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矿的事，陆沉没告诉任何人。
但消息还是走漏了。
第四天傍晚，陆沉正在指导几个壮汉加固营地围墙，老汉忽然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陆爷，出事了。"
"什么事？"
"张头和李头——就是昨夜被你打跑的那两个看守。"老汉咳了两声，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他们刚才在营地里转悠，跟几个流放犯嘀嘀咕咕，好像在打听什么。"
陆沉眉头微皱："打听什么？"
"金矿。"
陆沉心头一沉。
他没有在任何场合提过金矿的事，连最信任的老汉都没说。张头和李头怎么可能知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打听金矿？"陆沉盯着老汉。
老汉沉默了一瞬，忽然叹了口气："陆爷，有些事，我本来想烂在肚子里。但事到如今，瞒不住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一块巴掌大的铜牌，正面刻着一座山，背面刻着一柄剑。
陆沉瞳孔微缩。
那是……黑石堡矿监的令牌。
"你到底是什么人？"陆沉声音冷了下来。
老汉苦笑一声，腰背忽然挺直，整个人像换了一副样子。他不再佝偻，不再咳血，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
"我叫赵无极，"老汉声音沙哑却有力，"三年前，我是黑石堡的矿监总管。"
陆沉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马千户不是天生的千户。"赵无极压低声音，"他原本只是矿洞里的一个苦力。三年前，他联合几个看守发动暴动，杀了前任千户，夺了黑石堡。我因为知道太多秘密，被他下了毒，扔进流放队伍，想让我死在路上。"
"所以你一路咳血……"
"是慢性毒药。"赵无极点头，"但我知道解药在哪——就在矿洞第七层的暗格里。三年来我一直在等机会回去。"
陆沉盯着他，目光如刀："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赵无极苦笑："因为我没想到，你真的能在这种绝境里种出粮食，还能跟马千户正面硬刚。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打算等到你死的时候，再把这些告诉你——省得你提前知道，反而惹祸上身。"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但现在不一样了。陆爷，你是个能成事的人。我这条老命不值钱，但如果我的消息能帮你扳倒马千户，救出矿洞里那几千个被奴役的兄弟——我赵无极死也瞑目。"
陆沉沉默良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汉"，忽然笑了："赵前辈，你早该告诉我。"
"现在也不晚。"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张头和李头打听金矿的事，是马千户派来的。"
"你怎么确定？"
"因为张头原本是马千户的心腹。"赵无极冷笑，"而且，我刚才偷听到他们说了一句话——'三日后，马千户要亲自来验矿'。"
陆沉眼神一凛。
"三日？"他重复了一遍，"他说给我一个月。"
"马千户什么时候守过信用？"赵无极嗤笑一声，"他提前动手，是因为他怕了。他怕你真的种出粮食、找到矿脉，到时候他反而拿你没办法。"
陆沉转身望向营地。
夕阳下，几十个人正在忙碌着加固围墙、挖排水沟、照料刚发芽的庄稼。他们不知道风暴将至，但每个人脸上都多了一份久违的希望。
"三日……"陆沉低声自语，"够了。"
"够什么？"
"够我布一个局。"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马千户想提前动手，那我就给他一个'惊喜'。"
当夜，陆沉召集了几个最信任的人，在营帐里密议。
"三天后马千户要提前动手，"陆沉开门见山，"我打算将计就计。"
他看向赵无极："赵前辈，你说矿洞第七层有解药，对吧？"
"没错。"赵无极点头。
"那矿洞第七层，还有什么？"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有一间密室，原本是前任千户藏宝的地方。里面有不少好东西——金银、兵器、还有前任千户留下的账本，记录着马千户谋反的证据。"
陆沉点头："很好。三天后，我要让马千户亲眼看到——他想要的金矿，就在第七层。"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陆沉在说什么。
陆沉没有解释，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硝石，在指尖把玩："马千户要验矿，我就给他看矿。但那个矿……不是他以为的那个矿。"
他转向一个名叫铁柱的壮汉："你带十个人，今晚就去矿洞第七层，把前任千户的密室打开。金银搬出来，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又看向另一个叫孙二狗的青年："你去召集营地里所有会挖矿的人，三天后跟我一起下矿洞。"
最后，他看向赵无极："前辈，您辛苦一趟，提前进矿洞，找到解药。三天后，我要您亲自把解药交给马千户。"
赵无极一愣："交给他？"
陆沉冷笑："对。交给他。让他知道，我不仅能找到金矿，还能解他的毒——如果他愿意配合的话。"
众人这才明白陆沉的意图。
马千户以为自己是猎人，陆沉是猎物。
但陆沉要让他知道，这片地底下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三天后。
马千户带着五十多个打手，浩浩荡荡地来到营地。
"陆沉！"马千户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营地，"我说过给你一个月，但你好像不太识相啊。金矿呢？粮食呢？拿出来看看！"
陆沉站在营地中央，身后是整整齐齐的几十个人。他们没有武器，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异常坚定。
"马千户，"陆沉语气平静，"金矿找到了。就在矿洞第七层。"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
马千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朝矿洞走去。
矿洞口，陆沉早就让人点好了火把，照亮了通往地下的路。
一行人鱼贯而入，沿着矿洞通道一路向下。
第七层。
当马千户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巨大的洞穴里，堆满了金银珠宝，在火把的映照下闪闪发光。洞穴中央的石桌上，还摆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这……"马千户声音发颤，"这是前任千户的宝藏！"
"没错。"陆沉站在他身后，语气淡淡，"还有这本账册，记录了你三年前谋反、杀害前任千户的全部证据。"
马千户猛地转身，眼中杀意毕露："你找死！"
"别急。"陆沉不慌不忙，"还有一件事。"
他拍了拍手。
赵无极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马千户，这是你中的毒的解药。"赵无极声音沙哑，"三年前你给我的毒，今天，还给你。"
马千户脸色骤变。
"你可以杀我，"赵无极把瓷瓶扔给马千户，"但你死了，那些账册就会传到朝廷。你手下的兄弟，一个都活不了。"
马千户死死盯着赵无极，又看看满地的金银，最后看向陆沉。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陆沉走上前一步，目光如炬：
"很简单。黑石堡，从今天起，换主人了。"
【本章结尾钩子】
马千户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陆沉，你赢了。黑石堡归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矿洞最深处，有一样东西。"马千户的声音忽然变得诡异，"我三年前就发现了，但一直没敢动。"
"什么东西？"
马千户凑近陆沉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陆沉的脸色，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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