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宿舍中间，裂口女蹲在墙角继续抠那个碗底，他从系统弹窗里把奖励挨个点了领取。
最先到账的是"基础体质强化"。他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缝里同时灌进来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到天灵盖，跟被人按在热水里涮了一道似的。他攥了攥拳头，发现自己昨天晚上打游戏抽筋的右手腕不疼了，跑一千米就喘的肺管子好像也敞亮了不少。他原地蹦了两下，脑袋差点撞上上铺的床板。
然后他看见墙角蹲着的裂口女抬起头，盯着他看。
"……没事，我试试功能。"
裂口女又低下头抠碗去了。
第二个奖励是"空间仓库"。陈默点开图标，眼前弹出一个格子界面，跟游戏背包一样，三乘三的，九个小方格。他试着把手边的螺蛳粉箱子往里塞，箱子消失了，格子里多了一个螺蛳粉的图标。再伸手一摸，箱子又出来了。
陈默把箱子塞进去、拿出来、塞进去、拿出来，玩了七八遍，直到墙角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才收手。
最后一个是"物资补给包"。他点开，那个三乘三的格子里多了一个金边包裹的图标，戳了一下，一行小字弹出来："是否打开？注意：开包时请保持周围三米空旷。"
陈默看了一眼宿舍。床、桌子、椅子、衣柜，还有墙角蹲着的裂口女。他想了想，把桌子椅子全推一边去，腾出中间一块地。
"姐，你往后站点。"
裂口女抱着空碗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门口。
陈默点了打开。
一个绿色的行军背包凭空出现在地面上，鼓鼓囊囊的，拉链都快撑开了。他蹲下去拉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码着的压缩饼干、矿泉水、急救包、一捆尼龙绳、一把工兵铲，还有两包大白兔奶糖和一条硬盒红塔山。
压缩饼干十二包，矿泉水六瓶，急救包一个，尼龙绳十米，工兵铲一把，奶糖两包，烟一条。
陈默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床上，数了两遍，然后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他盯着那堆东西看了半天，忽然发现自己手又开始抖了。这次不是吓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劲，像考完四级对答案发现自己全蒙对了。
他有系统了。
他在末日里，有系统了。
"喂。"
陈默抬头，裂口女不知什么时候又走回来了，站在他面前，手里的剪刀往下指了指那堆物资。她又张嘴，声音还是那种刮玻璃的尖："烟……给我。"
陈默愣了一下："你抽烟？"
裂口女点头。她点头的动作很僵硬，跟脖子不会打弯似的，脑袋整个往前一栽一栽的。
陈默撕开红塔山的包装，抽出一根递给她。裂口女接过去，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银色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了。她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陈默看见那烟从她腮帮子两侧的裂口里往外冒，跟两个排气管似的。
她蹲回墙角，抽烟去了。
陈默把物资往空间仓库里装。压缩饼干放一格，矿泉水放一格，其他杂物堆一格。工兵铲他没放进去，握在手里掂了掂，挺沉，钢口看着还行。他又把裂口女吃完的那个搪瓷碗收进来，准备以后用。
手机响了。
陈默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苏沐橙打来的，屏幕上跳动着她的名字和一张毕业照。他接起来，那边先是一阵杂音，然后苏沐橙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哭腔。
"陈默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哪？你没事吧？我、我们这边……死了好多人……"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信号不好，中间夹着电流的呲啦声。陈默听见她那边有人在尖叫，有东西撞门的声音，咚咚咚的，撞得整条信号都在颤。
"我在七号楼，我没事。"陈默压着嗓子，"你那边怎么样？你在哪？"
"我在舞蹈教室，跟婷婷她们几个躲储物间里。"苏沐橙哭得打嗝，"外面有东西，好多，一直撞门……我们出不去了……陈默我害怕……"
