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觉得自己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
京海市第一觉醒高中的食堂里，他端着餐盘刚坐下，一碗滚烫的紫菜蛋花汤就当头浇了下来。
“哟，这不是咱们苏女神的挂件吗？”
三个男生围了过来，为首的那个叫刘威，D级异能“钢铁皮肤”，在学校里横着走的主儿。他手里还拿着空碗，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人吃饭啊？你保镖呢？哦，我忘了，苏女神今天去市里参加集训了。”刘威把“保镖”两个字咬得极重，身边两个跟班立刻配合着发出夸张的笑声。
蛋花从林北的头发上滴下来，顺着脸颊滑进领口。周围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有人在窃笑，有人假装没看见低头扒饭，还有人掏出了手机准备录像。
林北没动。
他把餐盘放下，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掉脸上的汤。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三年了，从苏清雪当众宣布“林北由我保护”那天起，他就成了全校男生的公敌。
最开始他还反抗过。但一个普通人，在一个遍地觉醒者的学校里反抗，结局只有一种。
被打趴下，然后苏清雪来救场。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林北，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怎么，不说话？”刘威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一巴掌拍在林北的餐盘上，刚打的米饭和红烧肉翻了一桌，“我说你是不是男人？天天躲在女人后面，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脸皮单独生下来了？”
笑声更大了。
林北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昨天晚上，苏清雪出发集训前，两人在天台上的一段对话。
“林北，我后天就回来，你这两天低调点，别惹事。”
“我不惹事。”
“我知道。”苏清雪顿了顿，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是说……如果有人找你麻烦，等我回来处理。你别冲动。”
“好。”
“林北。”她突然叫住他，“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林北笑了笑，“没事，你强就行了，我负责帅。”
苏清雪看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欲言又止。最后她只是说了一句“等我回来”，便转身离开了。
那一刻林北站在天台上，风吹着他的校服猎猎作响。他看着苏清雪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其实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我没有看不起你”，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确实就是那个意思——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一个软肋。
林北不怪她。他怪的是自己。
所以他昨晚在天台上练了两个小时的体能，俯卧撑做到双臂发抖，然后对着月亮发誓：总有一天，他要成为能站在她身边的人，而不是躲在她身后的人。
然后今天，他依然只能坐在这里，被刘威用一碗蛋花汤浇头。
“我说林北，你倒是说句话啊。”刘威见他一直沉默，反而来劲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来，让大伙儿看看，咱们第一高中的‘最强赘婿’，长得到底有多——”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北动了。
不是多大的动作，就是抬手，打掉了刘威捏着他下巴的手。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清晰。
“啪。”
整个食堂安静了一秒。
刘威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兴奋：“哟呵？今天苏女神不在，你倒是硬气起来了？”
林北站了起来。
他比刘威矮半个头，体格也小一圈，但他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刘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骂我，我忍了。你泼我汤，我也忍了。但有些话，你再说一遍试试。”
“什么话？”刘威笑了，“你妈生你的时候把脸皮单独生下来了？怎么，我说的不对？”
“不对。”
林北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吵架：“我妈生我的时候，教了我一件事——做人要有底线。你可能不太理解这句话，毕竟你妈生你的时候，大概是忘了教你。”
刘威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说什么？”
“听不懂？”林北歪了歪头，“那我换个说法。你妈生你的时候，是把脑子落在肚子里了，光把脸皮生出来了。所以你现在脸皮这么厚，脑子这么空。”
食堂里炸了。
有人惊呼，有人笑出声，更多人是震惊——这还是那个三年来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林北吗？
刘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一把揪住林北的领口，右臂上的皮肤开始泛出金属般的光泽——那是他的异能“钢铁皮肤”发动的前兆。
“你他妈找死！”
“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林北被揪着领子，呼吸有些困难，但嘴上依然不停，“也对，毕竟你那颗核桃大的脑子，也就只能指挥你的拳头了。”
“我操——”
刘威的拳头举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电子音突然在林北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发自内心捍卫尊严，且姿势很帅、台词满分、情绪拉满，完美触发激活条件。】
【无敌杠精系统正在加载……】
【加载完成。】
【系统公告：宿主你好，我是你爹。】
林北愣住了。
