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进大殿，一左一右架起了瘫软在地的内阁首辅赵嵩。
“陛下！冤枉啊陛下！那些银子是……是老臣准备捐给国库的！那书信是有人栽赃！”赵嵩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朝冠滚落在一旁，拼命蹬着双腿试图挣脱。
楚桀一步步走下玉阶，走到赵嵩面前，一脚踹在赵嵩的胸口上。只听“喀嚓”几声脆响，赵嵩肋骨断裂，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金色的地砖上。
“栽赃？”楚桀扯住赵嵩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地陷把你家的密室翻了个底朝天，满大街的老百姓都看见了印着官银戳记的银锭子，你告诉朕是栽赃？你是不是觉得朕这皇位坐得太稳，想引北蛮的骑兵进来帮朕松松筋骨？”
赵嵩疼得直抽气，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寻，最后死死盯住了还跪在不远处的林轩。
“是他！陛下，是他！”赵嵩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满嘴是血地嘶吼起来，“这个林轩有古怪！老臣家的密室修得固若金汤，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陷？一定是他暗中搞鬼！他刚才那番言论，分明是妖言惑众，他会妖术！”
楚桀转过头，看着林轩。
林轩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脊背上。他知道赵嵩在胡乱攀咬，但问题是，这事儿确实是因为他触发了系统因果律才发生的。他要是接不住这个话茬，暴君的疑心病一发作，今天死的就是两个人。
林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走到赵嵩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叹了口气。
“赵大人，死到临头，还要血口喷人吗？”林轩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一丝悲悯，“下官不过是个从八品的编修，手无缚鸡之力。您那后院可是有几百家丁护院，下官难道能一个人潜进去，挖空您后院的地基不成？”
“那地陷怎么解释！”赵嵩咆哮着。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林轩转身面向楚桀，深深作揖，“陛下，大楚以仁孝治天下，陛下更是顺应天命之主。赵嵩贪赃枉法，私通敌国，此等逆天大罪，惹得人神共愤。那地陷，根本不是人力所为，而是苍天开眼！”
林轩抬起手，指向大殿穹顶：“是上天降下警示，帮陛下揪出这等乱臣贼子！这也正印证了陛下真龙天子、受命于天的威德。连老天爷都在帮陛下查贪官，赵大人，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楚桀听完，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得意。暴君最缺什么？最缺法统的合法性和上天的认可。林轩把一件地质灾害或者说因果律引发的事故，直接包装成了“君权神授、天降祥瑞”，简直是把马屁拍到了楚桀的心坎里。
“好！好一个苍天开眼！”楚桀用力鼓掌，指着赵嵩大骂，“老匹夫，听见没有？老天爷都看不惯你这狗东西！把赵嵩给朕拖下去，打入死牢，三司会审。查！给他查个底朝天，凡是跟他有牵连的，诛九族！”
锦衣卫拖着惨叫的赵嵩退出了大殿，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大殿里的官员们全部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赵嵩一倒，朝堂上的权力格局彻底洗牌。更可怕的是，那个叫林轩的年轻人。
户部尚书钱进跪在林轩左后方，偷偷用余光打量这个年轻人。钱进跟赵嵩关系匪浅，那批官银里有一部分就是他帮忙做账走私的。刚才赵嵩倒台，钱进的里衣都湿透了。
他看着林轩那不动如山的背影，脑子里疯狂转动。
皇上刚刚提拔他，赵嵩的家就塌了。这小子绝对在锦衣卫或者东厂里掌握着一支极其恐怖的情报网和暗杀部队。刚才那番“天降祥瑞”的鬼话，不过是为了掩盖他狠辣手段的遮羞布。现在他升了正四品佥都御史，有了尚方宝剑，下一个开刀的会是谁？
钱进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在这朝堂上，想活命，就必须比别人更快地抱住大腿。