舞蹈教室。艺术学院三楼。离七号楼大概一公里，中间隔着图书馆和一片小树林。
撞门声越来越大，苏沐橙那边忽然有人喊："门要开了！"
然后电话断了。
陈默握着手机站了五秒钟，窗外的钟楼又塌了一块，灰尘扑进来呛了他一嗓子。他转头看墙角蹲着的裂口女，她正在弹烟灰，烟灰落在地板上沾着血，灰白色的混着暗红色的，瞧着挺恶心。
"姐，"陈默把工兵铲往肩上一扛，"我得出去一趟，去艺术学院接个人。"
裂口女把烟掐了，站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裙摆往下滴水，地上又多了一摊水渍。她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门外那条横着五具尸体的走廊，然后点点头，那把剪刀在她手里又咔嗒了一下。
"走。"
陈默深吸一口气，推开宿舍门。走廊里黑乎乎的，日光灯闪了两下彻底灭了，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老大的尸体横在门口三步远的地方，脖子上的口子还在往外渗东西，但已经不淌了。
他没敢多看。从老大身上跨过去的时候他膝盖软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身后裂口女的脚步声跟过来，啪嗒，啪嗒，一路湿脚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陈默停住了。
楼梯拐角蹲着个人，背对着他，穿一件蓝白相间的校服，看身形像个大一的。那人在动，胳膊一抽一抽的，低着头在啃什么。
陈默听见了咀嚼声。跟之前走廊里一样，黏糊糊的，像嚼烂了的肉。
他握紧工兵铲。
身后裂口女忽然凑上来，湿漉漉的头发蹭到他后颈上，冰凉的。她踮着脚从陈默肩膀上方看过去，裂口张开，嘴角咧到耳根。
"我……去？"
陈默看了她一眼。她举着那把大剪刀，剪刀刃上还挂着血珠子，歪着头看他，像是在等他下命令。
陈默咽了口唾沫。
"去。"
裂口女从他身侧飘过去了。是真的飘，脚离地能有三四公分，白裙子呼啦一下甩开。拐角处那个啃东西的校服学生好像听见了动静，刚要转头，一道银光就削过去了。
咔嚓。
声音清脆得跟剪子裁布一样。
陈默站在楼梯口，看着裂口女蹲下去，用剪刀把那个校服学生的脑袋从脖子上挑起来，左看看右看看，跟挑西瓜似的，然后随手丢到一边。她又回头看陈默，裂口里两排牙上下碰了碰，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走……吧。"
陈默握着工兵铲从楼梯上走下来，经过那个无头的校服学生旁边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东西指甲是黑的，手指头长得不正常，每一根都像从中间掰断过又长歪了。
丧尸。但跟电影里的不太一样。
他没时间细想，拽着裂口女的手腕往楼下跑。裂口女被他拽着飘在半空，嘴里发出很轻的咯咯声，听起来像笑。
一楼大厅的玻璃门碎了一扇，剩下那扇上糊满了手印和血。广场上零零散散游荡着十几个那种东西，有的穿着校服，有的穿着宿管阿姨的毛衣，还有一只穿着食堂大叔的白围裙，围裙上印着"七号食堂打饭请排队"。
陈默蹲在大厅角落，透过碎玻璃往外看。艺术学院在东南方向，中间要穿过图书馆前那个小广场，再绕一片竹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裂口女。
"姐，待会儿我让你剪谁就剪谁，别多剪。"
裂口女点头，脖子一栽一栽的。
"还有，"陈默把工兵铲横过来，"你要是看哪个顺眼，想留活口也行，跟我说一声。"
裂口女歪着脑袋看他，那张裂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表情。陈默花了两秒钟才辨认出来，那是疑惑。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湿的，凉得他缩了下手。
"走吧。路上碰见好吃的再给你煮。"
裂口女的嘴角抽了一下，这次陈默看清了，那是往上翘的。她握着剪刀跟在他身后，一路啪嗒啪嗒往碎玻璃门走去。
窗外，广场上那群穿着校服和围裙的东西似乎嗅到了什么气味，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十几双发白的眼睛同时盯住了大厅的缺口。
陈默一脚踢开碎玻璃，工兵铲抡起来扛在肩上。
"跑！"
他身后，裂口女飘起来了，白裙子呼啦啦鼓着风，剪刀举过头顶，照着最近那只穿围裙的东西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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