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滨路67号是一栋三层的旧式灰砖楼，外墙爬满了半枯的藤蔓，门口挂着一块掉漆的木牌，上面的字褪成了浅灰色——"临江武道协会"。如果不是白念安给的地址，林风骑车路过十次都不会往这边看一眼。
他下午两点多到的，铁栅栏门虚掩着，推门进去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水泥地面被磨得发亮，两边种着两棵老槐树，树荫底下摆了几把褪色的塑料椅，椅面上落了灰。
院子里没人。林风穿过院子走进楼里，一楼是个打通的大厅，木地板踩上去嘎吱作响。几面墙上的镜子蒙了一层薄灰，角落堆着旧沙袋和哑铃片，怎么看都像个废弃的健身房。
"有人吗？"
二楼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地往下走。下来的男人三十出头，瘦长脸，穿着件灰白道服，腰间系了条黑带。他打量了林风一眼，目光在他胸口那枚银色夜枭胸针上停了一下。
"守夜人那边打过招呼了，说有个新人来当陪练。"那人语气平淡，指了指旁边一张旧木桌，"填个表。姓名、联系电话、级别。随便写写就行。"
林风走过去拿笔。桌上那支圆珠笔的笔帽裂了，油墨快干了，他在表格里刷刷写了几行：林风、入门境巅峰、守夜人注册成员。
瘦长脸瞟了一眼表格，表情没什么变化："我叫周远，协会的总教头。这边平时来练的都是三大家族送来的年轻弟子，入门境到凝气境不等。你的身份是'外部陪练'——跟他们过招，帮他们练实战。"
"有报酬吗？"
周远笑了一下："有。一场基础费两百，打赢了翻倍。没有观众，没有下注，就是纯训练。你打伤了人自己赔医药费，别人打伤了你，协会负责给你治。"
林风点了点头。比起格斗场的规矩，这儿温和多了。但温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手打你的时候也不拼命，那你挨打的力度就达不到淬炼的标准。
系统在他脑子里响了一声：
【提示：武道协会训练环境适用"有效战斗"判定。判定标准：双方以实际气血之力进行对抗，且单次对抗气血输出不低于宿主当前阈值70%。满足判定则计入一转进度。当前需求：金纹覆盖率由73%提升至100%。预计有效战斗场次：15-20场。】
十五到二十场。还行，比他预想的少。
"今天能打吗？"林风问。
周远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今天下午正好有两拨人在这边练。一拨是陈家的两个入门境，一拨是赵家的一个凝气境初期。你挑。"
"赵家的。"林风说。
周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朝楼上走："跟我来。二楼东厅。"
二楼东厅比一楼看着像样多了，木地板打了蜡，四面墙上装着防护软垫，中间是一片八米见方的场地。一个穿黑色训练服的年轻男人正靠在墙边做拉伸，二十出头，短发，下颌线条锋利，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典型的武道世家子弟气息——眼神冷静，身体放松，但气血在皮肤底下稳稳地转着圈，状态随时可以拉满。
赵家的人。凝气境初期。
林风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人停下拉伸看了过来，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胸口夜枭胸针上，又从胸针移回脸上。
"赵归。"那人简单报了名字，态度不冷不热，"你是守夜人那边的新人？入门境巅峰？"
"林风。"
赵归点了点头，站到场地中间，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他的动作很舒展，每一寸关节拉开的时候都带着极轻微的筋骨响动——那是气血运转顺畅的标志。
林风也走进场地，在对面站定。他脱了外面那件薄外套，里面是件旧T恤。赵归的目光在他小臂上掠过——金色的纹路在日光灯下隐约透着亮。
"体修？"赵归的语气微微变了一点。
"嗯。"
"临江出体修可不多见。"赵归往前走了两步，重心下沉，摆出起手式。他的手掌张开，五指微微内扣，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灰色气流——凝气境初期的气血已经开始外放了。
周远站在场边，双手抱胸，没有拿哨子，只是平静地说了两个字："开始。"
赵归动了。
凝气境初期的速度没有沈烈那种碾压感，但精准得多。他踏前三步，右掌从下往上撩向林风下颌，掌缘的青灰色气流拉出一道笔直的轨迹。这一招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摆动，完全是在训练场上磨过千百遍的固定动作。
林风没有躲。他抬起右臂硬挡——砰！金色的纹路在撞击点猛地一亮，青灰色的气流被震散了一半。赵归的掌缘打在他小臂骨骼上，力气不小，但只让他微微后撤了半步。
赵归眉头一动："硬？"
他变招极快。第一掌被挡，左掌立刻跟上，从侧面拍向林风肩头，同时右脚扫向林风膝盖。上下同时攻击，标准的组合套路。林风能看清他的动作——凝气境初期的速度没有超出入门境巅峰的捕捉范围，至少对付"常规"的凝气境初期是够用的。
他侧身避开了扫腿，同时左肩一沉让过那记左掌，右拳从腰侧轰了出去。没有章法，就是砸。
赵归反应很快，后撤一步让开拳锋，但那拳擦过他胸前的瞬间，金纹的光芒扫过他的训练服，布料表面被灼出一条浅浅的焦痕。
赵归低头看了一眼焦痕，神色第一次认真起来："体修的气血带灼烧属性？"
"不知道。"林风说的是实话。他自己也才发现——入门境巅峰之后，金色纹路覆盖的部分在接触对方时确实有一层温热的气劲透出去。也许是一转钢筋铁骨的附带效果。
赵归没有再问。他重新摆开架势，这一次青灰色的气流不再只集中在掌缘，而是扩散到了双臂全部表面。凝气境初期的全力运转——他认真了。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两人在场地上碰撞了十几回合。赵归的招式精准漂亮，每一掌每一脚都有章可循；林风基本没什么招式，全靠体修的硬度和反应硬接硬换。金色的纹路在赵归青灰色气流的冲击下反复亮起又暗淡，每一次撞击都会往皮肤更深处渗透一层。
第十五次正面硬碰之后，两人同时退开。赵归的右掌微微发红，那是被金色纹路反灼的痕迹。林风的双臂上多了几处淤青，但金纹的亮度比进来时又均匀了一些。
周远在旁边看着，一直没有插话。最后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十五分钟到了。先停。赵归你有晚课吧，先回去。"
赵归收势站直，看了林风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告别，转身走了出去。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头问了一句："你叫林风？"
"嗯。"
"下回还来吗？"
"来。"
赵归没再说话，推门出去了。
周远从墙角拿了条毛巾丢过来。林风接住擦了把脸上的汗，毛巾上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
"基础场次算一场，你挡了他十五次有效攻击，自己攻了十一次，半斤八两。"周远语气平淡，"明天下午两点还来？"
"来。"林风把毛巾搭在肩上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周教头，你们这儿赵家的弟子多吗？"
"三家的弟子都有。陈家人最多，赵家次之，沈家最少。"周远说，"怎么了？"
"没事。"林风下了楼。
骑上车往回走的路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臂。金色纹路比来的时候往手掌方向又推进了大概半厘米，虽然不多，但确实在动。十五场打完就是百分之十几的进度，他每天来打两场，一周左右应该就能把一转吃满。
系统那个"凝气境突破条件：金纹覆盖率100%"的提示在视野里悬着。快了。
他拧动油门汇入车流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沈秋发的消息，就一行字："你爸最近少出门。赵家的人在查你。"
林风把车速放慢，停在一个红灯路口。金色纹路在T恤袖口下面微微搏动。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绿灯亮起，电动车重新驶了出去。方向不是回地下室——是去中医院。
看来有些事情，等不了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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