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上来！老子还能顶得住，谁他妈也别想踏上四楼！”
孟买，泰姬玛哈酒店，中央大理石楼梯间。
子弹穿透肉体的声音，沉闷得仿佛水下一块腐朽的烂木头被一锤砸碎。
“少校！撤下来！你那件劣质棉制防弹衣根本挡不住AK的钢芯弹！”通讯频道里，队员的嘶吼声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执行命令！我来对付这群杂碎！”
“哒哒哒哒——”
第七发、第八发7.62毫米钢芯弹毫不留情地绞碎了同一片防弹衣。狂暴的弹头将肌肉组织彻底撕裂，从前胸喷出一大口带着碎骨与血沫的红雾。桑迪普·乌尼克里希南少校的背部，早已被鲜血彻底浸透。
他的右臂在一个小时前就被打穿，整条袖管死死贴在皮肤上，往下滴着粘稠的血。
“砰！”
双膝重重砸在满是弹坑的大理石台阶上，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向前栽倒。陪伴了他好几个星期的MP5***从彻底失去知觉的右手中滑落，“哐当”一声脆响，顺着楼梯绝望地往下滚。
鲜血疯狂涌入气管，堵死了最后一丝呼吸。
在意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秒，少校咬碎了牙关，强行扭过头，冲着下方浓烟滚滚的楼梯间，吼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句话：
“谁也别上来……我能对付……”
沙哑、漏气，这不是哀求，而是不容置疑的铁血军令！
代表着世界一流精英的黑色作战服，此刻吸饱了鲜血。少校侧脸朝下，重重摔在了血泊中……
“轰——！”
时间倒退！三周前，印度马内萨NSG特种训练基地。
“嘟——！！！”
凌晨四点，一声尖锐到能刺破耳膜的金属哨音毫无预兆地在黑暗中炸响！走廊顶上的高亮度白炽灯瞬间全亮，刺眼的白光如同利剑般劈开黑夜。
“敌袭？！卧槽我的裤子呢！”
“谁他妈踩我脚了！起开！”
隔壁床铺的新兵阿米特还在绝望地揉着眼睛，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床上乱摸。
而此时，维伦的脚底已经稳稳踩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这不是大脑的指令，而是整整七百三十一天、地狱般折磨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他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右手已经如同毒蛇出洞般，精准抓住了床头叠成豆腐块的黑色阻燃作战裤。
左腿、右腿！提裤腰、扣战术腰带！
套上黑色战术T恤，蹬上沉重的作战靴，手指化作残影，瞬间将长靴带交叉收紧！
两分钟。分毫不差。
当阿米特刚刚提上裤子时，“砰”的一声，维伦已经推开沉重的铁门，如同一头黑豹般冲进了走廊。
走廊里顿时响起杂乱无章的军靴狂奔声，几百名穿着黑色制服的新兵连滚带爬地涌出营房，在操场上跌跌撞撞地列阵。
十一月清晨的冷风像刀片一样割在维伦露在外面的小臂上，激起一阵生理性的战栗。但他胸膛微微起伏，在站定的三秒内，呼吸和心率已经调整到了最完美的待机状态。
“三十秒！你们这群废物居然用了整整三十秒！”
教官拉吉夫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拎着战术教鞭，正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扫视全场。他那暴躁的声音根本不需要扩音器，就能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预科的基础训练，已经淘汰了你们中百分之七十的蠢货！留下来的人，别以为自己就稳了！”拉吉夫一鞭子抽在旁边的铁柱上，火星四溅，“今天的测试项目：障碍跑、极限射击、实战搏斗！不合格的，现在就回去收拾你们的臭袜子，滚回原部队去喂猪！”
维伦站在队伍第一排，眼神古井无波。
十四个月的炼狱，每天凌晨四点准时开启的折磨，他早已经把将体能榨取到绝对极限当成了家常便饭。
他余光瞥了一眼远处高耸的围墙。马内萨基地荒凉无比，距离最近的大城市新德里都有几十公里。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荡起昨天电视里女主持人亢奋的声音——“随时准备解决危机！”
