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林风站在金茂大厦一楼旋转门前，抬头看了看这栋通体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
他换了身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右肩的伤已经彻底好了，连淤青都没留。系统的自愈能力比他想得还要夸张——昨晚回地下室之后，他打坐调息了三个小时，断裂的肋骨重新长好，脱臼的关节稳固得像从来没受过伤。
唯一让他不太适应的是丹田里那股热气。突破到入门境中期之后，那团热气比以前壮大了将近一倍，像一颗乒乓球大小的微型火球，在腹腔里缓缓旋转。他走在街上总觉得周围人身上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过来——那种寻常人的气味，温吞、平静，像一杯凉白开。
但进了这栋楼就不一样了。
电梯在二十七层停下，门打开的瞬间，林风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走廊里弥漫着各种强弱不一的气血波动，有的像小火苗，有的像大灶台，还有几缕森冷的、冰锥一样的气息，扎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按照名片上的门牌号找到了2708室。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就是一扇磨砂玻璃推拉门，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推门进去，林风愣了一下。
他以为会是什么秘密基地、监控室之类的地方，结果里面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咖啡厅。吧台后面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在擦杯子，角落里坐着三三两两的人，有的看报纸有的刷手机，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了四个人在打扑克，桌上堆着一堆硬币。
白念安坐在靠门口的一张卡座上，面前摆着一杯美式，正在翻一本纸质书。看到林风进来，他合上书，朝对面的座位努了努嘴：“坐。喝什么？吧台那儿自己点，记账上。”
林风没坐，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咖啡厅里大概十来个人，年龄从二十出头到五六十都有，穿着打扮也五花八门——有穿西装打领带的，有穿工装背心的，最离谱的是角落里一个光头大汉，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整条青龙，正端着一杯卡布奇诺小口小口抿。
而且这些人都有气血波动。最弱的也在入门境初期，有三四个跟林风差不多中期水准，还有两个角落里的老头老太太，气血浑厚得像两道深潭，林风连他们的深浅都摸不透。
“别看了，都是自己人。”白念安拍了拍桌面，“坐。”
林风这才坐下，吧台那个马尾辫女孩端了杯柠檬水过来，朝他笑了笑。林风道了声谢，把目光转向白念安。
“说吧。守夜人是什么，暗面是什么，昨晚你说的三方势力又是什么。”
白念安喝了口咖啡，靠在卡座靠背上，姿态放松得像在跟朋友聊天：“好问题。你先告诉我，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
林风皱眉：“地球那么大。”
“对，也不对。”白念安伸手在面前画了个圈，“你看到的这栋楼、街上的人、手机里的信息——这些东西确实存在。但在这层东西底下，还有一层。比这层更老、更乱、也更危险。”
他顿了顿：“就是你们这种人的世界。普通人管你们叫异能者、修炼者、超能力者——都行。暗面内部管自己叫‘修行者’。古已有之，只不过以前遮遮掩掩，现在虽然还是遮遮掩掩，但规模比以前大多了。”
“规模多大？”
“临江两千万人口，注册在案的修行者大概三万人。”白念安说，“比例千分之一。全国的话，粗略估计几百万吧。大部分在低阶，入门境、凝气境居多。往上还有通玄、化神之类的层次，那种就很少了，整个临江一只手数得过来。”
林风消化了一下这个数字，又问：“那三方势力呢？你昨晚说有三股锁定了我。”
白念安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股，本土世家。临江地面上有三大家族——陈、沈、赵。三百年传下来的修行家族，根深叶茂，手眼通天。昨晚你的气息被他们的人捕捉到了，他们以为你是哪家流落在外的血脉子弟。”
“第二股，暗面散修。就是那些无门无派、自己摸爬滚打上来的修行者。他们对你这种‘野生觉醒者’特别感兴趣，因为可以吸纳进自己的小团体，也可以——”
白念安停了一下，看了林风一眼。
“也可以直接抽取你的气血本源来提升自己。你这种体修的血脉尤其值钱。”
林风的手在桌下攥紧了。
“第三股，”白念安放下杯子，声音低了一度，“是‘那些人’。具体的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你现在知道了反而危险。只能跟你说，他们不属于临江，不属于任何一个世家。他们专门寻找特殊血脉觉醒者，然后带走。失踪的那些人，没有一个回来过。”
咖啡厅里安静了几秒。林风低头看着那杯柠檬水，水面上浮着一片薄薄的柠檬片，灯光透过去，折射出碎金一样的光。
“所以我得注册。”他说。
“对。”白念安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A4纸，薄薄三四页，封面印着“临江市修行者注册登记表”几个字，“签了它，你就是守夜人管辖下的注册修行者。三大家族不能随意动你，散修不敢明目张胆动你。那三方里，至少两方会被这个本子挡在外面。”
“剩下那一方呢？”
白念安没回答，只是看着林风。
林风明白了。注册保得了命，但保不了全部。那个“带走的”第三股势力，连守夜人都在忌惮。
他没犹豫，拿过桌上的笔，翻到表格最后签名处，刷刷写下自己名字。
白念安接过表格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丢过来。林风接住一看，是一枚银色胸针，掌心大小，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夜枭图案，线条简洁锐利。
“守夜人的徽章。别丢了，临江地面遇到麻烦的时候亮出来，大多数人都给三分薄面。”白念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了，基本的事说完了。接下来是你自己的事。”
“我的事？”
“你那个系统——”白念安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林风猛地坐直了。他怎么知道系统的事？
白念安摆了摆手：“别紧张。守夜人的老东西们研究过很多觉醒案例，你身上那种‘规则化、任务化’的觉醒特征，过去十几年出现过四例。他们管这玩意儿叫‘外挂’也好‘传承’也罢，反正就是那么回事。你的系统给你的任务是击败对手升级对吧？”
林风沉默了两秒，点了头。
“体修的升级路子从来都是打架。越打越强，越挨打越硬，这没毛病。”白念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过来，“里面有五万。守夜人给注册新人的安家费，无息无债，算是启动资金。”
五万。林风盯着那张卡，喉结动了动。他卡里原来那四百二十块，现在跟这笔钱比起来连零头都不算。
“别感动，不是白给的。”白念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临江暗面每个月都有‘地下格斗场’——报名进去打，赢了有奖金，输了有医疗。那里面全是入门境、凝气境的对手，一个晚上运气好的话，你能打满二十场。”
他弯下腰，凑近林风，压低声音：“你的系统需要你击败二十个入门境才能升到下一阶吧？去格斗场，一晚上就能刷完。”
林风攥着那张银行卡，指尖微微发烫。
“地址发你手机上了。今晚八点，”白念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看你的上限在哪。”
他转身朝吧台走去，马尾辫女孩递给他一杯新的美式，白念安接过来，朝林风举了举杯，像在提前敬他今晚的好运。
林风从咖啡厅里出来的时候，电梯门合拢的一瞬间，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白念安果然发来了一条短信，上面是一行地址：临江市青石桥路188号地下二。
青石桥——他昨天在新闻里搜到的那个地方，三年前有人“随手推了一把”就打碎了三个人肋骨。原来那地方就是格斗场。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攥着那枚银色的夜枭胸针，按亮了电梯的一楼按钮。
今晚八点。
他倒要看看，这条街往下再走一层，底下藏着什么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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