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虎的身体顺着断崖往下坠的时候,耳边好像又响起了草原上的牧歌,没有血,没有火,只有漫山遍野的青草香。
雨停之后,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把姜维庙的红墙染成暖金色。
现已是班长的小兵白先勇在废墟里捡东西,从倒塌的供桌底下摸出一块裂了缝的木牌,木牌上刻着四个模糊的字——“克复中原”,是当年武侯北伐时留在剑门关的旧物。这么多年风吹雨打,字迹还能看清。
小兵把木牌上的泥擦干净,揣进自己贴身的衣兜里。他的脚边躺着刚牺牲的战友,远处的山路一直延伸到长安的方向,风从关口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
他之前听村里的老人讲,当年诸葛丞相带着人从这里走过,一辈子都想走到长安去,最后也没走完。
关盛旅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望着关外面的大路,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重:“徐军长说过:丞相当年没走完的路,我们替他走。这剑门守住了,蜀地就不会亡,我们总有一天能带着大旗走到长安去。”
身边的士兵们都站了起来,他们身上沾着血和泥,手里的刀还亮着光。没有人喊口号,但所有人都望着那条通往北方的路,风把他们的军旗吹得猎猎作响。
下午6时许,战斗彻底结束,天已经全黑了。关槽内氐族胡人尸首狼藉,关口里血流成河。此次战斗,晋军合计毙敌15000余人,晋军阵亡1500余人,伤4000余人。
晋军士兵举着火把打扫战场,坡下躺满了氐族士兵的尸身。没有欢呼,没有喧闹,只有火把噼啪燃烧的声音。
关盛旅长站在阵地上,看着传令兵把捷报往剑门关方向送。他知道,这一战之后,剑门的门彻底关上了。他们离长安的路,又往前踏了一步。
只是地上那些流不尽的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人,都成了这条路上,刻在石头上的印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下午5时许,山这边天气突然变得阴沉,视线不好。李流收到暴虎的飞鸽传书:进展顺利,徐数留守部队的两个团也被我们缠住了。和谋士一商量,决定在剑门关外发起总攻。
“两路夹击,徐数小儿必败!”李流恶狠狠地。
“按照隗伯侯的计谋,立即攻关!”与虎谋挥舞令旗。
原来,前一天上午,汉奸隗伯带着胡兵抵达关下时,一眼就认出了城墙上涂抹的特殊地沟油涂层,他去年在剑门关军营造过工事,清楚这种材料的特性。
他一眼就看穿了城墙上地沟油冰墙的弱点——低温下坚硬,但遇火就会融化,而且地沟油燃烧时会产生大量浓烟,能很好地阻挡住守军的视线,有利于攻方攀城。
他给胡兵出的第一计,就是让上千名胡兵抱着浸了松油的柴草,趁着夜色冲到关下放火,打算半个时辰就把冰墙烧出缺口。隗伯还算准了关墙上没有远程弓弩,让胡兵的弓箭手躲在柴草车后面压制守军。
在造冰墙的时候,我已经考虑到万一有熟悉此项工程的人叛逃,必将暴露弱点。于是,我利用隗伯对“地沟油冰墙”的固有认知,故意在城墙上留出一段看似薄弱的冰面。
5时25分,一切似乎都如李流所愿:氐族军的弓箭手压制了关楼上守军少得可怜的箭弩射击和滚石檑木的下砸;城墙上那段薄弱的冰面已经融化了;整段关墙上面冒起了滚滚浓烟,遮蔽了守军视野。
“破关之日,就是屠城之时!”李流面目狰狞。
“善!”与虎谋捋着胡须嘻笑。
就在此时,侍卫刘豫带领一个连的士兵开始了作业。108个士兵站在关墙的暗垛里投掷最简易的***,胡人完全没料到会有这种能扔出十几步远的“常规武器”,胡兵的弓箭手队伍当场被烧得溃散。
晋朝的玻青瓷四系瓶,瓶内装有半满的易燃液体地沟油;瓶口以软木塞等不透气的塞子堵住;瓶口上塞上布条作引燃物。使用之前把布块沾透易燃液体,燃点布块后把瓶抛出。