维伦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随时准备？危机在哪？这群人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地狱，将在三周后的孟买降临。
“全体都有！向右转！目标综合障碍场地！跑步——走！”
凌晨四点半，780米综合障碍赛起点。
寒风未散，二十一道立体障碍如同静默的钢铁巨兽。在NSG，及格线是18分钟，优秀标准是9分钟以内。超时一秒，当场淘汰！
维伦站在起跑白线后，甚至懒得看一眼手腕上的秒表。
“准备——上！”拉吉夫手中的红旗猛地挥下。
“轰！”
一声爆响，维伦整个人像是一发出膛的炮弹，直接射了出去！
“卧槽！他疯了吧？第一道障碍就全速？”旁边的新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面对前方2.5米高的高墙，维伦根本不减速！左脚发力狠狠蹬在粗糙的水泥墙面，身体瞬间腾空，右手如铁钩般扣住墙头边缘。
“喝！”
借力一顶，腰腹肌肉群猛地爆发，整个人行云流水般翻过墙头，双脚落地缓冲，没有半秒钟停顿，继续狂飙！
第二道，深水壕！十一月的泥水冰冷刺骨，齐胸深。
维伦看都不看，“扑通”一声砸进泥坑，水花四溅。他双臂宛如两把巨大的推土机铲刀，粗暴地排开浓稠的泥浆，大腿在水下疯狂发力。
爬上岸时，吸饱了泥水的阻燃裤重了至少三斤。但他步伐不停，直接扑倒在二十米长的匍匐铁丝网前！
“嘶嘶嘶——”
腹部着地，手肘与膝盖疯狂交替发力。作战服与砂砾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头顶十厘米就是生锈的倒刺，他简直是贴着地皮在“滑行”！
15米攀岩绳网、湿滑的独木桥……维伦的动作没有任何迟滞，哪怕缺氧导致肌肉酸痛，但他那恐怖的肌肉记忆，让他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最后一段，负重翻越台！
此时体力应该已经见底。但维伦单手一把揪住地上重达22公斤的军用沙袋，暴喝一声，直接甩到右肩！
巨大的压迫感瞬间传导至脊椎，大腿肌群发生痉挛式的抽搐。
“啊——！”
维伦双眼赤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顶着沙袋硬生生冲上1.8米高台，人跟沙袋一起砸过终点线！
“砰！”
尘土飞扬。拉吉夫教官猛地按下秒表，瞳孔剧烈收缩。
“9分11秒。”拉吉夫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面无表情地吼道，“通过！但别喘气！卧倒——射击！”
根本没有恢复呼吸的时间！维伦就地一滚，一把抓起旁边的MP5***。
肺部如同拉破的风箱一样剧烈扩张收缩，枪口准星跟着疯狂上下跳动。
“唰！”
五十米外，半身靶突然弹出！
维伦强行憋住一口浊气，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
十发子弹倾泻而出。
拉吉夫举起望远镜一看，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十发，全在九环以上。起来，换下一个场地！”
上午七点半，室**击馆。
四百米长的大空间，十一个射击位枪声震耳欲聋。黄***和硝烟的刺鼻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在这个进阶阶段，他们每个月要用真金白银喂出十万发实弹的肌肉记忆，命中率要求死死卡在85%以上。
维伦站在第六射击位，戴着防噪耳塞，MP5死死顶在右肩。
正前方的黑暗中，纸靶毫无预兆地跳出！极限反应训练，目标存留时间：2.5秒！
“砰砰砰！”
三次短促的致命点射。三枚弹壳叮当落地。靶子应声倒下，胸口心脏位置，三个紧密排列的弹孔触目惊心。
“移动靶准备！”
纸靶在横向滑轨上如同疯狗般飞驰。维伦枪口微偏，大脑瞬间计算出提前量，果断开火！
发发命中！
“换枪！”拉吉夫的声音通过耳机冷冷传来。
维伦右手一甩MP5，猛地一拍大腿外侧的Kydex战术枪套。拔出***17，上膛、锁定、击发！
“砰砰！”
拔枪到射出第一发子弹，仅仅1.8秒！
助理教官跑去查电子记录，咽了口唾沫大喊：“维伦，命中率92%！完美通过！”
维伦退出弹匣，将手枪插回枪套。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一排排高强度日光灯管。整个场地明亮得连角落里的飞虫都清晰可见。
没有黑暗，没有催泪瓦斯，没有燃烧的滚滚浓烟。