【开个玩笑，我不是你爹，我是你的系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个杠精。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杠精。从今天起，我将负责把你从一个窝囊废，培养成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高级杠精。】
【本系统的宗旨是：能动手绝不动嘴——但动嘴能把人气死的时候，为什么要动手呢？】
【本系统的核心功能：通过让目标产生憋屈、愤怒、羞恼、郁闷等负面情绪，获取情绪值。情绪值可在商城兑换各种能力。】
【温馨提示：目标越憋屈，你越强。所以，请尽情地嘴臭吧。】
林北在脑子里过完这一大段信息，只花了一瞬间。
他看着刘威那张近在咫尺的愤怒的脸，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弧度。
【叮——检测到宿主表情管理满分，系统好感度+1。】
【现在发布新手任务：请用最大的声音，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说出以下台词——】
【“我林北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我吃软饭怎么了？苏清雪的软饭，你们想吃还吃不着呢！”】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内含随机能力卡×1、情绪值×500）】
【失败惩罚：当众大声学狗叫三声，并承认自己是废物。】
【任务倒计时：10、9、8……】
林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系统是真的不当人。
但是——
他看着刘威那张脸，看着周围那些或嘲笑、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
三年了。
他忍了三年了。
被人叫“废物”叫了三年，被人说“吃软饭”说了三年，被人当众羞辱了三年。
他受够了。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还在乎什么脸面？
“7、6、5……”
林北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一句话：
“我林北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
刘威被他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下意识松开了揪着他领口的手。
“我吃软饭怎么了？！”
食堂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清雪的软饭——”林北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震惊的脸，“你们想吃还吃不着呢！”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卧槽？他说什么？”
“他疯了吧！”
“脸都不要了？！”
刘威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身边的两个跟班更是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林北——这人真的是那个被欺负三年不敢吭声的林北？
【叮——新手任务完成！】
【正在结算情绪值……】
【刘威：憋屈值+50、愤怒值+80】
【围观群众：震惊值+300、困惑值+200、愤怒值+100（来自暗恋苏清雪的男性群体）】
【总计获得情绪值：730点】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任务，额外赠送“回怼大师”体验卡一张（有效期：10分钟）】
林北感觉脑子里多了什么东西，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思维变得异常清晰，嘴巴里好像有无数句话在排着队等着往外蹦。
【“回怼大师”体验卡已激活，倒计时：10:00】
刘威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一种扭曲的笑。
“你他妈是真的疯了。”他重新揪起林北的领子，“看来今天是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你确定要动手？”
林北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你一个D级觉醒者，在全校人面前打一个普通人。”他看着刘威的眼睛，“赢了，你打了一个普通人，不光彩。输了——哦不对，你不可能输，对吧？”
刘威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但万一呢？”林北的笑容更深了，“万一你一拳没把我打趴下，万一我碰巧躲过去了，万一你摔了一跤——那明天的校园头条可就是‘D级觉醒者刘威，竟打不过一个普通人’。”
“你觉得，你丢得起这个人吗？”
刘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的拳头举在空中，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叮——刘威憋屈值+60、羞恼值+70】
林北心里笑开了花。
原来这就是杠精的快乐吗？
“你……”刘威咬着牙，“你给我等着。”
他松开了林北的领口，转身要走。
“等等。”
林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刘威停下脚步。
“你泼了我一碗汤，弄翻了我的饭。”林北指了指一片狼藉的餐桌，“不赔吗？”
刘威猛地转身，牙齿咬得咯咯响：“林北，你别太过分——”
“怎么过分了？”林北歪着头，“一碗蛋花汤，一份红烧肉套餐，一共三十五。你要是赔不起，我可以请你。毕竟我吃软饭嘛，清雪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还挺多的。”
食堂里又响起一阵笑声，但这次，笑的对象是刘威。
刘威的脸已经彻底涨成了猪肝色。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块的钞票，揉成一团扔在林北身上。
“拿着滚！”
“谢谢惠顾。”林北接住钱团，展开抹平，然后认认真真地找给他十五块零钱，“找你的。我不占人便宜，毕竟我有软饭吃。”
刘威一把拍掉他手里的零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叮——刘威憋屈值+100、愤怒值+90】
【系统提示：目标情绪值已突破单日上限，恭喜宿主第一次把一个觉醒者气到破防。】
【额外奖励：情绪值×200】
【“回怼大师”体验卡剩余时间：7:32】
