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夜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他要主动出击。
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拖延症治不了自己。系统的任务时限是三天，如果他继续窝在家里当咸鱼，那就永远别想完成融入任务了。
而且说实话，昨晚他几乎没怎么睡着。不是因为谋杀屋传来的诡异声响——那些声音其实还挺有节奏感的，听起来像是老房子的木质结构在热胀冷缩——而是因为他的脑子一直转个不停。
AHS第一季的剧情就像一部已经剧透了的纪录片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哈蒙一家会在谋杀屋里经历什么、泰特会做什么、莫伊拉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所有这些信息他都一清二楚。
但知道剧情和身处剧情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就像你知道一部恐怖片的大结局是什么，但当那个鬼真的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该害怕还是会害怕。
知识不等于勇气。这就是林夜此刻最深切的感悟。
来到学校后，林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瓦奥莱特。
他在走廊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图书馆的一个角落找到了她。瓦奥莱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看起来是一本诗集，封面上印着西尔维娅·普拉斯的名字。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翻着书页，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虚无的点上。
林夜站在书架后面，犹豫了大约三十秒。
他该怎么做？直接走过去自我介绍？假装在同一排书架找书然后"偶然"靠近？还是——
算了，不装了。他本来就是社恐，装什么高冷学霸。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Hey. 你是Violet，对吧？我叫Lin，新来的转校生。住在隔壁。
瓦奥莱特抬起头，用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冷淡、疏离，带着一种明显的"我不想被打扰"的信号。
我知道。昨天你在走廊里看了我好几眼。
林夜愣了一下。
被发现了。好吧，看来他的跟踪技术确实有待提高。
被戳穿之后，他索性坦然地笑了笑。
好吧你抓到我了。不过说实话，你在一个几乎全是白人的学校里也蛮显眼的——不是说你有什么不好，就是——怎么说呢——黑色的衣服加上苍白的皮肤，有点像从吸血鬼电影里走出来的。
他意识到这句话可能有点过了，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瓦奥莱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那么一下。
谢谢你的夸奖。我尽量保持这种风格。
她的声音很轻，沙哑中带着一种慵懒的质感，像是长时间没有跟人说话导致的声带退化。
林夜松了口气。至少她没有直接让他滚。
我可以坐这里吗？
瓦奥莱特耸了耸肩。
随便。
林夜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桌的书和诗集，气氛沉默而微妙。林夜能感觉到瓦奥莱特的目光偶尔会从他身上扫过，但每次他抬头，她就迅速把视线转回到书上。
这种沉默持续了大概两分钟。对于社恐来说，两分钟的无声社交简直是酷刑。林夜决定说点什么来打破僵局。
普拉斯啊。他指了指瓦奥莱特手里的书。我以前在中国的时候也读过她的诗。虽然翻译版总是差点味道，但那种绝望的感觉倒是全世界通用的。
瓦奥莱特抬起头，这次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意外的意味。
你读过普拉斯？一个十七岁的亚裔男生？
为什么亚裔男生不能读普拉斯？我就不能有文艺的一面吗？林夜故作委屈。再说了，你读普拉斯我就觉得正常，我读普拉斯就奇怪了？这是什么双标？
瓦奥莱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几乎听不到声音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整个笑的过程不超过一秒，但林夜看到了。
他成功让瓦奥莱特·哈蒙笑了。
虽然只是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但在一个整天板着脸的哥特女孩身上，这已经是天大的突破了。
你知道吗，你说话挺有意思的。瓦奥莱特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但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太明显的柔和。大部分男生只会跟我聊橄榄球或者电子游戏。
我连橄榄球规则都不太懂。至于电子游戏——我玩游戏但我不太敢跟人聊。因为一旦聊起来就停不下来，然后就会被当成那种让人想翻白眼的硬核游戏宅。
瓦奥莱特又笑了一下，这次稍微明显了一些。
你是不是在说你那个国家的人都是这样的？
差不多吧。我们那边的文化就是这样——表面社恐，内心话痨。一旦打开话匣子就关不上。
瓦奥莱特合上了书，第一次正视林夜。
你跟学校里其他的中国学生不太一样。
学校里其他的中国学生？据我所知这学校就我一个中国人。
瓦奥莱特的嘴角又弯了弯。
好吧，你赢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从冰冷缓和到了不冷不热。虽然离热络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不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沉默了。
林夜正想继续聊几句，图书馆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他下意识地用小帽的感知能力扫了一下，然后全身一僵。
是泰特。
泰特·兰顿走进了图书馆。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拉起来，整张脸都露了出来。不得不说，这家伙的长相确实很能打——即使在光影昏暗的图书馆里，他的五官也像是自带柔光效果一样精致。
但那双浅色的眼睛——那双像褪色琥珀一样的眼睛——林夜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那种空洞不是抑郁导致的，而是更深层的某种东西。像是有一扇门关在了他的瞳孔后面，把真正的灵魂锁在了某个不可触及的地方。
泰特的目光在图书馆里扫了一圈，然后定在了林夜和瓦奥莱特的方向。
他走过来。
