右，具体数字不太好确定，因为有些信号比较微弱，可能是残魂，也可能是某种残留的能量印记。但活的——哦不，死的——真正的灵体，至少有十个以上。
林夜闭了闭眼。
十几个鬼。对面那栋房子里有十几个鬼。而他，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就住在这栋鬼屋隔壁。
穿越到AHS世界就算了，还是住得最近的那种。他之前在上海的时候住在六楼，下楼买个早餐都嫌累，现在倒好，直接住凶宅隔壁了。这运气，买彩票都能中一等奖。
就在他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了一个新的提示。
【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已适应基本环境，主线任务发布。】
【主线任务（一）：融入】
【任务描述：前往当地高中注册入学，接触关键人物，建立初步社交关系。关键人物信息将在接触时自动解锁。】
【任务奖励：200积分，新手保护期延长7天。】
【任务时限：3天。】
林夜瞪着这个任务面板看了好半天。
转学？去美国高中？融入？
他是中国的高三学生啊。他连美国高中的体系都不太了解——不，准确地说，穿越后那些原主的记忆应该包含了一些相关信息。他闭上眼睛，试图从那堆涌入脑海的陌生记忆中翻找关于学校的内容。
威斯特菲尔德高中。洛杉矶的一所公立高中，原主之前在东海岸的学校成绩还不错，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明天就要去报到。
等等。明天？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下午四点二十分。也就是说，他明天一早就要去上学了。
行吧。反正他都穿越到恐怖片的世界了，去上个美国高中还能比面对一群杀人幽灵更可怕吗？
大概不能。但也说不定。
系统你有没有考虑过，你把我扔到AHS的世界还让我去上高中，这不就等于把一只小羊羔扔进狼群里然后告诉他你好请开始社交吗？
系统当然没有回应。它只是一个系统，不会和宿主斗嘴。但小鬼仆从会。
小鬼仆从飘到了林夜面前，歪着脑袋，用他那尖细的嗓音说道。
别抱怨了。好歹你还活着。我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连个像样的躯壳都没有。你至少还有手有脚有脑子——虽然脑子好像不太好使的样子。
林夜懒得跟他对骂。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栋谋杀屋的事。十三到十五个灵体信号，其中三个极其强大。按照AHS的剧情，这栋房子里的鬼包括了变态护士姐妹、的建造者、那对在地下室做实验的医生、被杀害的婴儿们、以及不知道多少年来死在这里的各种倒霉蛋。
而他现在就在它们隔壁。
他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决定暂时不去想那些。反正现在想也没用，他又打不过那些鬼——就算有小鬼仆从的感知能力，D级的小鬼也干不了什么大事。
一个突然的想法闪过他的脑海。
对了，系统说的是接触关键人物，建立社交关系。AHS第一季的关键人物……哈蒙一家。他们就是住在谋杀屋里的那一家。心理医生本·哈蒙、他的妻子薇薇安、以及他们的女儿瓦奥莱特。
如果他去那所高中上学的话，大概率会遇见瓦奥莱特。毕竟原主的记忆里提到过，哈蒙家的女儿和他应该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
林夜瘫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他现在的情况用四个字就能概括——人在屋檐下。不是屋檐，是鬼檐。住在谋杀屋隔壁，还要去学校跟剧中的人物打交道，顺便在恐怖片的世界里活下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夕阳正在缓缓下沉，把洛杉矶的天空染成了橙红色。谋杀屋的轮廓在夕阳中看起来少了几分阴森，多了一丝诡异的壮美。
小鬼仆从也飘到了窗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栋房子。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用一种不太常见的、认真的语气说道。
我说，小鬼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你现在关上窗户吧。
林夜愣了一下。
为什么？
小鬼仆从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脑袋上的那顶歪礼帽。
因为那栋房子里有一些东西——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它们已经注意到你了。
林夜的瞳孔猛然收缩。
注意到我了？
小鬼仆从点了点头，虽然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但那个点头动作清晰可辨。
从你醒来到现在，我的感知范围里至少有两个灵体信号在对面的房子里靠近窗户的方向聚集。它们在看这边。在看你。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一点。
林夜咽了咽口水，伸手把窗帘拉上了。窗帘遮挡了外面的视线，但他知道，那只是物理层面的遮挡。如果那些灵体真的想看他，一块布料根本挡不住。
关好窗户。锁上。小鬼仆从补充道，语气中难得地没有了刻薄的味道。还有，今晚睡觉的时候最好保持警觉。我的感知能力虽然弱，但有什么东西靠近的话我会叫醒你。
林夜点了点头，走到窗前，先把窗户关严实了，然后扣上了锁。他做完这一切之后，退后两步，又看了一眼被窗帘遮挡的窗户。
白色的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林夜知道，窗帘后面的某个地方，有东西正在注视着这间房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Honey? Dinner is ready. Come downstairs, okay?
