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突破元婴的消息，传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第一天，黑风城炸了锅。三千散修自发走上街头，敲锣打鼓，鞭炮放了三天三夜，要不是城主及时出来维持秩序，差点把城墙都给炸塌了。第二天，整个西北修仙界都知道了。各大宗门紧急召开长老会，议题只有一个——怎么跟这个新晋的元婴老祖打交道。第三天，消息传到了中州，连正道联盟总部的几位太上长老都惊动了。
而到了第四天，一个让李长生做梦都没想到的消息，从正道联盟总部传了回来。
那天下午，李长生正蹲在后院清点这一批“天劫战利品”。孟小舟办事效率极高，短短四天就把方圆千里内所有被金雷劈死的魔修老巢都抄了一遍。院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储物袋，大大小小七八十个，堆成了一座小山。李长生坐在小山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一边数一边记，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上品灵石十六万，中品灵石四十三万，下品灵石一百二十万……丹药折价大概三十万……法宝和功法玉简还没估完，但保守估计也有五十万以上……”他算着算着，忽然沉默了一瞬，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发财了发财了！就这一波，至少入账两百万灵石！比我上辈子见过的所有钱加起来都多！”
孟小舟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会长蹲在地上数灵石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像元婴老祖该有的画风。但他已经学会了不多嘴——跟了李长生三个月，他的三观已经被刷新了无数次，再多一次也无所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穿天剑宗服饰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枚金色玉简，气喘吁吁地喊道：“李前辈！正道联盟总部急信！太上长老会亲自签发！”
李长生接过玉简，往里面注入一缕神识。然后他的表情，在接下来的三秒钟内，经历了从疑惑到震惊到难以置信到最终凝固的完整过程。
玉简里的内容不长，但分量重得能把人砸晕。大意是——正道联盟太上长老会经过慎重讨论，一致认为李长生道友在万魔窟之战中表现卓越，以金丹之身力抗天劫、重创魔尊、净化魔脉，其“大爱无疆、舍己为人”的精神，堪称天下修士之楷模。经七位太上长老联合提名，决定授予李长生道友“正道之光”荣誉称号，并破格增补为太上长老会第八位成员。
落款处，七位太上长老的神识烙印一字排开，金光闪闪，货真价实。
李长生拿着玉简的手微微颤抖。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梦：“孟小舟，你掐我一下。”
孟小舟犹豫了一下：“会长，您是元婴老祖，我掐不动。”
“那就踩我一脚。”
孟小舟低头看了看李长生那双刚换的新靴子，还是没敢下脚。但李长生的自言自语已经帮他确认了这不是梦：“正道之光……太上长老……第八位成员……卧槽，这是直接封圣了啊？！”
他没有高兴，反而皱起了眉头。不仅皱起了眉头，还开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边踱一边嘟囔：“不行不行，这太显眼了。我之前只想安安静静地碰瓷魔修，现在直接成了正道联盟的太上长老，全天下的目光都盯在我身上，以后还怎么低调地坑人？”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边，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
“七个太上长老……全都是化神期以上的老怪物。他们活了至少上千年，什么妖孽没见过？我这套‘大爱真解’的鬼话，糊弄糊弄金丹期的散修还行，放到化神期面前，怕是连一个呼吸都撑不过去。”
“这次封赏，不是奖励，是试探。”
他咬了咬指甲，这是他在紧张时才会做的小动作。一个元婴二层的小辈，被破格提拔为太上长老，这在正道联盟的历史上是史无前例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那七个老怪物对他的“大爱真解”产生了兴趣，想把他放到眼皮子底下好好研究研究。
“怎么办？推掉？不行，推掉更可疑。接受？接受就等于把自己送到他们面前……”
他想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下，院子里那座灵石小山都被孟小舟搬进了库房，他才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不再焦虑，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既然藏不住，那就不藏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转头对孟小舟说，“去，帮我草拟一份给正道联盟的回信。措辞注意一下，就说：李长生何德何能，承蒙诸位前辈错爱。但既然前辈们抬举，在下自当赴汤蹈火，为天下苍生贡献绵薄之力。作为新任太上长老，在下即将在近日渡化神天劫。届时，请诸位前辈务必到场观礼。切记切记，务必到场，一个都不能少。”
孟小舟记完最后一句，笔尖在玉简上戳了一个深深的印子。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李长生：“会长，您刚才说……化神天劫？您不是才刚突破元婴吗？”
“对啊。”李长生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突破化神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磨磨蹭蹭的，对得起天下苍生吗？”
