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是一个自成一体的世界。
林默花了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来探索他栖身的这片地下区域，然后得出了这个结论。这两个小时里，他爬行了两公里左右的距离，穿越了至少七条主管道、十三条支管道、以及无数条连他这只老鼠都无法通过的狭窄缝隙。
这片下水道系统的规模远超他的想象。它不仅覆盖了地面上的整个街区，还像一棵巨大的树根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连接着更远处的其他区域。管道 network 中有高处也有低处，有干燥的区域也有常年积水的深潭，有空气流通良好的通风口，也有弥漫着有毒气体的死胡同。
林默很快学会了识别这个地下世界中的各种危险信号。
那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绿色液体显然不能碰，他的胡须只是靠近了一点就感到了强烈的灼烧感。那些盘踞在管道角落里的蜘蛛也不能惹，其中有几只的体型大得惊人，几乎和他的身体一样大，八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还有那些成群结队出没的蟑螂，虽然单个看起来并不可怕，但当成百上千只一起涌来时，那种场面足以让任何理智的老鼠掉头就跑。
但最危险的，还是其他的老鼠。
在探索的过程中，林默至少遭遇了五只其他老鼠。它们中的大多数都在看到他后表现出了强烈的敌意，要么直接发起攻击，要么发出尖锐的嘶嘶声警告他离开。只有一只看起来年老体衰的老鼠对他的态度相对平和，但也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拖着瘦骨嶙峋的身体慢慢爬走了。
这让林默意识到，在这个下水道里，老鼠之间的关系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
这里没有合作，没有互助，每一只老鼠都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挣扎的孤狼。食物是稀缺的，空间是有限的，任何外来者都会被视为潜在的竞争者。
林默开始怀疑自己收编三只老鼠的任务是否真的能够完成。
但就在他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进入鼠群领地范围，当前区域内共有老鼠十七只，其中普通老鼠十五只，觉醒老鼠两只。建议宿主谨慎行动，优先提升自身实力后再尝试收编。
林默停下了脚步。
觉醒老鼠？这个信息让他精神一振。原来这个世界上已经有其他觉醒的老鼠了，而且就在他的附近。这说明他并不是唯一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老鼠，也说明这个世界上的老鼠社会可能比他看到的更加复杂。
他决定暂时避开那些觉醒老鼠的领地，先在普通老鼠中寻找机会。
在距离他当前位置大约三十米远的地方，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那是食物的味道，而且数量不少。他循着气味爬去，穿过一条弯曲的支管道，来到了一个类似于小型的地下洞穴的空间。
这个洞穴的顶部有一个裂缝，透过裂缝可以看到一丝外界的光线。在洞穴的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食物残渣——半块被啃过的馕饼、一小撮米粒、几颗发霉的鹰嘴豆、以及一些他认不出来的糊状物。
在食物堆的旁边，蜷缩着三只老鼠。
它们看起来都相当年轻，体型比林默小了一圈，毛色也远不如他的光滑亮丽。其中一只是深灰色的，右眼上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另一只是浅褐色的，尾巴比普通的尾巴短了一截，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后又愈合了；第三只则是黑白相间的，在这种环境中显得相当罕见。
三只老鼠显然都处于饥饿状态，但它们并没有在进食，而是紧紧挨在一起，用一种警惕而恐惧的眼神看着洞穴的入口。
林默从入口处探出头，和它们对视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从洞穴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那响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伴随着一种低沉而具有威胁性的嘶嘶声。
三只年轻老鼠的身体明显颤抖了起来，它们紧紧挤在一起，像是在寻求某种虚无的安全感。
几秒钟后，一只体型庞大的老鼠从洞穴的另一端钻了出来。
那只老鼠的体型几乎是林默的两倍，毛发稀疏而粗糙，身上布满了各种伤疤，最显眼的是它左眼的位置——那里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凹陷下去的、呈现出不正常粉红色的空洞。它的右牙断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仍然尖锐得令人胆寒。
独眼老鼠的独眼中闪烁着凶狠而贪婪的光芒，它看都没看林默一眼，而是径直向那三只年轻老鼠走去。它的意图非常明显——它要夺走那堆食物，而且很可能不介意顺便夺走那三只年轻老鼠的性命。
林默面临一个选择。
他可以转身离开。这只独眼老鼠显然是这个地下区域的霸主，和它发生冲突绝不是明智之举。他的系统也建议他优先提升实力，而不是贸然挑战强敌。
但那三只年轻老鼠绝望的眼神让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同情——虽然他确实有一些——而是因为一个更加现实的理由。如果他能在这三只老鼠最绝望的时候伸出援手，那么收编它们的成功率将会大大提高。
当然，前提是得先活下来。
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前世看过的无数电影和小说中的情节在他脑海中闪过。以弱胜强的关键是什么？不是力量，而是智慧和时机。
他环顾四周，迅速评估着洞穴中的环境。
洞穴不大，大约只有三平方米左右，高度不超过四十厘米。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杂物，除了食物残渣之外，还有一些碎石、碎玻璃、和一片看起来相当锋利的金属片。头顶上方的裂缝透进的光线是这个洞穴中唯一的光源。
独眼老鼠已经走到了食物堆前，它低下头，开始大口大口地吞食那些残渣。它的吃相极其凶恶，每一次咀嚼都伴随着令人不适的咔嚓声。
那三只年轻老鼠缩在洞穴的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林默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直接冲向独眼老鼠，而是悄悄绕到了它的侧面。他的脚步极轻，肉垫让他在移动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独眼老鼠的听力显然受到了独眼的影响——它的头部不断向左侧转动，试图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捕捉周围的动静，但对于来自右侧的声音却反应迟钝。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弱点。
