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隗伯最后的嘴硬。
“斩立决！”我厌恶地挥挥手。
对叛徒的严惩，既平息了动摇，也让“忠义不是忠于一家一姓，是忠于脚下土地”的核心理念在军营里立住了。
诸葛倩从跳崖的暴虎随身行囊里搜出了一封密信，信里写了三个信息，让人细思极恐：
第一、北方的匈奴刘渊部落早就和氐族人约定好了，如果顺利占领重庆，那么一个月之后东西同时起兵，一起攻打成都；第二、成都的世家大族卢马户、李又鸟等已经暗中准备好粮草，等胡兵打到成都附近就开城投降；第三、在成都的守城队伍里，胡人早就安插了不少卧底，到时候会直接在战场上倒戈。
“今天，我们没有时间开庆功会了。没有多余的兵力防守，老子要进攻进攻再进攻！”
这是因为：考虑到李雄兵团万一不怕疲劳，昼夜兼程，大概率会提前5天到达江油关，我可不想被人瓮中捉鳖。更无法承担的严重后果是：一旦成都和重庆落入胡人之手，我们这支小队伍多半会变成流寇，任人宰割。
于是，晚上7点，我召开了紧急作战会议。
“军长，你的意思是今晚反攻？”萧亮很惊诧。
“正是，兵贵神速！”
张军实话实说：“但今天参与防御战的大部分官兵都很疲惫，战力下降太多，难以为继。”
我直言不讳：“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既然我们都感到疲倦，关外的李流也能想到。但这需要广大官兵逐步养成连续作战的坚韧品格。”
“坚决服从！”诸葛倩表态。
“遵命！”参会者纷纷赞同。
“虽说慈不掌兵，但在具体战斗中，我们为将的却要爱兵如子，开动脑子，打巧仗，不让士兵做无谓的牺牲，让大家都能活着看到太平盛世！”我穿越可不是为了不被胡人吃而东躲西藏，更不是为了几粒米而摇尾乞怜。
“请军长下令！我们不怕牺牲。并且抚恤金那么高，一人牺牲，全家享福！”旅长关盛气壮山河。
此人身高八尺，面容沉稳，皮肤铜色流光，鼻梁高挺，唇上留着长长的胡须，颌下挂着飘逸的髯须，尽显其忠诚与坚毅。
萧亮面露难色：“但是军长，我军箭矢已消耗九成，关外的胡人占据开阔谷地，骑兵一次冲锋就能冲散我疲惫之师。更何况，氐族人24000还多，骑兵10000人以上；而我军，骑兵2000，可战步兵5000。”
“能否夜里偷袭？”张军问。
关盛摇摇头：“我军此前连续三次小规模夜袭都被李流的巡逻队提前发现，氐族军对常规劫营的警惕性拉满。”
“只出动骑兵，用战马的速度和冲击力给敌人造成重大杀伤！”张军建议。
诸葛倩分析：“李流营寨前的木栅栏上涂了从毒草里熬出来的毒汁，骑兵冲上去很容易被刮伤感染；骑兵兵力有1：5的差距，战力上也比不过。”
大家沉默了，所有人都盯着我，等着我拿出破局的办法。
“那就不得不用火牛阵了。”我胸有成竹。
“火牛阵？这可是战国名将田单的发明，但后来几乎没有人再使用过了。军长，咱们能成吗？”萧亮眼里有了一丝希望。
“成功的可能性不小。首先，李流麾下的氐族将领大多是靠劫掠起家，根本没读过完整的中原兵书，只在杂谈里听过火牛阵的名字，下意识觉得这种阵法早就没人会用，完全不会提前设防。
其次，黄牛皮糙肉厚，根本不怕这点毒刺，是如今条件下唯一能零成本突破栅栏防线的方案。
最后，据斥候报告：氐族总兵力只有19000人了，因为有近3000伤兵加2000感染。”
“谨遵军长号令！”大家整齐划一。
我笑笑：“会后，请萧总参、张师长、诸葛旅长和关旅长留下，商议具体作战部署。”
“今晚的反攻由张军统一指挥，关盛指挥先锋公牛队；诸葛倩作为骑兵总指挥，为第二梯队；萧总参担任步兵总指挥，第三梯队。”
“感谢军长欣赏，末将一定鞠躬尽瘁，以报大恩！”关盛庄重地敬了个标准军礼。
我恶狠狠地：“不要死，记住：活着的人才他娘的是无敌的！”
“是！我一定活着。”
8点钟开始，城楼上，箭楼里，军营各处，灯火通明，张灯结彩，笑声喧哗，觥筹交错（茶水）。未参战的关楼警戒官兵全部隐蔽，使得氐族军放松警惕。
李流此前安插在流民里的细作，今天刚被百姓举报揪出来，细作临死前传回的最后一条消息：“晋军最近在四处收集耕牛，不知道要干什么？”
