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北是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的。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睡觉，情绪值没有任何增长。】
【系统温馨提示：懒狗是没有未来的。】
【起床。】
林北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呆，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你他妈给我起来。】
林北没动。
【叮——触发惩罚任务：请在三秒内起床，否则电击。】
林北秒起。
他站在床边，感受着残留的酥麻感从脊椎一路窜到天灵盖，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真电啊？”
【本系统从不开玩笑。】
【另外，昨晚商城上架了新物品，建议查看。】
林北揉着后腰打开系统面板，点进商城。
【“谎言探测器”：3000点，可探知目标当前是否在说谎。注：仅限面对面使用，电话、微信等远程通讯无效。】
【“致命节奏”：5000点，进入战斗状态后，每说出一次有效吐槽，攻击速度提升10%，可叠加10层。注：有效吐槽指让目标产生情绪波动的吐槽，自言自语不算。】
【限时折扣：八折，截止今日24:00。】
林北的目光停在“致命节奏”上。
五千点，打八折是四千。他现在1080点，缺口2920。
而按照一个普通人单次憋屈值50到100点的产出——他得气哭三十个人。
“这折扣天天有吗？”
【看心情。】
“那今天心情好吗？”
【被你吵醒，不太好。】
“……”
林北决定不再跟一个杠精系统讨论心情问题。他洗漱完换了身干净校服，出门前特意看了一眼手机。
苏清雪昨晚发了一条消息，他没回。
“听说你把刘威气疯了。干得漂亮。——凌晨1:23”
下面还有一条：
“早点睡。——凌晨1:25”
林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然后迅速把手机揣回兜里。
别笑。稳住。你现在是高冷的人设。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傻笑，系统好感度-1。】
“我没笑。”
【你笑了。】
“我没——”
算了。跟系统抬杠属于自杀行为。
上午第四节课是体能训练课。
觉醒高中的课程分为两部分：文化课和异能训练课。前者人人平等，后者天差地别——觉醒者在操场上挥洒异能，普通人绕着操场跑圈。
林北通常属于跑圈的那一拨。
但今天，他刚站到操场上，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刘威站在跑道边上，身边多了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其中一个剃板寸、左眉骨有疤的，正靠在单杠上抽烟，眼神懒洋洋地扫过来，在林北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那是一种看死人一样的漠视。
林北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突然出声：【目标检测完毕。赵翔，C级觉醒者，异能“骨刺”。战斗经验丰富，单挑能力在普通人里属于——】
“等等，他一个C级，在觉醒者里也不算强吧？”
【是不强。但打你够了。】
“……”
【建议：立刻逃跑。或者，给他来一发“伤口撒盐”然后逃跑。】
“我还没买‘伤口撒盐’。”
【那就跑。】
【不用谢。】
林北深吸一口气。
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子：“今天的训练内容是分组对抗！觉醒者组去三号训练场，普通人组留在操场跑圈！”
人群开始移动。
林北跟着普通人队伍往跑道上走，余光瞥见刘威和那几个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几个人分散开来，朝跑道不同方向走去。
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体育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北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同学说。
“啊？”那个戴着厚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你说什么？”
“没事。你跑你的。”
林北开始跑圈。
他跑得不快，匀速，呼吸平稳。三年的跑圈生涯至少让他的体能比普通高中生强一些——虽然还是打不过任何一个觉醒者。
第一圈。
第二圈。
到第三圈的时候，赵翔动了。
他叼着烟走到跑道中间，像是没看见林北一样，恰好挡在他的前进路线上。
林北没有减速。躲是躲不掉的。从食堂那碗蛋花汤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他在赵翔面前停下。
“你就是林北？”赵翔吐了口烟，上下打量他，“刘威说你嘴很毒，毒到他昨天一晚上没睡好。”
“那他睡眠质量太差了。建议喝点热牛奶。”
赵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那种笑。
“有点意思。”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刘威出一万块，让我把你打进医院。”
“才一万？”林北歪了歪头，“我的住院费都不止这个数。”
“所以我要加价。”赵翔伸出一根手指，“打完后你如果还能说话，就用你那毒嘴给他道歉。跪着道。”
林北眯起眼睛。
周围跑步的学生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有人放慢了速度，有人干脆停下来围观。刘威站在不远处，双臂抱胸，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体育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操场。
【系统提示：检测到战斗威胁。】
【建议立即反击。】
【“伤口撒盐”已限时降价至80点（原价100），是否购买？】
“买。”
【购买成功。当前情绪值：1000】
一股暖流涌入林北的脑海，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刺着他的记忆中枢。他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睛变了——看人的方式不一样了。赵翔站姿的微小倾斜、左手下意识护在右腰前的习惯、偶尔往左下方飘忽的眼神……
细节。无数细节涌进大脑。
【“伤口撒盐”已就绪。使用方法：当目标表现出不适或弱点时，直视对方眼睛并说出其过往痛苦经历。效果与目标心理阴影面积成正比。】
林北的嘴角微微扬起。
“翔哥是吧？”他往前迈了一步，直视赵翔的眼睛，“在动手之前，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赵翔挑起眉毛。
“你左手为什么一直护着右腰？”
赵翔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位置，是他三年前被人捅了一刀的地方。那一刀差点要了他的命，凶手至今没找到。从那以后，他不管站着还是坐着，左手都会下意识地护住那个位置。
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怎么——”