是琳达的声音。听起来温暖、亲切、充满了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关爱。
林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关于鬼魂和谋杀屋的念头暂时压下去。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了房门。
走廊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是番茄酱和芝士的味道——大概是意大利面之类的晚餐。琳达在楼下的厨房里忙碌着，收音机里正播放着一首老歌。
林夜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木质楼梯在他的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每一声都让他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栋普通的房子，普通的楼梯，普通的吱嘎声。不是鬼在走路。不是。
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沙发、茶几、一台老式的大屁股电视，还有墙上挂着的几幅家庭照片——照片里有小婴儿时期的林夜和琳达，看起来幸福美满。
林夜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几秒。这个"林夜"的人生看起来还不错——有一个爱他的养母，一个温暖的家，虽然位于全美最恐怖的凶宅隔壁，但至少比他前世那个堆满外卖盒的出租屋要强得多。
不对，强得多吗？隔壁可是谋杀屋啊。外卖盒好歹不会杀人。
算了算了，不想了。
他坐到餐桌前，琳达端着一盘意大利面放到了他面前。番茄肉酱的味道闻起来很香，芝士融化在面条上，冒着热腾腾的白烟。
Eat up, you need your strength. Tomorrow is your first day at Westfield High, right? You should get a good night's sleep tonight.
琳达一边说一边坐到了他对面，自己也开始吃起来。她看起来是个很乐观的人，脸上总挂着笑容，虽然那笑容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担忧。
林夜埋头吃面，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明天去威斯特菲尔德高中报到。接触关键人物。完成系统任务。同时住在谋杀屋隔壁，随时可能被十几个幽灵盯上。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特么的，比高考还刺激。
吃完晚饭，林夜回到房间，关上门。他坐在床边，重新打开了系统面板，把每一个选项都研究了一遍。商城里的东西他买不起，任务只有一个需要三天完成的融入任务，隐藏板块打不开。
他叹了口气，准备洗漱睡觉。在去浴室之前，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飘在角落里的小鬼仆从。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小鬼仆从吧？
小鬼仆从歪了歪头，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那种尖细的嗓音说道。
名字？我死了太久，已经忘了自己叫什么了。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反正也不重要。
林夜想了想。
那就叫你小帽吧。因为你那顶帽子。
小鬼仆从低头看了看自己头上那顶歪歪扭扭的礼帽，皱了皱鼻子。
小帽？你就不能起个好听一点的名字？比如暗影使者、虚空行者之类的？
林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是D级分身。D级的。暗影使者？虚空行者？你配吗？
小鬼仆从气得浑身发抖——虽然作为一个半透明的幽灵，他"浑身发抖"的效果看起来更像是信号不好的全息投影在卡顿。
你——！算了，小帽就小帽吧。等我升级了，你最好给我改回来。
林夜笑了笑，走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小帽正飘在窗户旁边，紧贴着窗帘，似乎在感知外面的情况。
怎么了？
小帽回过头，表情不太好看。
没什么。只是对面的灵体信号依然很活跃。它们今晚好像……挺兴奋的。
林夜的脸色一白。
兴奋？
可能是有了新的邻居搬进来吧。小帽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林夜听出了其中的不安。鬼会兴奋，通常意味着它们感知到了什么新鲜的、感兴趣的、或者——有威胁的东西。
比如一个带着鬼怪分身系统穿越来的活人。
林夜关了灯，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了下巴的位置。洛杉矶的夜晚很温暖，但他总觉得背脊发凉。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但就在意识开始模糊的边缘，小帽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睡吧。我守着。
那声音虽然还是尖细刻薄，但不知为何，林夜竟然觉得安心了一点。
也许是错觉。也许不是。
窗外，谋杀屋的某个房间里，一盏灯亮了一下，然后又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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