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生产队打牙祭
阳保管一听，遭糕，“这草根芽子太鬼了，原来这铁面无私的汪学成派他来监督的。搞不好会穿水罚款，还要倒贴钱！”这保管员的官也当到头了。
忙说：“草根别去了，我话没说完，另外还有七块钱我装左边口袋里，是准备你我俩分的，这七块钱就不论大小，我看就二一添作五分了吧？”
他沒想到一个百多号人的生产队，确重用这么一个贪心自私的保管员，生产队的钱粮物都掌握在他手里，一次就敢私吞七块钱。可是甲等劳力要做上大半个月的活工分钱，如此胆大狂为太令人吃惊了！
阳保管见他半天不说话，“尤如热锅上的蚂蚁忐忑不安”，不知这小鬼肚子里卖的是什么药？于是便把三块五毛钱硬塞在他的口袋里，说：“难得有这机会，你我不讲，鬼都不晓得！”草根这时也左右为难，要也不是，退也不是？
再看他一付可怜的模样，而且见他这笔钱是要定了，就是开口要退给公家，对方也不一定会答应。一想起平时对他也不错难拉下情面，便不好开口了。
无独有偶，事隔三天竖塘干塘，由生产队阳会计和两个人负责轮流车水的社员。因塘中低垅被堵塞水见不了底，必须要用水车车水，直到旁晚才把水车干。干塘前阳会计等人用抄掙，捕了几条红色的大鲤鱼，足有有十几斤一条。便悄悄藏在竖塘放水口边的草丛里。
沒想到被草根和古怪鸟来看干塘时，碰巧给瞧见了，两个也不作声，忙躲在暗处，乘他们不注意把鱼转移到塘堤隐秘处后，古怪鸟比草根大又是隔壁邻居，如果在一起当然小的听大的。草根便问：“这几条鱼怎么办？”古怪鸟说：“你我先拿回去再讲！”
草根一想做贼这行挡他是不能做的。 而且想做都从来沒成功过!因为这不劳而获的东西他消受不了，也沒做贼的命。这鱼是生产队的，虽说不是他俩偷的，但必经来路不明，万万不能拿回家占为己有。
于是便对古怪鸟道：“这鱼是公家的，他们偷鱼我俩可不能犯他们同样的错误。若是让我娘知道做贼偷鱼回家，不打我个半死才怪呢！”
古怪鸟说：“我看你平时脑瓜子蛮转，今天是怎么回事脑袋被牛踢了！这鱼是阳会计他们偷的，我俩只是顺手牵羊，要说贼是他们而不是你我，我就不信捡漏食你娘会打你！”
草根一听，心想古怪鸟也说得在理，何况他处事心思细密，除了与大仙姑和婆婆嘴失过手外，其他都沒吃过亏上过当。一想到这里也再沒犹豫，就和古怪鸟悄悄把鱼提回涛屋。
两家人一看，见几条十几斤重的大鱼个个都吃惊得很，这时草根娘问草根，“这鱼是哪里偷来的？”古怪鸟怕草根讲不明白，便接过话题详详细细解讲一番，后又补充一句，“阳会计他们偷鱼，我俩捡漏不算贼吧？”
邹伯本就是个贪心之人，见二儿子和草根与偷鱼二字毫不相干，也忙表态说：“这算哪门子的贼，而你们是在惩罚贼，这鱼不吃白不吃！
当古怪鸟把几条鱼秤时，其中一条最大的有二十三斤半还红秤。这时邹伯就好比打了鸡血似的，口张塞得个大鹅蛋，然后道：“我的妈呀！这阳老二《阳会计兄弟他排行第二》真够贼的，这么大条鱼他也敢偷，还真是贼胆包天，一点都不过份！”草根爹道：“你沒听古人说做贼偷牛的典故吗，阳老二就是个做贼偷牛的料！”
邹伯又道：“这五条鱼一家两条，最大的破做两边，晚上两家打过鱼牙祭！这阳彭家的孩子听说打鱼牙祭，个个喜天欢地。
草根娘听他们这么一讲，想责罚儿子也不好开口了！只是对彭伯说：“怪不得平时他阳老二不让人看他的账薄，我看一定有鬼名堂，这种人如此贪心不适合当会计，建议明年选生产队干部别投他的票！”