青瓷瓶撞击目标破裂,易燃液体倾倒在目标之上,被火点着燃烧。
由于瓶子里混入晋军伤兵的脓液棉球,不仅打退了掩护的胡人弓箭手,还让冲在前面的敌兵后续出现伤口感染。
“唉,我的古董青瓷瓶,真是暴殄天物啊!”我在城墙中段心疼不已,按照后世古董价格,今天损失了215个500万元啊。
当然,我提前在冰墙夹层里灌了混有伤兵脓液的污水,冰墙被火烧裂的瞬间,混着脓液的污水泼了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胡兵一身。
这些人后续就算没被当场烧死,伤口沾了污水之后就会出现严重的感染。胡兵的军医完全找不到原因,整个军营里蔓延开“关墙下有汉家巫咒”的恐慌,直接把隗伯的计策反噬。
“如果汉人能够彻底挣脱传统文化刻在血脉里的道德底线的束缚,游牧民族啥也不是!可惜啊可惜,两千年来,大多数时候,我们总是不忍抢夺他们的百姓,不忍破坏他们的生产,甚至不忍杀掉战俘。而他们这些蛮夷对我汉民族的官兵和百姓屠杀起来却没有任何顾忌。”我狠下心肠定计。
“我理解你说的,历史一再证明:当善良没有了锋芒,那就是软柿子。带给你的只有没完没了的伤害,甚至毁灭!”诸葛倩心领神会。
于是,最恐怖的大招——“金汁”来了。
古人雅称粪便为“金汁”,《武经总要》等兵书提及过。“金汁”守城:守军将人畜粪便与石灰、柴草和水等混合,有时加入尿液或毒药,加热至沸腾后从城头浇向攻城的敌军。
我军将人畜粪便、伤兵的脓液与石灰、柴草和水等混合,利用***防御争取到的20分钟,将“金汁”煮沸。
随后,弓箭手将箭头浸入“金汁”。中箭者即便未伤及要害,伤口也极易发生化脓、破伤风或败血症,从而削弱敌军战斗力。同时,在关墙19.16米的每一米,都有士兵拿着桶盆,将高温的“金汁”顺着关墙往下泼。
只要有人被这种滚烫的金汁烫伤,那么该士兵就要和阎王爷赌运气了。因为滚烫的金汁会给人体造成烫伤,甚至是大面积的全身烫伤,最终跌落城墙,如果幸运没有摔死......
粪便和脓液中的细菌导致伤口严重感染大量病原体,如大肠杆菌、破伤风杆菌等。在冷兵器时代,缺乏抗生素的情况下,致死率极高。
更加恐怖的后果是:在军营中或城市聚居地,极有可能会导致大面积感染瘟疫,这可以说是最早的生化武器了!
氐族士兵死伤3000余人后,被迫鸣金收兵。
像以往一样,他们抬着亡者815名,伤者2233名回营寨。由于冬天寒冷,帐篷内烧着木柴,通风条件不好,伤者和正常士兵待在一起,后半夜竟然导致了瘟疫,感染者过半。
且说剑阁战局,针对氐族伤兵及投降官兵6000余人,我没人看管,就命令张军将其交给了被骗开城门而入狱的县令于忠君。
“管户口的被胡人杀了,户籍档案查不着这批人是不是良民?”捕头田迷糊迷糊地上报县令。
“徐大人,您叫下官如何是好?地主家这年头也没有余粮啊!”他一边装模作样写了请示报告给朝廷,一边让死了家人的剑阁百姓和汉中、南郑的流民10万人做主。
于是,这些氐族蛮夷就凭空消失了。
7点,关盛押着汉奸隗伯回到了剑门关。
我当着所有士兵的面,把他祖父的牌位和他一起押在关前。
我看着阶下囚:“隗伯,尔祖父是诸葛亮第五次北伐时负责运粮的屯长,因押运的粮草在五丈原被暴雨冲毁,按军法本该受刑。武侯惜其忠勇只罚了他三年苦役,后来汝祖父在剑阁防守时战死,留下的家书里反复叮嘱后人永世不忘丞相恩,死守汉家土。”
“但是徐数,你现在守的晋朝江山,根本不配让我们这些汉家儿郎卖命,我只是对腐朽朝廷彻底绝望了而已,恪守汉家忠义根本换不来活路!”
我手拿当年诸葛亮亲手批给隗伯祖父的免刑手令,冷若冰霜“丞相当年要守的从来不是某一个朝廷,是不让汉地百姓沦为胡奴。汝现在引着胡兵入关,烧杀抢掠,把剑阁附近的一个村子屠了,真的辱没了汝祖父的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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