李流听完嗤之以鼻，觉得晋军是缺粮，要杀牛吃肉，“哈哈哈！看来徐数今天也累得够呛！小的们！今晚饱餐一顿，美酒管够，杀一些两脚羊吃肉，明日我等便拔寨绕行！”
“将军，我们不等单于对剑门关的前后夹击了？”与虎谋惊问。
“不等了，我等在此2月有余，损兵折将，寸功未建。隗伯侯建议，不如想办法找船强渡江陵江，从巴西郡（后世阆中）入蜀。”
“水路需要长时间造船，为之奈何？”
“杀人抢船！”
“高明！”
于是，离关门1000米的长达30里的两侧营帐内，欢声笑语，胡吃海塞。千古喜剧：交战双方各自把酒言欢！只不过，很多人此刻滔滔不绝的竟是遗言！
晚上10点，除了关楼和箭楼上还有稀稀疏疏的灯盏，晋军军营各处青瓷烛台和青瓷熊灯都灭了。
行营。
“军长，为何选择在凌晨3点进攻？”诸葛倩问。
“因为人在一天中，凌晨2-4点和下午1-3点最容易感到困倦。褪黑素浓度达到峰值，核心体温降至全天最低，大脑进入深度休息模式，此时警觉性、反应速度明显下降。”
张军道：“将牛的颈部连接在一起又是为何？”
“根据侦查，李流的军营前采用带刺的木栅栏和不太深的壕沟。牛没见过这玩意，万一吓得掉头就往回跑，我军岂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军长明察秋毫矣。”诸葛倩笑赞。
“关键在于限制**的活动范围，通过枷锁将两三头牛固定在一起，确保它们朝同一方向前进，避免出现散兵游勇式的无序状态。同时，蒙上它们的眼睛，让其看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这样它们就只能拼命前冲而不会掉头。”
“这有什么说道？”关盛请教。
“牛这种动物性格矛盾：面对威胁时会惊慌失措，四处乱窜；但一旦确定目标，便会义无反顾地勇往直前。”
萧亮大笑：“明白了，心理研究还包括动物。”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气喘吁吁进来，他攥着密报，指节发白、指缝里还夹着半块没吃完的干粮，他连夜绕了三道封锁线才跑回来。
“徐军长，卑职急报：李流这个残忍的屠夫，竟然把在汉中掳掠到的5000多名汉族少女关在军营里。规定第二天谁冲锋谁就可以在晚上糟蹋一名，白天就把被糟蹋的女子杀掉分食！
仅是今晚就杀掉300名了。还下达了密令：明日凌晨6时全部杀掉，做成肉干，以便轻装跑路。”斥候手上拿着一件被遗弃的遗物发簪，声泪俱下。
“难怪前几天胡人总有肉吃，这些个两条腿的畜生！真该从人间消失！”诸葛倩眼圈泛红。
我猛拍桌子：“没想到，巴蜀之外的传言终究成了残酷的现实！大家记住：晚上视线不好，谁也看不见氐族人投降。”
“遵命！”众将铿锵有力。
“总攻得提前了，请大家全力营救和保护好可怜的女同胞！”
“是！”
斥候道：“军长大人，小人还打探到：李流听取了汉奸隗伯的建议，即将取道嘉陵江，从巴西郡入蜀。”
“狠辣！如果我们图谋成都，则依然处于被夹击的危险境地。”萧亮担忧。
“那就全歼李流，彻底斩断螃蟹一钳！”我挥手砍下。
张军敲定总攻时间的那个夜晚，行营里的沙漏刚漏完第三格沙。案头摊着三张手绘的敌军哨位轮值表——斥候连续三天蹲在对面山头上数出来的规律：氐族军的哨兵每一个半时辰换一次岗。
最后一班岗从凌晨1点半开始，换岗时要先聚在哨楼下喝半盏热酒驱寒，酒劲刚上来的那30分钟，是全营警觉性最低的窗口。
萧亮把连牛的草图铺在羊皮地图上的时候，旁边还摆着三个刚做好的木枷锁样品：第一个枷锁太窄，牛挣得脖子发红，第二个太宽，牛转头就能蹭到身边同伴的角。
第三个反复改了七次，刚好卡在牛的脖颈根，既不勒得它喘不过气，又让三头牛的前进方向被牢牢锁死，只能朝着正前方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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