彭伯道：“那个不答同言，我和你广，《他的口头禅》除汪队长是好人外，会计和保管员自私得很，留下是个祸害我看都得换！”草根被彭伯一说，想起前天与阳保管分钱的事，心中就有说不出的惭愧。
七点来钟时，在汪队长的带领下，提着马灯举着火把来竖塘捉鱼，只见塘中有不小大条小条的鲤鱼、草鱼、鳙鱼、鳊鱼，还有几只脚鱼浮出泥面。
因为这竖塘底垅堵塞有好几年没干了！塘里的大鱼的确不小，其中最大的草鱼确有二十五斤多，比刚才他两家分的最大的鲤鱼还大过不少，也是草根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鱼。
前来捉鱼的社员，把一条一条大鱼捉到谷箩里。另外的小鱼还要继续放养的，就放在装水的桶里哗着。当众人忙乎一阵子把塘里的鱼捉完后，大伙便去生产队保管室分鱼去了。
黑暗中阳会计与两个车水的，像幽灵一般来到竖塘放水口的草丛中，摸来摸去就是摸不到鱼。当他们见捉鱼的人都去了生产队保管室时，便打开手电筒一看也沒见到，“问那两个是怎么回事？”其实那两个也纳闷，真是活见鬼，怎么一条都不见了！云生说：“莫不是跳到下面**的***水荡里去了！”
阳会计道：沒错！“明日云生你在附近悄悄盯着！别让荡里的鱼给草根那小子发现，捉鱼可是他的拿手好戏，不管水浅水深他都能捉到！”云生说：“草根喜欢干塘后到塘下抓鱼泭荡怎么办？”
阳会计道：“你提醒得对，我明天有办法拖住他，他不会算账吗，我就让他帮我对一天账不就行了！到旁晚我们几个提桶一起来泭荡捉鱼。”
第二天，阳会计一大早就把草根叫去对账，草根纳闷这对账之事怎么会轮到他，即使要他对账也应该是队长派工才对，再说也沒这么早吧？想归想，即然叫了他不能不去。在对账时对方心不在漹，根本沒那心思对账。
草根也心知肚明，埋头对账也不言语。因为他知道对方是惦记那五条大鲤鱼，其中有两条不用说是他的，少说也有三十多斤，好不容易熬过下午五点收工。
旁晚三个相约而来，当来到水荡边，见水荡即深水又浑也不知鱼藏在哪里，只好冒着寒冷打着赤脚下水，一桶一桶把荡里的水淘干后一看，哪有昨晚所捉的大红鲤，几个整整忙了个多小时，才捉了两三斤的小鱼。
几个都感到很纳闷，鱼去哪里了？云生道：“莫不是随水流到横塘去了？”两个一听着得有理，只是心慌得很，尤其是阳会计心里作痛。泭了一荡的水，冻得个个直打哆嗦，才两三斤小鱼，云生两人沒要，都给贪便利的阳会计，于是便草草收场回家去了，另两个幽灵鬼就在不远处的树林中观望，当阳会计他们前脚走，后脚那两个幽灵鬼也打道回府了。
腊月的一天，生产队开始年终结算。塘家湾的保管室，大清早就生了几堆大火。凡是生产队的男女老少，包括读书的学生全都来了，围着火堆旁烤火。保管室的里屋，不时听着阳会计的报数声和阳保管与草根拨打的算盘声。
另一处便是汪队长正安排草根娘主厨，刘芳玲切菜，袁爱秀与邹伯洗菜，一更香生火，扣嫂和陈菊香洗碗，大蛮牛劈柴。草根爹和彭伯大清早就把一头大黑花猪宰了正在开肠破肚，古怪鸟和婆婆嘴本来老死不相往来，今天确派他两破鱼。但古怪鸟他报了婆婆嘴的仇，心情就自然舒坦了。
而婆婆嘴上了大当，却还蒙在鼓里，在古怪鸟跟前仍然喝五吆六的，却不知羊质虎皮的人，哪是鬼计多端人的对手。古怪鸟暗暗冷笑道：“你***吼啥吼，老子上次扮鬼让你做狗吃屎，你若再在我跟前喝五吆六的，下次老子再使小计让你变猪吃埽！”
当安排云生买酒时，云生问：“是买供销社的糖精酒、胡子酒或是筋干坡萝酒？”这时陈菊香说：“供销社的糖精酒买不得，有病的人喝了糖精酒就翻病，我还听人说供销社那帮吃国家粮的营业员太缺德了，懒得连水都不愿多挑，把洗脚水和洗澡水参在糖精酒里卖，恶心死了”！
