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噬魂宗杂役营待了两个月之后，零米和潘丽莎被点名了。
"零米、潘丽莎，出列！"
铁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阴沉的管事站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低阶魔修，手里各拿着一条灵索。
零米和潘丽莎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在魔宗，被单独点名通常不是好事。
两人跟着管事穿过了杂役营的长廊，经过了好几道铁门，最终来到了一间宽敞的石头房间。
房间里已经坐了三个人——两个中年魔修和一个老者。那个老者零米见过，正是当初在鸡头山镇检测他们体质的紫袍长老。
紫袍长老依旧穿着那身紫黑袍子，坐在一把用骨骼雕成的椅子上，目光阴冷地看着两个孩子。
"站好了。"管事把零米和潘丽莎推到房间中央。
紫袍长老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然后对身旁的中年魔修说："就是这两个。纯阳体质和纯阴体质。"
中年魔修走上前，分别搭了搭零米和潘丽莎的脉搏。
"确实。"中年魔修点了点头，"纯阳体质，阳气充盈，经脉坚韧。纯阴体质，阴气浓郁，灵力通透。两种体质都非常罕见，配合废灵根……"
"可惜了。"紫袍长老摇了摇头。
中年魔修沉吟了一下："长老，既然是纯阳纯阴体质，就算灵根不行，体质本身的特性还是有利用价值的。纯阳之血可以入药，纯阴之体可以炼器——"
"这些我知道。"紫袍长老打断了他，"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他们两个只是杂役营的小崽子，修炼不了任何功法，杀了又可惜。先放着，等有用的时候再说。"
"是。"
零米站在那里，听着魔修们像讨论商品一样讨论自己和潘丽莎，心里怒火中烧。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依然保持着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那个，几位大人，"零米举起手，"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杂务还没干完呢，管事大人说要扣我馒头的。"
紫袍长老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这小子，倒是不怕。"
"怕也没用啊，"零米嘿嘿一笑，"怕能让我回去干杂务吗？不能。那不如不怕。"
紫袍长老嘴角微动，似乎对零米的态度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带回去。"他挥了挥手。
零米和潘丽莎被带回了杂役营。
在回去的路上，零米一直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
纯阳体质，纯阴体质。
万年难遇的特殊体质。
但因为废灵根，在魔修眼里变成了"可惜"的东西。
"丽莎姐，"零米小声说，"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潘丽莎的声音很低。
"纯阳纯阴体质，虽然被他们叫做废灵根，但实际上——"
"实际上不是废的。"潘丽莎接话道，"是他们的测灵法器测不出来的。"
零米点了点头。
"这说明什么？"潘丽莎问。
零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他的推测："说明我们的灵根不是普通的五行灵根。普通的测灵石只能测五行灵根，测不出来的……可能是别的种类。"
"什么种类？"
"我不知道。但我有一种感觉——我们的灵根不是废的，是……更高级的。只不过高级到现有的一切法器都认不出来。"
潘丽莎看了他一眼。
"你又自信了。"
"不是自信，是直觉。"
"你的直觉准过吗？"
"准过啊。"零米掰着手指头数，"上次我直觉张厨子今天会做红烧肉，果然他就做了。上次我直觉刘小宝会摔跤，果然他就摔了。上次我直觉——"
"你这些算什么直觉？你天天盯着人家看当然知道了。"
零米尴尬地笑了笑："好吧，这个不算。但我这次的直觉不一样，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潘丽莎没有反驳。
因为她也有同样的感觉。
被紫袍长老召见之后，零米和潘丽莎在杂役营的待遇有了微妙的变化。
没有变好——该干的杂务一样不少，该挨的打也没少挨。
但魔修们对他们的态度变了。
以前，他们和其他杂役一样，就是最底层的蝼蚁。
但现在，有些魔修看他们的眼神多了一些东西——盘算、贪婪、觊觎。
零米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丽莎姐，从今天开始，咱们要低调。"
"我一直很低调。"
"不，你那个不叫低调，叫暴躁式低调——谁惹你你就打谁。从现在开始，惹你的人也别打了，忍着。"
潘丽莎瞪大了眼睛："你让我忍？"
"对，忍着。"零米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那些魔修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劲。他们知道我们有特殊体质，说不定哪天就会对我们下手——要么炼药，要么当炉鼎。"
"炉鼎"这两个字让潘丽莎的脸色变了。
她虽然不完全理解"炉鼎"是什么意思，但从零米的表情里能看出来，这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给任何人理由对我们动手。"零米说，"干好自己的杂务，不出头，不惹事，偷偷修炼，等待机会。"
潘丽莎沉默了很久。
"好。"她最终说，"我忍。"
"真的？"
"废话。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零米笑了。