“真正的****，是不会在大白天的明亮走廊里，傻站着等你们开枪的！”教官曾经的训话在耳边回响。
作为这套训练体系里最完美的标兵、最无可挑剔的螺丝钉，维伦此刻看着这些刺眼的日光灯，心里却冒出一股寒意。
如果是实战呢？如果敌人躲在没有电的浓烟里朝自己开火呢？这种“满分老兵”的日常，到底能在真正的地狱里撑多久？
“别发呆了！全体转场！格斗训练馆！”
上午十点，实战格斗训练馆。
实木地板上满是汗水与橡胶摩擦的酸臭味。这堂课的教官是个脖子上带着恐怖刀疤的精壮中年人，曾在以色列著名的707部队服役。这里的格斗不玩花架子，以色列马伽术、菲律宾Kali短刀，招招都是冲着杀人去的。
“今天，匕首对匕首！”刀疤教官扔下一把黑橡胶短刀，“两人一组。别给我过家家，必须用真力气！谁敢留手，老子立马让他滚蛋！”
维伦的对手，是身高一米九、体重超一百公斤的壮汉普拉姆。站在那里简直像头西伯利亚棕熊。
“小白脸，刚才跑步打靶你出尽了风头。”普拉姆捏着手指关节咔咔作响，狞笑道，“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反应速度就是个屁。看老子怎么捏碎你！”
维伦眼神冷如冰霜：“废话说完了？动手。”
“找死！”
普拉姆发出一声爆吼，庞大的身躯泰山压顶般扑了过来。他手里的橡胶匕首毫无花哨，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直捅维伦的腹部！速度极快，完全是实战的夺命招数！
“维伦完了！躲不开的！”旁边的新兵惊呼。
退？维伦压根没想过退！
面对致命刀锋，维伦竟然迎难而上，主动迈出一步！他的身体在零点几秒内完成极限侧旋，左小臂如同精钢打制的铁棍，蛮横地撞上普拉姆握刀的手腕！
“啪！”
一声骨肉相撞的闷响，普拉姆恐怖的冲击力被瞬间卸掉。
还没等普拉姆反应过来，维伦右手的橡胶小刀已经如同毒蛇吐信，顺着普拉姆粗壮的手臂急速上游，“唰”地一下，精准无误地贴死在普拉姆右侧颈动脉的位置！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全场死寂。普拉姆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额头疯狂滑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停！”刀疤教官眼睛大亮，连连点头，“卸力、反制、终结！动作干净！维伦，干得漂亮！”
“我不服！”普拉姆涨红了脸。
“滚下去做五百个俯卧撑，死人没有说话的资格！”刀疤教官一脚把普拉姆踹开，随后自己捡起一把1:1配重的橡胶手枪，走到维伦身后。
“马伽术徒手夺枪。”刀疤教官将枪口死死顶在维伦的后脑勺上，声音透着真实的杀意，“我现在是个失去理智的疯子，枪已上膛。你只有三秒钟，否则脑袋开花！”
空气瞬间凝固。
“开始！”
“轰！”
电光石火间，维伦后颈肌肉猛然收缩，身体如同违背了物理定律般向左前方急速旋转下沉，完美避开枪口的扫射扇区！
刀疤教官眼神一凛，刚要扣动扳机。
维伦的左手已经在转身的瞬间化作铁钳，死死掐住教官持枪的手腕向外凶狠一扭！同时右手化掌为根，宛如一记重锤，“砰”地一声狠狠砸在教官的肘关节脆弱处！
“嘶——”教官吃痛，手臂出现了半秒钟的僵直。
趁你病要你命！维伦双手如闪电般交错一夺，沉甸甸的手枪瞬间易主！
他滑步后退半米，拉开绝对安全距离。双手握持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死死地顶住了刀疤教官的眉心。
“咔哒。”维伦嘴里模拟出击发的声音。
拉吉夫教官按下秒表，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2.7秒……满分！”
全场新兵看着维伦，如同在看一个不可战胜的战神。
但维伦放下枪，眼神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满分？这不过是建立在规则之内的完美假象罢了。
三周后，当真正的****带着AK47和手雷踏入孟买时，当桑迪普少校在血泊中绝望嘶吼时，这种温室里的满分，救得了谁的命？
维伦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泛白。他要在地狱降临之前，变得比地狱里的恶鬼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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