孟小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闪过了这三个月来李长生从筑基一口气冲到元婴的种种壮举，忽然觉得元婴到化神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于是他闭上嘴，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开始写回信。
写在信的最后一行时，他的手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预计天劫降临时间：十五日后。地点：黑风城上空。观礼席位：已为七位太上长老预留最前排。”
最前排。那不是观礼，那是挡枪。
正道联盟总部的回信比李长生预想的还快。三天后，七位太上长老联名回了一封信，措辞客气到了极点，大意是：贤弟有心渡劫，我等自当亲临观礼。另外，已命人将太上长老的令牌和衣冠送往黑风城，还请贤弟笑纳。
随信附送的还有一枚储物戒指，里面装着一整套太上长老的行头——紫金冠、云纹袍、山河履、太虚佩剑，样样都是顶级的防御法宝，光是那件云纹袍就绣了三万六千道防御符文，据说能硬扛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戒指里还有一块身份令牌，正面刻着“太上长老·李长生”六个字，背面刻着正道联盟的徽记，握在手里能感受到一股温润而浩瀚的灵力波动，比青云宗宗主的令牌高级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长生拿起那件云纹袍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穿上了身。袍子自动调整到了最合身的尺寸，三万六千道符文微微亮了一下，随即隐入布料中，看上去就是一件质地极好但并不张扬的白袍。他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的自己白衣胜雪，气质出尘，配上那张清秀而带着几分正气的脸——他不得不承认，镜子里这个人看起来确实像个正面人物。
“该上路了。”他拍了拍衣襟，推开门，朝黑风城外走去。
突破化神需要渡劫，渡劫需要媒介，而他的媒介需要一个够分量的对手。方圆千里内的魔修已经被他上次的天劫劈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小鱼小虾，用来扛化神天劫根本不够格。
所以他把目光投向了南方。
南方有一座万蛊城。那是南疆蛊修的大本营，里面聚集了据说上百名蛊修，修为从筑基到元婴不等。蛊修这玩意儿在整个修仙界都是人憎狗嫌的存在——他们修炼的方式是把各种毒虫蛊虫种在自己身体里，用人命和精血来喂养蛊虫，蛊虫越强，蛊修就越强。为了培育一只王蛊，一个蛊修往往要残害成百上千条人命。正道联盟曾经组织过三次南征，每次都铩羽而归，因为蛊修的老巢万蛊城本身就是一只巨大无比的活蛊，任何外人靠近都会被万蛊噬心。
但李长生不怕。万蛊噬心，听起来像是某种代价。既然是代价，那就好办了。
他一路向南飞了五天，沿途顺便收了几个来投奔的散修。抵达万蛊城外的时候，他身边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人，都是听说“正道之光”要征讨蛊修，自发赶来助拳的。李长生对此表示热烈欢迎——反正也不需要他们真的出手，站在旁边帮忙喊口号就行。
万蛊城坐落在南疆的一片沼泽深处。整座城像是用某种黑色的骨头堆砌而成，城墙高十丈，表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每一个孔里都透出幽绿色的光芒。远远看去，像是成千上万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恶心的气味，那是蛊虫分泌的毒液和腐尸混在一起的味道。
李长生站在城外三里处的一座小山上，身后是三十多名紧张兮兮的散修。他正了正头上的紫金冠，拍了拍云纹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回头冲众人微微一笑：“诸位道友，请在此稍候。在下去去就来。”
说罢，他独自一人走向了万蛊城的城门。走到城门前百丈处，他停下脚步，用灌注了真元的嗓音朝城内朗声道：“在下李长生，正道联盟新任太上长老。今日前来，是想向各位蛊修道友借一样东西。”
城门上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脸。那张脸由无数只细小的蛊虫拼凑而成，五官扭曲，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嘶哑而刺耳的声音：“李长生？那个在黑风城坑死了几十个魔修的李长生？你来找我们借东西？借什么？”
“借诸位的身体一用。”李长生微笑着说道，“在下不日即将渡化神天劫，需要有人帮忙扛一下天劫的反噬。思来想去，觉得诸位蛊修道友最为合适——毕竟你们残害的无辜之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挨几道天劫，就当是还债了。”
那张虫脸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哈哈哈哈！让我们替你扛天劫？你以为你是谁，天道他爹吗？”笑声中，城门忽然大开，铺天盖地的蛊虫从城里涌了出来。黑压压的一片，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吞没了城门前的大片沼泽。
李长生没有后退。他站在原地，张开双臂，体内的噬血魔种与青云心法同时运转到了极致。青红交织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元婴二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他抬起头，望向天空，目光悲悯而坚定，仿佛看到了某种凡人看不到的伟大存在。
“天道在上！弟子李长生，今日代天行罚，铲除南疆蛊修！弟子愿以自身为引，在此地强行突破化神，引下天劫，荡涤世间一切蛊毒！”