但笑完之后，他又说了一句让潘丽莎沉默的话："丽莎姐，如果真的到了最坏的情况……你先跑。"
"什么？"
"如果我们暴露了，你先跑。你跑得比我快，力气比我大。我负责拖住他们。"
潘丽莎猛地转过头，瞪着零米。
"你再说一遍？"
"我说，如果真的到了最坏的情况——"
"后一句。"
"你先——"
啪！
潘丽莎一巴掌拍在零米后脑勺上，力道之大，零米的脑袋差点转了半圈。
"零米，你给我听好了！"潘丽莎的声音发抖，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跑。你要是死了，我给你收尸。我要是死了，你给我收尸。咱们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听懂了吗？"
零米捂着后脑勺，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
"听懂了，丽莎姐。"
"哼。"
两人继续往前走。
杂役营的长廊阴暗潮湿，头顶的石壁渗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霉味。
但零米忽然觉得，这条路也没那么难走。
因为有人陪着。
从那天起，零米和潘丽莎开始了真正的"低调"生活。
零米不再和管事顶嘴，潘丽莎不再动不动就打人。
两人老老实实地干杂务，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
但每天晚上，当所有人都睡着之后，零米就会悄悄起身，摸到杂役营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那是一个被废弃的灵兽圈，因为灵兽死了所以空了出来。
在那里，零米开始尝试他的"吸星大法"。
第一天，他按照自己设想的方法，全身放松，想象毛孔打开，感受周围的灵气。
什么也没感受到。
第二天，他换了思路——既然直接感受灵气不行，那就先感受"呼吸"。深呼吸，感受空气进入肺部的过程，然后想象空气中的灵气也跟着一起进入了体内。
还是什么也没感受到。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零米坚持了一个月，什么也没感受到。
但他没有放弃。
他开始回忆《剑仙奇侠传》里的内容，寻找灵感。
"书里说，修仙的第一步是'心诚则灵'。"零米自言自语，"心诚……什么叫心诚？就是真心实意地相信自己在吸收灵气。"
他闭上眼睛，不再纠结于"感受"灵气，而是全心全意地"相信"自己正在吸收灵气。
他想象自己是一个巨大的吸盘，把周围的灵气全部吸过来。
他想象丹田里有一个漩涡，不停地旋转，把灵气压缩、提纯。
他想象灵气从毛孔、从呼吸、从每一个细胞涌入体内，汇入漩涡。
就在他如此这般全神贯注地想象了半个时辰之后——
他感受到了。
极其微弱，像是有一缕极其细微的暖流从头顶流入，沿着经脉缓缓流下，最终汇聚在丹田。
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
零米睁开眼睛，整个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感受到了！"他差点喊出来，然后赶紧捂住嘴巴。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尝试。
这一次，暖流稍微强了一些。
零米在黑暗中露出了笑容。
他的"吸星大法"——虽然只是最原始的版本——确实有效！
接下来的几天，零米每天晚上都偷偷修炼。
他的效果很慢——和正常的修士相比，他的灵气积累速度可能连人家的百分之一都不到。但他在进步。
而在杂役营的另一个角落，潘丽莎也在偷偷修炼。
她用的是石头教的呼吸法，但加入了一些零米跟她说的"全身毛孔想象"。
效果也比零米好一些——毕竟她的纯阴体质天生就适合吸收阴属性的灵气，而噬魂宗这个地方阴气浓郁，简直是天然修炼场。
石头看出了两个小家伙的进步，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多了一些欣慰。
"你们两个，"石头有一天说，"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杂役。"
零米笑了笑："石头哥，你也是我见过最有毅力的人。"
石头愣了一下，然后罕见地笑了。
那是零米第一次看到石头笑。
笑容很淡，但在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暖。
零米忽然觉得，即使在魔宗这种地狱般的地方，人与人之间的温暖依然存在。
只要还有人相信光明，黑暗就不是绝对的。
然而，零米和潘丽莎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体质已经被一些魔修盯上了。
噬魂宗内部分为好几个派系，各派系之间为了资源明争暗斗。紫袍长老属于比较保守的一派，主张先留着零米和潘丽莎。
但另一个派系的长老——一个叫血影的魔修——已经对纯阳纯阴体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纯阳之血入药，纯阴之体炼器，"血影长老在密室里对心腹说，"这两个孩子的体质，是千年难遇的炼材。纯阳之血可以炼制'回天丹'，纯阴之体可以作为'血魂鼎'的器灵。"
"那长老的意思是……"
"找个机会，把这两个孩子从杂役营弄过来。不用惊动紫袍那个老东西。"
"是。"
阴谋在暗处酝酿。
零米和潘丽莎的命运，又一次走到了悬崖边缘。
**（第六章完）**
**下章预告：在魔宗底层挣扎求生的日子，零米不断观察学习，为将来的逃跑做准备。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将改变他的修炼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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