扣嫂见机，说：“何必舍近求远，汪姑爷，你开口就买我家的烧酒好了。”汪队长一听说得也是，正要答应！云生心想这扣嫂的烧酒他可是领教过了，差点沒把他害苦。忙向汪使眼色又是摇头，见对方还沒反应过来便直言道：“扣婶子你那烧酒，大伙吃不惯容易伤头，要不就买草根家的胡子酒吧！
那酒我喝过即甜又香蛮好进口！” 草根娘一听先是怕得罪扣嫂，后想是云生主动提出，能变卖现钱到是她最乐意的事。再说扣嫂的假烧酒，正如云生所讲，实在是害人不浅也就沒推辞。
中午生产队的保管室和会议室及连着墙的云生家，摆满了二十几张八仙桌，全队的一百多号男女老少便围到桌前。汪队长道：“从建立生产队开始，这年终塘家湾生产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年终结算时要办顿打牙祭饭，算是一年到头的喜趟。今天我宣布饭菜包够，草根家的胡子酒若是不够喝，云生你就到吳月娥家去买她家的酒。但有一条，只许吃不许把酒饭菜收回家去！”他这一讲爱收饭菜的女人，尤其是邹伯一听到这条禁令很失望，但多数人一听兴高彩烈。
这时甑蒸的米饭在滴水成冰的天气下，正冒着白雾般的热气十分诱人。草根家的胡子酒烫温后，倒在碗里也散放一缕特别的香气！色黄甘甜、浓香似浆更是吸引贪酒人的眼球。当第一大碗“假开参汤”（猪头肉片汤）端上桌时，一帮男女老少昨夜就没吃晚饭，今早又省了一顿早歺，现以饿的头晕肠饥早就等不及了！
这时一阵条根声，吹气声与喝汤声响成一片，开席时云生的老娘眼不好使沒注意，加上大冷天猪油盖着汤面又散发不出热气，还以为汤不烫，便满满舀一条根连肉带汤直往嘴里塞，一时烫得她即不能吐又不敢咽，最后怕出洋相只好强行咽下去！烫得她满喉咙的血泡，登时眼泪都流出来了。
坐在旁边的扣嫂也太爱管事了，问：“大婶您怎么哪？”别看云生他娘沒念过书，却脑瓜子灵活转得蛮快,平时只要看过的戏,所有的台词大都记得。心想刚在以吃了哑巴亏，可再不能当众丢丑了，别让人叫你是饿老鬼寻了太难听！
强忍着疼痛说：“大妹子你哪体会得到，汪队长自从当上队長以来，在毛**的英明领导下，可说是一年比一年兴旺，家当得好啊！今天办了这么好的酒席，使我想起民国三十八年那场大旱灾，饿得我们全家人是饥寒交迫吃糠咽菜，那可怕的情景与现在相比真是天远之分、云泥之别。这一对比能不激动得流泪吗！”
汪队长不知内情，还真以为在夸他，忙走到她跟前打招付道：“伯母您觉得口味好就多吃点别斯文！”其实云生她娘这时满口的血泡，不斯文也得斯文，再好的饭菜也咽不下去了！
接着是剁鱼丁加凉薯片汤、墨鱼炖猪脚汤、香粉碎肉汤、海带炖猪肺、荷折皮炒脚鱼、生炒响肚、莳菇、辣椒和生姜炒公鸡、一碗约三斤重，用红糖加胡子酒卤成的东坡肉、一碗大蒜生姜和干朝天椒焖红鲤鱼。
外加一海碗干烟笋，最后是一碗姜葱猪血汤。热气腾腾的甑蒸（农垦五八）粳米饭，硬中带糯、香喷喷的随便吃。大伙好不容易盼到这顿牙祭饭，加上草根娘一手菜炒得色香味齐全，尤其是生炒响肚和姜葱猪血汤堪称一绝。
汪队长也是个贪杯之人，加上草根家的糊子酒货真价实，早以喝得醉晕话穷，不是向这桌问菜炒得满意不满意，就是问那席酒好不好喝？凡被问者都同口落声说：“汪队长家当得好，草根娘菜炒出了味道，满意，太满意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