天空中雷云开始汇聚。不是普通的化神天劫，而是李长生蓄意挑衅天道、强行引来的天罚。雷云中翻涌着恐怖的白光——那是比金霄灭魂雷还要高一级的五行诛邪雷。云层越压越低，雷光越来越密，毁灭性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碾压下来，万蛊城墙上那张虫脸都开始变形了。
“疯子！你这个疯子！”虫脸发出尖锐的嘶叫声，“你在这里渡劫，你自己也会被劈死的！”
“说得对。”李长生微微一笑，然后说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永生难忘的话，“但是——我突破化神的一切代价，一切天劫反噬，由万蛊城内所有蛊修来承受！”
然后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突破。
化神的瓶颈在旁人看来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但对于体内同时运转正邪两种功法、魔种与剑意早已融合的李长生来说，那道瓶颈不过是一层稍微厚一点的窗户纸。他深吸一口气，元婴小人从丹田中飞出，悬于头顶，开始疯狂吞纳天地灵气。方圆百里的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元婴三层、四层、五层，直到元婴大圆满，然后毫不停顿地撞向了那道化神的门槛。
天空中，第一道天劫落下。碗口粗的白色雷光劈在李长生头顶，然后凭空消失。下一秒，万蛊城内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金丹期的蛊修连人带蛊被劈成了焦炭。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每一道天劫都精准地避开李长生，劈进万蛊城，带走一条或者多条蛊修的命。天劫的威力还在不断升级——从一开始的白光，变成了五彩交织的雷柱，从碗口粗变成了水桶粗，从一道变成了一片。
万蛊城变成了一座炼狱。城墙在崩塌，蛊虫在惨叫，蛊修们在疯狂逃窜。但无论他们逃到哪里，天劫都会精准地找到他们，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每一个人的位置。有人试图钻入地下，被天劫追着劈进地底；有人试图飞上高空，被天劫追着劈上云端。整座万蛊城连同城外的沼泽，方圆数十里，都被雷光吞没了。
那群跟着李长生来的散修站在三里外的小山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壮观而恐怖的一幕。有人腿一软直接跪了，有人喃喃自语“这就是正道之光的实力吗”，还有人悄悄掏出留影玉简开始录像——这画面要是拿回去卖，至少值一百灵石。
天劫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当最后一道雷光散去，天空重新放晴时，万蛊城已经不复存在了。那座由蛊虫骨骸堆砌而成的黑色城池，被天劫彻底抹平，只剩下一个深达十几丈的巨坑。坑底积着一层黑色的灰烬，那是被烧成焦炭的蛊虫遗骸。上百名蛊修，无一生还。
而李长生，坐在巨坑边缘，毫发无伤。他闭着眼，周身萦绕着化神期修士特有的紫金色光芒。那道化神的瓶颈，在刚才的天劫中被他轻易冲破，元婴已化为元神，修为稳稳地停在了化神一层。
他睁开眼，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那件云纹袍不愧是太上长老的标配，三万六千道符文在刚才的天劫中齐齐亮起，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他转过身，朝那群早已石化的散修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得像刚从茶馆里走出来：“好了，化神劫渡完了，万蛊城也顺便帮正道联盟拔了。一箭双雕，效率还不错。”
他走到巨坑边缘，低头看了看坑底那层厚厚的灰烬，忽然叹了口气，双手合十，神情悲悯：“这些蛊修，若能痛改前非，何至于此。天意如此，非我之过。”念完，他抬起头，朝天上喊了一句，“天道在上，您说是不是？”
天空中没有回应。但天边恰好飘来一朵白云，形状像极了一个竖起来的大拇指。散修们看得真真切切，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李长生也看到了那朵云。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抽了抽，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连你也在配合我？这下麻烦大了。”
一朵像大拇指的云，本身不算什么。但在化神天劫刚刚散去、满城蛊修刚刚覆灭、新任正道之光刚刚发表完道德宣言的那个时刻，一朵恰好出现在那个位置、恰好是那个形状的云，对于在场所有人的心理冲击是核弹级别的。
散修们炸了锅。有人当场跪下磕头，有人掏出传讯玉符疯狂发消息，还有人直接拔出一把小刀在手臂上刻字：“天道点赞之日，圣人降世之时！”留影玉简的画面被传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仅仅三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全天下都在传，李长生渡化神天劫，天道亲自点赞。原本那些对他的“大爱真解”半信半疑的人，在看到那段留影玉简之后，大部分都闭嘴了。毕竟你可以质疑一个人说谎，但你不能质疑天道。天道都点赞了，还能有假？
这下好了。李长生看着漫天飞舞的传讯玉简，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他原本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坑死一批蛊修然后突破化神，结果天道一朵云，把他架在了道德的烧烤架上，翻来覆去地烤。正道之光的名头刚刚适应，现在又多了个“天道认可的男人”，这以后还怎么低调碰瓷？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既然低调不了，那就继续演。