林北看着刘威狼狈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他弯下腰，把地上的零钱一张一张捡起来，然后重新打了一份饭，坐到一个靠窗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有人好奇，有人震惊，有人若有所思，但再也没有人敢用那种看废物一样的眼神看他。
林北一边吃饭，一边在心里默默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林北】
【等级：LV1】
【情绪值：1080】
【能力：无】
【道具：“回怼大师”体验卡（剩余时间：6:45）】
【商城：已开启（点击查看）】
他点开商城，琳琅满目的能力列表让他差点把饭喷出来。
【“伤口撒盐”：100点，在对方受到伤害时，可瞬间说出对方最不愿被提及的痛苦往事。注：效果与目标心理阴影面积成正比。】
【“颠倒黑白”：1000点，强行扭曲一个既定事实的逻辑5秒。示例：你打中我了？不，是你的手骨折了。】
【“禁言术”：10000点，指定一个目标，10秒内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注：打嘴炮的终极奥义——让对手无话可说。】
【“****”：5000点，可破解一切非生命体的锁定。注：偷家专用。】
林北看得两眼放光。
但1080点能买的，也就一个“伤口撒盐”。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先不兑换，等等看有没有更合适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规划发展路线，建议先攒够10000点兑换“禁言术”。理由：一个说不了话的敌人，就是你最好的听众。】
【PS：当然，以你这点本事，能不能活到攒够10000点还不好说。】
林北翻了个白眼。
这个系统确实是个杠精。
他关掉面板，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窗外阳光正好，操场上有人在训练异能，火花和冰晶在半空中绽放。
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苏清雪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今天硬气了？”
林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消息传得还真快。
他打字回复：“传错了，我是更不要脸了。”
“……”
苏清雪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又发了一条：“我明天下午回来。有什么事，等我。”
林北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很久。
以前他看到这种消息，心里只有憋屈。但现在——
他打字：“不用。你自己的事你忙，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发完，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三年来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活得像个正常人。
不，比正常人还要爽。
【“回怼大师”体验卡已到期。能力收回，但经验保留。】
【系统留言：虽然你很菜，但今天表现勉强及格。继续努力，总有一天你能从“吃软饭的”进化成“让人吃不下饭的”。】
林北笑了笑。
他站起身，端起空餐盘，走向回收处。
路过食堂门口的时候，他看见刘威正站在走廊拐角，身边多了几个高年级的男生。他们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朝林北这边投来不善的目光。
刘威看见林北在看他，嘴角扯出一个阴沉的笑，然后伸手在脖子上缓缓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林北停下脚步。
两人隔着半个走廊对视。
几秒后，林北笑了。
他抬起手，在自己的脖子上也比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
意思是：你打不过我，更说不过我。
刘威的脸瞬间又涨红了。
【叮——刘威憋屈值+40、愤怒值+60】
林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食堂。
走廊里，阳光正好。
他走在光里，嘴角挂着笑，脑子里已经在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花那1080点情绪值了。
明天苏清雪回来之前，他得让自己变得再强一点。
至少，不要再做那个需要被人保护的林北了。
食堂门口，刘威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威哥，这小子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问。
“吃没吃错药不知道。”刘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但明天，我要让他把今天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给我吞回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三哥，明天帮我教训一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什么人？”
“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对方笑了，“刘威，你他妈一个觉醒者，连个普通人都搞不定？”
刘威的脸又红了。
【叮——刘威憋屈值+30】
“他嘴很毒。”
“嘴毒？”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玩味起来，“有意思。行，明天下午，我带两个人过来。”
“多谢三哥。”
刘威挂掉电话，转头看向林北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林北，等着吧。”
“明天，我让你跪下来叫爸爸。”
走廊尽头的阳光忽然被一片云遮住，阴影一点一点蔓延过来。
而林北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
他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里盘算着一件事——
禁言术，10000点。
他得想办法在明天之前，再气炸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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