林默捡起了地上的那片金属片。那是一片被压扁的易拉罐残片，边缘锋利得像一把小刀。他用两只前爪握住金属片，然后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独眼老鼠。
他的目标不是它的身体，而是它的尾巴。
老鼠的尾巴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部位，布满了神经末梢，而且连接着重要的血管。一旦尾巴受到重伤，老鼠会瞬间失去平衡能力，并且承受巨大的痛苦。
林默的金属片精准地划过了独眼老鼠的尾巴根部。
鲜血喷涌而出，独眼老鼠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它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在洞穴中疯狂乱窜。但由于尾巴受伤，它的平衡受到了严重影响，每一次跳跃都显得笨拙而滑稽。
林默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他的目标是独眼老鼠那只完好的眼睛。他知道这很残忍，但在这种环境下，仁慈就是自杀。
他的金属片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直刺独眼老鼠的右眼。
但独眼老鼠毕竟是在这片地下世界中生存了多年的老油条，它在最后一刻偏过了脑袋，金属片只划破了它的眼睑，而没有刺中眼球。鲜血从伤口中流出，染红了它半边脸颊，让它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独眼老鼠发起了反击。
它张开嘴，露出那半截断牙和另外三根完整的尖牙，向林默的脖子咬来。它的速度极快，力量也远超林默的想象。林默勉强躲过了这一击，但独眼老鼠的爪子仍然在他的背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疼痛让林默的意识更加清醒。
他意识到正面硬拼自己毫无胜算。他需要利用环境，需要制造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洞穴的每一个角落，然后落在了头顶上方的那道裂缝上。
那道裂缝虽然不大，但足够一只老鼠通过。而且，从裂缝中透进来的光线来看，那上面应该是某个建筑物的内部空间，可能是地板的缝隙。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开始向裂缝的方向移动，故意放慢了脚步，让独眼老鼠能够跟上。独眼老鼠果然中计，它以为林默是要逃跑，发出了一声得意的嘶嘶声，紧追不舍。
就在独眼老鼠追到裂缝正下方的时候，林默突然一个急停，然后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撞向了独眼老鼠的侧面。
他的力量并不大，但独眼老鼠正处于高速移动中，这一撞让它失去了平衡。它的身体向一侧倾斜，那只完好的眼睛正好对准了从裂缝中倾泻下来的一束光线。
强烈的光线瞬间刺入了它的眼睛。
独眼老鼠发出了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它的身体在原地疯狂地扭动，两只前爪死死捂住眼睛。对于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老鼠来说，突如其来的强光无异于一种酷刑。
林默没有犹豫。
他再次握紧金属片，这一次他瞄准的是独眼老鼠的喉咙。
金属片刺入了独眼老鼠的颈部，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林默的灰色毛发。独眼老鼠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完全停止。它的身体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独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气。
林默站在独眼老鼠的尸体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四肢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后的虚脱。他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疼痛已经被一种奇异的兴奋感所取代。
他杀了它。
他，一个前世连鸡都没杀过的普通上班族，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小时里，就杀了一只比他强大得多的老鼠。
而且是用智慧和勇气，而不是蛮力。
林默转过身，看向洞穴角落里的那三只年轻老鼠。
它们正用一种混合着敬畏、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在它们简单的大脑中，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它们的理解范围——一只体型普通的灰老鼠，竟然杀死了这片区域的霸主独眼。
林默知道，这是他收编它们的最好时机。
他缓缓走向那三只年轻老鼠，努力让自己的姿态显得自信而威严。他在食物堆前停下，用爪子拨了拨那堆残渣，然后示意它们过来。
三只年轻老鼠犹豫了一会儿，然后那只深灰色的老鼠率先走了过来。它低下头，用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开始进食。另外两只老鼠也紧随其后，加入了进食的行列。
在它们进食的过程中，林默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成功收编第一批部下：
1. 疤眼（深灰色雄鼠，右眼有疤痕）
2. 短尾（浅褐色雄鼠，尾巴短截）
3. 斑毛（黑白相间雄鼠，毛色变异）
收编数量：3/3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中……
灵核觉醒！
一股炽热的能量突然从林默的腹部升起，像是一团火焰在他的体内燃烧。那团能量在他的胸腔中凝聚、压缩、结晶，最终形成了一颗只有米粒大小、呈现出淡淡灰色光泽的晶体。
那就是灵核。
宿主等级提升：灰铁级！
解锁能力：
1. 初级鼠群掌控——可控制方圆五十米内的老鼠，数量上限提升至10只。被控制的老鼠会与宿主建立精神链接，宿主可通过意念向它们下达简单指令。
2. 信息素编织——可通过腺体分泌特殊信息素，向周围的老鼠传递复杂信息，如警告、召集、标记领地等。
3. 夜视强化——在黑暗环境中的视力大幅提升，可清晰辨识物体的轮廓和细节。
林默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看向还在进食的三只老鼠，尝试着用意念向它们发送了一条信息。
跟我走。
三只老鼠同时抬起了头，看向林默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顺从和依赖。它们停止了进食，排成一列，跟在了林默的身后。
林默走出洞穴，向着下水道的更深处爬去。
他的第一批部下已经就位。
他的鼠王之路，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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