“还有，你每次看人的时候，眼神会先往左下方飘一下。”林北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操场上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听说，这种眼神习惯通常是经历过重大创伤的表现。具体来说，是曾经在某个人面前不得不低头，形成了条件反射。”
赵翔的脸色变了。
彻底变了。
那种懒洋洋的、居高临下的从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扒光衣服般的惊恐和恼羞成怒。
“你他妈——”
“让我猜猜。”林北打断他，“你身上那件黑T恤下面的伤疤，应该不只是腰上那一处吧？左眉骨上的疤，怎么回事？被谁打的？”
“你闭嘴！”
赵翔的右手猛地攥紧，指关节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紧接着，一根骨白色的尖刺从他食指和中指之间弹了出来，长约十五厘米，尖端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有女生尖叫起来，原本看热闹的学生们纷纷后退。
【叮——赵翔愤怒值+150、羞恼值+200】
【情绪值到账：350点。当前总计：1350点。】
“你找死。”赵翔咬着牙，一字一顿。
“我找的不是死。”林北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迈了一步，“我找的是真相。”
他的目光从赵翔的脸移到那根骨刺上，然后又移回来。
“那根骨刺很漂亮。是你自己长出来的，还是你爸留给你的？”
赵翔的脸扭曲了。
这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一句话。十年前，他爸抛下他和母亲离开的那天，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但你永远不配做我儿子。”
【叮——赵翔愤怒值+300、痛苦值+250】
【情绪值到账：550点。当前总计：1900点。】
【系统公告：干得漂亮。建议继续。】
【致命一击：你离真相只差最后一句话。】
林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也许这就是“伤口撒盐”的效果——它不只是让宿主看清目标的弱点，更是让宿主直接感知到目标最深的痛苦。
他看着赵翔的眼睛，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爸走的那天，你是不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翔的脸彻底白了。
那根骨刺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一种被人看穿灵魂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普通人。”林北后退一步，双手插兜，“刘威没告诉你吗？我的异能就是——让人不开心。”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笑，没有人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们看着林北的眼神，从看热闹变成了看怪物。
刘威站在人群里，嘴巴张着，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叮——全场情绪值结算中……】
【赵翔：恐惧值+400、羞恼值+300】
【刘威：震惊值+200、恐惧值+150】
【围观群众：震惊值+800、敬畏值+300】
【总计到账：2150点。当前总计：4050点。】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突破4000点大关。】
【“致命节奏”限时折扣已自动购买（原价5000，折扣价4000）。当前余额：50点。】
【“致命节奏”已激活。功能说明：进入战斗后，每次有效吐槽提升10%攻速，最高叠加10层。PS：光说不练假把式，动嘴之余记得动手。】
林北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新能力，赵翔就动了。
不是出拳，是后退。
一个C级觉醒者，在面对一个普通人时，居然后退了一步。
“你……你等着。”赵翔收起骨刺，脚步有些踉跄地转身就走。
“等等。”
赵翔僵住了。
“刘威的一万块，你不用退给他。”林北淡淡地说，“毕竟你也挺不容易的。一个从小没爸的孩子，靠打架混口饭吃，最后还要被一个普通人当众揭伤疤。”
赵翔的肩膀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大步走出了操场。
刘威站在原地，看看赵翔的背影，又看看林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林北走到他面前。
“你的一万块，好像打水漂了。”
刘威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找人之前，记得先做背调。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脑子空空，没有童年阴影可以利用的。”
【叮——刘威憋屈值+200、愤怒值+250】
【情绪值到账：450点。当前总计：500点。】
林北转身走向跑道，一边走一边对围观的学生们挥了挥手。
“散了散了，体育课还没下课呢。”
没有人动。
所有人就那么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刚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猛兽。
林北叹了口气，开始自己跑圈。
这一次，跑道上的所有人都主动让开了。
傍晚，林北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林北】
【等级：LV3（已升级）】
【情绪值：500】
【能力：伤口撒盐、致命节奏】
【道具：无】
【主线任务：暂无】
“升级了？”
【是的。连续击败两名觉醒者（虽然都是靠嘴），经验值累积至升级线。】
【升级奖励：免费解锁商城一件能力（5000点以下）。请选择。】
林北翻看着商城列表，目光在“禁言术”上停了几秒，最终还是移开了。
一万点太远了。现在他最需要的，是能立刻用上的东西。
“解锁‘谎言探测器’。”
【已解锁。当前情绪值：500。新能力“谎言探测器”已激活。】
林北试着对着一面镜子发动能力。
【目标：你自己。测谎结果：你觉得自己很帅——假话。】
“……”
【开个玩笑。你确实挺帅的。但能力是让你测别人的，不是让你自恋的。】
林北懒得理它，关上系统面板躺到床上。
手机上多了一条新消息。
苏清雪：“我回来了。食堂的事我听说了。操场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变了。”
林北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打字回复：“变帅了还是变强了？”
对方秒回：“变不要脸了。”
然后又是一条：“明天见一面。我有话跟你说。”
林北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好。”
他打完这个字，把手机放到枕头边，闭上眼睛。
【叮——】
“还有完没完？”
【温馨提醒：本系统只能帮你变强，不能帮你撩妹。】
【但如果你需要，商城有“情话大全”能力，售价2000点。】
“滚。”
【好的。晚安。】
窗外月光如水，宿舍里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明天，苏清雪要见他。
而林北隐隐觉得，这比对付十个赵翔还要让人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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