直接走到瓦奥莱特旁边的空位坐下，一句话也没说。
瓦奥莱特看到他的时候，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那种变化太小了，小到林夜如果不是刻意观察的话根本注意不到。但确实变了。她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手也不再紧紧地攥着书角。
她对泰特的反应是……放松的。
而泰特——在坐下来之后，偏过头看了林夜一眼。
又是你。
林夜注意到他用的词是"又是"。不是说"你好"或者"你是谁"，而是"又是"。
你认识我？
昨天在教室里。你遇到了点麻烦。
林夜心里一紧。他知道泰特在说什么，但他不确定泰特是否知道他已经看穿了什么。
昨天的事……谢谢你帮我解围。
不用谢。那些家伙就是一群废物。
泰特说完这句话，就把目光转回了瓦奥莱特身上，似乎对林夜已经失去了兴趣。
瓦奥莱特低着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林夜坐在这两个人的旁边，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张力——泰特和瓦奥莱特之间存在着某种不言而喻的联系，不是恋人，不是朋友，而是更加微妙、更加危险的东西。
他知道泰特对瓦奥莱特做了什么。至少在剧中是这样的。
但他不能说。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图书馆。
走出图书馆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小帽在他脑海中发出一声感叹。
你知道吗，刚才那两个幽灵之间的氛围，让我作为一个鬼都觉得有点尴尬。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修罗场？
林夜没有回答。他现在脑子很乱。
他在图书馆跟瓦奥莱特说了几句话，又见到了泰特。按照系统的融入任务要求，他确实在接触关键人物。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踏入了某个不应该踏入的领域。
好了，不想这些了。还有正事要做。
放学后，他要去拜访哈蒙家。
下午三点半，林夜站在谋杀屋的大门前。
这栋房子在白天看起来没有那么恐怖了——至少比昨晚那个黑色的剪影要正常多了。暗红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庄重而不失典雅，铁艺围栏上的藤蔓刚修剪过，前门的草坪绿得有些过分。
但如果忽略那些的话——嗯，如果不忽略的话——你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有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可能只是窗帘。也可能不是。
林夜深吸一口气，走上了台阶。
他带来了琳达给他准备的礼物——一篮子新鲜水果和一瓶红酒。琳达说这是新邻居拜访的标准礼仪，虽然让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提着一瓶红酒去邻居家串门怎么看怎么奇怪，但林夜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
他伸手按下了门铃。
叮咚——
门铃的声音在房子内部回荡，听起来比正常的门铃要长，仿佛走廊在拉长这个声音。
几秒钟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大约二十出头，身材高挑，一头棕红色的卷发披散在肩上，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法式女仆装。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油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嘴唇饱满，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然的妩媚。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一只深棕色，一只浅蓝色。异瞳。在午后的阳光下，她的眼睛像是两颗不同颜色的宝石，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林夜在开门的那一瞬间就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个女仆太漂亮了——虽然确实很漂亮——而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莫伊拉应该是一个老态龙钟、佝偻着背的老妇人。
但他看到的明明是一个年轻性感、穿着女仆装的女子。
林夜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AHS中莫伊拉的设定：在男人眼中她是年轻美丽的女子，在女人眼中她是年老佝偻的老妇人。
他是男性。所以他看到的是年轻版本。
系统你他妈这个画面是不是有点不太对？我在这里想完成跟老妇人莫伊拉的初步接触，结果开门的是个美女女仆？这怎么接触？我连哪个是她都不知道了——好吧其实我知道，但她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鬼啊！
小帽在他脑海中疯狂尖叫。
兄弟！这就是鬼啊！我感知到了！她身上的灵体信号跟我昨天探测到的一模一样！这个美女就是那个老妇人！你信不信她倒影是老妇人？
林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好，他努力保持笑容，我是隔壁的邻居，叫Lin。我妈妈让我带了些水果和酒过来，算是欢迎你们搬来新家。
年轻女仆——莫伊拉——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得不像是一个死人能拥有的。
Oh, how sweet of you! Please come in. I'll make some tea.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英式口音，听起来跟昨天站在草坪上的那个老妇人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林夜走进了一步，然后犹豫了一下。真的要进这栋房子？这栋有十八个灵体信号的凶宅？
但他还是走了进去。
因为任务。也因为——说实话——他对这栋房子里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莫伊拉引着他穿过门厅。门厅的天花板很高，吊灯很大但光线昏暗，墙壁上挂着几幅古老的油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旧木头、薰衣草和某种淡淡的甜味的气息。整个空间既有古典的优雅，又隐隐透出一种不安的压抑感——就好像你走进了一座精美的博物馆，每一件展品都在暗中注视着你。
Please sit down. I'll be right back with the tea.
