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编了第一批部下之后，林默面临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怎么养活它们。
他自己的胃口就已经够大了，现在又多了三张嘴，而那片洞穴里的食物残渣显然不足以支撑太久。他需要一个稳定的食物来源，需要一个安全的栖息地，还需要建立一个能够持续运转的小团体。
换句话说，他需要建立一个基地。
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林默决定先派出他的三只新部下进行侦查。通过初级鼠群掌控的能力，他可以在五十米的范围内与它们保持精神链接，感知它们的所见所闻。
疤眼被派往东边，短尾前往西边，斑毛负责北边。林默自己则守在洞穴里，一边等待它们的消息，一边用信息素编织的能力在洞穴入口处留下标记，警告其他老鼠这是他的领地。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二十分钟后，三只老鼠陆续返回，带回了各自的情报。
疤眼发现东边大约八十米远的地方有一条通向上方的管道，管道的尽头是一个露天垃圾堆，那里经常有人类丢弃食物残渣。但那个区域已经被另一只体型较大的老鼠占据，疤眼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被赶了回来。
短尾在西边发现了一片相对干燥的区域，那里有几根废弃的电缆，可以提供一定的保暖效果。但那个地方靠近一条主干道，经常有大型生物——可能是猫或者狗——经过。
斑毛的收获最大。它在北边发现了一条通往地面建筑的缝隙，那条缝隙连接着一栋破旧房屋的地板下方。那栋房屋看起来已经被废弃了很久，但最近似乎有人在里面活动，因为斑毛闻到了新鲜的食物气味和人类的体味。
林默综合了这些情报，做出了决策。
首先，那个被大老鼠占据的垃圾堆迟早要打下来，但不是现在。他的实力还不够强，需要更多的部下才能进行领地扩张。
其次，西边的那片干燥区域可以作为备选栖息地，但前提是要先解决猫和狗的威胁。
最后，北边那栋废弃房屋值得重点调查。如果那里面真的有人类活动，而且他们在里面存放食物，那么这就是一个绝佳的食物来源。更重要的是，如果那栋房屋确实被废弃了，那么它的地下空间很可能成为他们的理想基地。
林默决定亲自去调查那栋废弃房屋。
他带着三只部下，沿着斑毛指引的路线向北爬行。这条路线比之前探索的任何一条都要复杂，需要穿越三条支管道、爬过一段积满污水的低洼地带、以及挤过一条几乎只有老鼠才能通过的狭窄缝隙。
但当他们最终到达目的地时，林默认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栋房屋确实非常破旧。墙壁上的油漆已经剥落殆尽，露出了里面发黑的红砖。屋顶有一半已经坍塌，阳光从破洞中倾泻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了几个明亮的光斑。门窗都已经被拆走，只剩下空洞的框架，像是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尸体。
但在房屋的底层，也就是地板下方的空间，却别有洞天。
那是一个大约十五平方米的地窖，高度约有一米，足够一只老鼠直立行走。地窖的墙壁上布满了各种管道和电线，其中一些管道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热量，让这个空间在阴冷的地下环境中显得格外温暖。
地窖的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杂物——破旧的麻袋、生锈的铁罐、碎裂的陶片、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被老鼠啃过的书籍残页。但在地窖的角落，堆放着一小堆谷物和干粮，旁边还有一个已经干涸的陶罐，罐底残留着一层白色的奶渍。
这里曾经是一只老鼠的巢穴，而且那只老鼠显然过得相当不错。
但那只老鼠现在不在这里。林默的鼻子告诉他，这个地窖中的老鼠气味已经相当淡薄了，至少已经有两三天没有新鲜的痕迹。
他派三只部下在地窖周围进行警戒，自己则开始仔细检查这个空间。
在谷物堆的旁边，他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痕迹。那是一滩已经干涸的暗红色液体，以及几根散落的灰色毛发。从毛发的长度和质地来看，那应该就是曾经居住在这里的那只老鼠留下的。
林默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好的猜测。那只老鼠可能已经死了，而且死状相当凄惨。
他在地窖中继续搜索，最终在一条管道的缝隙中找到了更多的线索。那是一撮橘黄色的毛发，粗硬而有光泽，散发着一种属于大型猫科动物特有的腥臊气息。
猫。一只猫曾经来过这里，而且杀死了原来的住鼠。
林默感到一阵寒意。他知道猫是老鼠的天敌，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这种天敌关系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简单的捕食者和猎物的关系，而是一种绝对的、毫无道理的、碾压性的生死之别。
他必须更加小心。
但他没有离开的打算。这个地窖的条件太好了，好到让他无法放弃。只要能够解决猫的问题，这里就是完美的基地。
而解决猫的问题，需要计划，需要准备，需要智慧。
林默开始布置。
他首先让疤眼、短尾和斑毛把地窖中所有的杂物都集中到一起，在入口处的正下方堆成了一座小山。这座小山的作用不是防御，而是预警——任何从上方进入地窖的生物都会先踩到这堆杂物，发出足够的声响给它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然后，他让三只部下把地窖中的管道和缝隙全部检查了一遍，标记出所有可能的逃生路线。他们总共找到了七条可以通往外界的通道，其中三条通向房屋的其他部分，两条通向地下管道系统，还有两条则是连接着地窖墙壁上的裂缝，不知道通向何方。
最后，林默自己开始对那堆谷物和干粮进行分类整理。他发现那些谷物主要是小麦和糙米，虽然数量不多，但足够他们四只老鼠吃上四五天。干粮则是某种由豆类和香料混合制成的饼状物，硬度惊人，但味道还算不错。
他把最好的食物放在了最隐蔽的角落，用一块破麻袋盖住。然后，他在地窖的各个入口附近布置了信息素标记，警告其他老鼠这里是他的领地。
做完这一切后，林默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他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灵核觉醒带来的兴奋感也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般的无力感。
他找了一个最温暖的角落蜷缩起来，三只部下紧紧挨着他，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窖中，他们四只老鼠依偎在一起，分享着彼此的体温。
林默在入睡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将成为他们第一个基地的地方。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有一句台词让他印象深刻：即使是最卑微的生物，也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
他是老鼠，但他不想只做一只老鼠。
他要成为鼠王。
而这座贫民窟中的废弃房屋，就是他王国的第一个城堡。
夜渐渐深了。
地窖上方的房屋中偶尔传来风吹过破洞的呼啸声，远处似乎有野狗的嚎叫，更近一些的地方则有某种昆虫在管道中爬行的窸窣声。但在地窖内部，在四只老鼠小小的体温包围中，林默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宁。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进入了穿越以来的第一个梦乡。
在梦中，他站在一座由骨头和金属碎片堆砌而成的王座上，脚下是成千上万只老鼠组成的海洋。它们仰望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和忠诚。
而在王座的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城市。那城市的街道上没有人类，只有各种各样的动物在行走、交易、生活。高楼大厦的顶端飘扬着一面旗帜，旗帜上绣着一只灰色的老鼠，老鼠的眼睛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那是他的城市。
那是他的王国。
那是他的未来。
林默在睡梦中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的胡须微微颤动，像是在感应着某种遥远的召唤。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孟买的夜空下，在那座城市的无数个角落中，成千上万只老鼠同时抬起了头，望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它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它们感觉到了某种东西。某种正在觉醒的、强大的、令它们无法抗拒的东西。
那是王者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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