楚桀心情大好，重新坐回龙椅：“林爱卿，你今天立了大功。赵嵩这件案子，朕交给你去办。三司那些老东西朕信不过，你拿着朕的剑，谁敢阻拦，先斩后奏！”
林轩双手接过太监递来的尚方宝剑。剑柄上镶嵌的宝石硌得他手掌生疼。他只觉得这把剑比千斤还重。他一个反派的卧底，现在要去查当朝首辅的案子，这要是查出点什么国家机密，他怎么跟教主交代？
“臣，领旨。”林轩硬着头皮答应。
就在这时，户部尚书钱进突然膝行出列，大声高呼：“陛下圣明！林大人慧眼如炬，断案如神，实乃大楚之福！”
钱进抬起头，满脸堆着真诚无比的笑容，看着林轩：“林大人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城府与手段。能在不动声色间，将赵嵩这等巨蠹的罪证掌握得一清二楚，足见林大人手下能人异士无数，情报网遍布京城。这等运筹帷幄之能，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钱进这一开头，周围几个赵嵩派系的官员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要集体向林轩示好，花花轿子人抬人，只要把林轩捧得高高的，说不定就能逃过一劫。
兵部侍郎也跟着喊道：“是啊！林大人刚才面对赵嵩的污蔑，面不改色，这等定力，唯有手握雄兵、底气十足的帅才方能具备。林大人的手段，真是神鬼莫测，简直是我朝的定海神针！”
“林大人铁面无私，手下那些查案的暗卫必定也是以一当十的绝世高手，才能潜入首辅府邸查明真相！”刑部的一名官员也赶紧跟上。
大殿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夸赞声。刚才还对林轩不屑一顾的朝廷大员们，此刻纷纷变身马屁精，把林轩夸成了一个手握天下情报、麾下高手如云的绝世特务头子。
林轩听着这些话，头皮一阵发麻。
他太清楚系统那个缺德的因果律规则了。只要对方为了保命或者真心情愿地夸他，系统就会强制修改现实。
果不其然，脑海中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条件达成。对方情绪：极度恐惧与迫切求生。对方夸赞：‘手下能人异士无数’、‘情报网遍布京城’、‘暗卫是以一当十的绝世高手’。」
「因果律武器发动。现实修正中……为了符合群臣对宿主‘绝世特务头子’的预期，正在为宿主具象化专属情报组织与暗卫势力。」
「修正完毕。势力代号：夜枭。已自动接管京城三成地下情报网。首批三十名顶尖暗卫已就位，随时听候调遣。」
林轩握着尚方宝剑的手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完了。
他本来只是一个光杆司令卧底，现在系统直接给他弄出了一支顶尖的暗卫部队，还接管了京城的情报网。这要是被皇上或者天理教的人查出来，他长了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楚桀看着满朝文武都在夸赞林轩，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需要一条能咬住群臣喉咙的恶犬，而林轩，就是最好的人选。
“好，很好。”楚桀站起身，挥了挥衣袖，“今日朝会就到这里。林轩，朕给你三天时间，把赵嵩的同党给朕查清楚。退朝！”
太监尖锐的嗓音响起：“退朝——”
群臣如蒙大赦，纷纷擦着冷汗退出大殿。几名尚书和侍郎路过林轩身边时，都刻意放慢脚步，露出讨好的笑容，甚至有人偷偷把名刺塞进林轩的袖口。
林轩提着尚方宝剑，浑浑噩噩地走出皇宫。
宫门外，骄阳似火，但林轩却觉得浑身发冷。他走到一个无人的巷口，靠在青砖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一阵微风吹过。
巷子的阴影里，墙头、屋檐下，突然无声无息地落下了十几道黑影。这些人全都穿着紧身黑衣，脸上戴着半截铁面具，手里握着淬过毒的短刃。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单膝跪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领头的一个黑衣人抬起头，声音沙哑低沉：“夜枭一号，携地字组暗卫，参见主人。赵嵩府邸的残留卷宗已全部截获，请主人查阅。”
看着这些凭空冒出来的、浑身散发着实质性杀气的顶级杀手，林轩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发干。
“你们……”林轩咽了口唾沫，“包吃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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