莫伊拉把他引到了客厅，让他坐在一张天鹅绒沙发上，然后转身去厨房倒茶。
林夜坐在沙发上，表面镇定，实际上心跳快到一百八。他环顾四周——客厅很大，布置得很有品位，各种古董家具和装饰品让这个空间看起来像一个上世纪的贵族客厅。壁炉上方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中是一个穿着维多利亚时代服装的男人，表情严肃。
等等，油画中男人的眼睛好像跟着他转动了一下。
不，一定是错觉。一定。墙壁上挂着的油画怎么可能眼睛会动呢？那是恐怖片里才有的桥段——
哦等等，他确实在恐怖片的世界里。
莫伊拉端着茶回来了。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在他对面坐下。
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美丽的女子。棕红色的卷发，精致的五官，异色的瞳孔，穿着贴身的法式女仆装。如果不是林夜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可能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她倒了茶——红茶，加了一片柠檬。茶香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光线中如同一缕淡金色的烟雾。
So, you're the new neighbor? How long have you lived there?
林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热，味道不错。
大概一个星期。我妈妈和我刚从东海岸搬过来。
东海岸啊。莫伊拉点了点头，表情若有所思。东海岸和洛杉矶很不一样吧？
确实挺不一样的。比如东海岸没有这么……阳光明媚。
莫伊拉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林夜无法定义的情绪——也许是怀念，也许是苦涩，也许两者兼有。
阳光确实很好。她低声说，目光落在窗外。但有时候，阴影里藏着更珍贵的东西。
林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一口茶喷出来。阴影里藏着更珍贵的东西？这是什么鬼才台词？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在单纯地感慨？
他不确定。但有一件事他确定了——
就在莫伊拉低头看窗外的那一瞬间，他瞥见了她面前茶杯中液面上的倒影。
倒影中，是一个老妇人。
满头白发，面容苍老，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和他昨天在草坪上看到的那个老妇人一模一样。
但当他抬起头看向莫伊拉本人时，她依然是那个年轻美丽的女子。
小帽在林夜脑海中炸开了锅。
兄弟！看到了吗！倒影！倒影是老妇人！我说了什么来着！她就是鬼！就是这个鬼！
我知道我知道，别叫了。林夜在心中回应。他现在的表情管理已经到了极限，需要动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维持一个正常的微笑。
他放下茶杯，假装看了看手表。
嗯，茶很好喝。但我想我该走了，不耽误你们忙。
就在他准备站起来告辞的时候，前门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本·哈蒙回来了。
这位心理医生走进客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累得够呛。他抬头看到了莫伊拉——然后他的目光明显地凝滞了。
那种凝滞很有意思。就好像他突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无法移开视线。
Dr. Harmon, welcome back. Would you like some tea?
本·哈蒙清了清嗓子，目光在莫伊拉身上停留了比正常社交礼仪更久的时间。
Oh, uh, no thank you. Who's this?
他看向林夜，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妙的——警惕。就像一个丈夫在妻子不在家的时候，突然看到家里出现了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和一个陌生少年，下意识地产生的那种不安。
I'm Lin, from next door. My mom sent some fruit and wine.
本·哈蒙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多看了莫伊拉两眼。
That's very kind of you. I'm Dr. Ben Harmon. Sorry, I've been a bit overwhelmed with the move.
就在气氛还算正常的时候，后门也传来了声响。
薇薇安·哈蒙从厨房方向走了进来。
她看到林夜的第一眼就皱了皱眉。然后她看到了莫伊拉——或者更准确地说，她看到了她眼中的莫伊拉——那个年老佝偻的老妇人。
她的表情立刻变得冷淡。
Who are you? And what are you doing in my house?
莫伊拉温和地笑了笑——至少在林夜看到的年轻版莫伊拉是温和的微笑。
I'm the housekeeper, Mrs. Harmon. I was just serving tea to your guest.
薇薇安看了林夜一眼，目光从他手中的水果篮扫到红酒瓶，然后冷冷地说了一句。
It's getting late. You should go home. Your mother must be worried.
林夜听出了她话中的驱赶意味。她不是在对林夜说"你该走了"——她是在对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出现在她家客厅这件事感到极度不适，而林夜刚好成了被波及的无辜者。
他站起来，礼貌地告辞。
Thank you for the tea. Nice to meet you all.