三日后，黑风城外百里，正道联盟七大太上长老亲临，为李长生举行册封大典。整个黑风城方圆百里都被清空了，天空中悬浮着七座巨大的观礼台，每一座都由一位化神期太上长老亲自坐镇。黑风城的三千散修全员到场，西北各大宗门的宗主长老来了大半，连中州都派了观礼使团。算上散修，现场至少挤了上万人。
李长生站在中央高台上，身穿紫金冠云纹袍山河履，腰间佩着太虚剑，化神一层的气息在周身流转，配上那张被天劫劈过反而更显白皙的脸，当真有了几分“正道之光”的气象。
册封仪式繁复而冗长，七大太上长老轮流上台讲话，内容大同小异——李长生道友是万年不遇的奇才、是大爱精神的化身、是正道联盟未来的希望云云。李长生站在台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微笑，心里在盘算着等下回去吃什么。
终于轮到李长生发表感言了。他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上万名修士。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在真元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诸位前辈，诸位道友。今日七位太上长老亲自为我主持册封大典，在下诚惶诚恐，汗颜无地。万魔窟之战，我不过是机缘巧合，在诸位前辈的庇护下侥幸存活，断不敢居功。正道之光的称号，更是受之有愧。”
台下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下文。这种开场白，一听就是在铺垫真正要说的内容。
果然，李长生话锋一转，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而悲悯。
“但是，今日诸位既然齐聚于此，在下正好有一件事，想当着全天下修士的面，向七位太上长老进一言。”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无比严肃。
“正道联盟每年剿灭的魔修不下千人，但为何魔修依旧层出不穷？为何每年仍有数万散修因修炼残缺功法而走火入魔？为何弱肉强食的铁律，依旧是这片天地的主旋律？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问题——问题不在魔修，也不在散修。问题在于，正道联盟收徒的门槛太高了。”
此言一出，高台上七位太上长老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但李长生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说下去。
“天下散修数以百万计，其中绝大部分人并非不想走正道，而是走不了。他们没有灵根资质，没有宗门背景，没有引路人。他们唯一能接触到的功法，是魔修故意散布的残缺氪命功法；他们唯一能突破的方式，是拿命去赌。赌赢了多活几年，赌输了走火入魔。”
“我提议：正道联盟七大宗门联合降低入门门槛，每年额外招收三成散修弟子。不求资质有多好，只求心性端正、愿意走正道。同时，由苍生互助基金会与各大宗门共同出资，在散修聚集地开设免费功法传授课，至少让每一个散修都能接触到一门不会氪死自己的基础功法。”
他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台下上万散修已经沸腾了。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人泪流满面，有人扯着嗓子喊“李圣千古”。就连高台上的几位太上长老，表情也从皱眉变成了沉思。
风雨真人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复杂地看着李长生。他活了八百年，见过无数青年才俊，有天赋异禀的，有运道逆天的，也有胸怀大志的。但像李长生这样的——一边说着大义凛然的话，一边让你觉得他可能是真心的，同时你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这辈子只见过这么一个。
沉默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的提议，太上长老会会认真讨论。”然后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让全场都惊掉下巴的话，“另外，从今天起，正道联盟的魔修清剿名单，归你管。老夫倒想看看，你能清出什么名堂来。”
李长生深深鞠了一躬，脸上的表情恭敬而谦逊：“多谢前辈信任。在下必不负所托。”
台下，欢呼声如雷鸣。散修们高喊着李长生的名字，声音震得黑风城的城墙都在抖。而在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没有人注意到李长生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弧度。
魔修清剿名单归他管。这就意味着，全天下的魔修老巢位置、修为等级、作恶记录，全都会送到他的案头。一份精准无比的碰瓷名单。而且从此以后，他剿灭魔修、借魔修渡劫，全都是奉命行事、职责所在，再也没有人能说他半句不是。太上长老的名头加上天道点赞的光环，他就算把整个魔道掀翻了，别人也只会夸他尽职尽责。
李长生收起嘴角的弧度，重新换上一副悲悯而庄重的表情，走下高台。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紫金冠上，将他的身影拖得很长。身后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身前是一条铺满阳光的路。他走在阳光里，心里盘算着下一顿吃什么，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在思考苍生的未来。
他觉得自己把“道貌岸然”这个词，演绎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