莫伊拉送他到了门口。在他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莫伊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Come back anytime, Lin. I'll make you more tea.
她的异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一只深棕，一只浅蓝。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和昨天的老妇人一模一样。
林夜点了点头，走出了那扇暗红色的大门。
系统提示在他眼前弹出。
【任务完成！】
【任务名称：初次接触】
【任务描述：与莫伊拉建立初步联系。】
【完成评价：B级——以邻居身份自然接触，获得莫伊拉的有效回应和主动邀请。】
【任务奖励已发放：100积分，C级分身碎片x1】
【分身碎片进度：莫伊拉碎片 1/5】
林夜看着那个进度条，嘴角微微抽搐。
五分之一。也就是说他还需要再接触莫伊拉四次，才能集齐碎片，获得这个C级分身。
四次。在谋杀屋里。跟一个能看到两种形态的鬼互动四次。
这任务的难度系数简直比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还离谱。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再次把天空染成了橙色。街道上很安静，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
小帽在他脑海中幽幽地开口。
你刚才在里面的样子，怎么说呢——看起来跟个正常人差不多了。我甚至以为你真的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谢谢你夸我。我觉得我的演技可以冲奥斯卡了。
不过——小帽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你在那栋房子里的时候，我一直在用感知扫描。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你离开那栋房子之后，至少有三个灵体信号从房子里跟了出来。
林夜的脚步猛然停住。
三个？跟出来？
不是要攻击你。小帽很快补充道。它们更像是……在观察你。在评估你。
它们评估完了之后会怎样？
这个嘛，我的感知范围只有五十米，它们跟到这里就停下了，然后回去了。所以我不知道它们评估完了会怎样。但我猜，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林夜沉默了。
他加快了脚步，走回了家。琳达已经下班了，正在厨房做晚饭。他打了个招呼就回了房间。
他坐在床上，打开了系统面板，看着那100积分和C级分身碎片的进度，感觉自己穿越以来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
好歹任务完成了。好歹有积分了。好歹他还有小帽。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这世界的鬼还挺有礼貌的。请我喝茶，还让我再来。
小帽嗤了一声。
有礼貌？兄弟，你第一次见鬼吧？
严格来说确实是第一次。林夜说。在中国的时候我只见过鬼片里的鬼，没见过真正的鬼。
小帽无言以对。
林夜关掉了系统面板，走到窗边，准备拉上窗帘睡觉。
但就在他碰到窗帘的那一瞬间，他停住了。
窗外的温度骤降。
不是那种缓慢的降温，而是瞬间降下来的——就好像有人把恒温器从二十五度直接调到了零下。林夜的呼吸变成了白雾，他的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警告！有东西在外面！
林夜僵在原地，透过窗帘的缝隙望向窗外。
黑暗中，一个人影站在他家门前的草坪上。
那个人影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橡胶服，从头到脚被包裹在光滑的黑色材质中。没有面部特征，没有表情，只有一片平滑的黑色——就像一个用橡胶做的、没有面孔的人偶。
橡胶人。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面对着林夜的窗户。没有呼吸——因为死人不需要呼吸。没有动作——因为他不需要动作来表达意图。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安静地、不可名状地注视着林夜的窗户。
系统面板在林夜眼前疯狂闪烁。
【紧急警告！】
【B级灵体——橡胶人——正在接近宿主！】
【当前距离：约15米】
【当前状态：观察中】
【威胁等级：中高（可能升级）】
【建议操作：保持冷静，不要做出敌对行为。】
林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响一记丧钟。
橡胶人站在草坪上，一动不动。黑夜中，他光滑的黑色表面反射着远处路灯的微光，看起来像是一个从噩梦中渗出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实体。
林夜的手在颤抖。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因为在这个恐怖片的世界里，恐惧是没用的。他需要冷静。他需要思考。他需要——
橡胶人微微偏了一下头。
那个没有面孔的头颅歪了一个角度，像是在好奇地打量林夜。然后他缓缓抬起了一只手——一只包裹在黑色橡胶中的、光滑而有力的手——指向了林夜窗户的方向。
系统再次弹出提示。
【警告升级！】
【B级灵体正在主动与宿主互动！】
【请宿主保持冷静，系统将在灵体发动攻击时自动激活新手保护机制。】
林夜盯着那只指向自己的手，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能退。他不能跑。他不能表现出恐惧。
至少在表面上不能。
他做了唯一一件他能做的事情——
他伸出手，关上了窗帘。
然后他在黑暗中站着，背靠着墙壁，听着窗外的寂静。
窗外没有任何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橡胶人还站在那里。
在黑暗中。
在窗外。
在看着他。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