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觉得自己今天穿得还行。
白T恤，黑色休闲裤，头发特意洗了两遍，还对着镜子练了三个版本的打招呼表情。
然后全部推翻。
因为苏清雪发来的见面地点不是咖啡馆，不是天台，而是——学校东门外的小吃街。
“老地方。”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林北看着手机屏幕，心跳漏了半拍。
老地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条街。初中三年，他每天放学都在那家麻辣烫店等她，点两碗微辣的，加两份午餐肉，她吃菜他喝汤。
那时候还没有觉醒者这回事。那时候他只是林北，她只是苏清雪。
【叮——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需要兑换“镇定剂”能力吗？售价200点。】
“我没有异常。”
【你的心率已经超过运动状态了。】
“那是因为我在走路。”
【你现在坐着。】
“……”
林北决定无视系统，起身出门。
小吃街还是那条小吃街。
油烟味混着辣椒的香气，老板娘还是那个嗓门大到能穿透整条街的东北大姐。唯一不同的是，苏清雪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扎马尾的小姑娘了。
她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一头冰蓝色长发垂到腰间，皮肤白得几乎透明。明明是大热天，她周围的空气却带着一丝凉意——那是S级异能“绝对零度”无意识外溢的效果。
整个店里只有她一个人。
其他客人全都坐到了外面。
“老板说我来之后店里不用开空调。”苏清雪看到他走进来，嘴角微微扬起，“省电。”
“那你应该收电费。”林北在她对面坐下，习惯性地拿起桌上的菜单扇风，“说吧，什么事？”
苏清雪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林北，冰蓝色的眸子里有一种林北读不懂的情绪。
“你昨天在操场，把赵翔说跑了。”
“不算说跑。”林北纠正，“他自己走的。”
“他一个C级觉醒者，被你一个普通人说到主动退出。全校都在传。”
“传什么？”
“传说你觉醒了，异能是读心术。”苏清雪端起桌上的冰柠檬水，抿了一口，“还有人说是精神攻击类的异能，评级至少B级。”
林北差点笑出声。
读心术？精神攻击？
他只是一个恰好知道赵翔童年阴影的杠精罢了。
【系统提示：建议宿主不要暴露系统存在。否则会被切片研究。】
不用系统提醒林北也知道。这种事说出去没人信，信了更麻烦。
“那你觉得呢？”林北反问。
“我觉得你不正常。”苏清雪放下杯子，直视他的眼睛，“三年来你什么脾气我清楚。你不是那种会当众怼人的人，更不是那种能几句话把一个觉醒者说到崩溃的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北听得出里面藏着的疑惑和担忧。
“人总是会变的。”林北耸耸肩。
“三天变不成这样。”
“也许我只是藏得深。”
“你连袜子都藏不好，还藏性格？”
“……”林北噎住了。
【叮——苏清雪吐槽值+10。虽然是友军，但情绪值照收不误。】
林北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策略。
“清雪，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觉得我现在这样，不好吗？”
苏清雪愣了一下。
“以前的我，被人泼汤不敢吭声，被人叫废物只能忍着，被人堵在操场还要等你来救。”林北靠在椅背上，语气很轻，“那样的我，你觉得好吗？”
“我没说不好——”
“但你也没说好。”
沉默。
老板娘端上来两碗麻辣烫，热气腾腾，红油翻滚。她看看林北，又看看苏清雪，识趣地放下碗就走。
苏清雪低头看着碗里的午餐肉，用筷子轻轻戳了两下。
“林北，集训的时候，有个B级觉醒者跟我搭讪。”
林北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说他是京城觉醒世家的人，祖上三代都是S级。他说像我这样的天才，不应该待在一个普通人的身边。”苏清雪抬起头，看着林北，“他说，那个人配不上我。”
林北放下筷子。
他没有说话，等着苏清雪说完。
“我把他冻成了冰雕。在集训中心的大厅里，当着两百多人的面。”苏清雪的语气依然平静，“然后我跟他说，林北配不配，轮不到你来评价。”
林北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撞了一下。
“但是。”苏清雪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说的一句话，我没办法反驳。”
“什么话？”
“他说——你保护得了他一时，保护不了他一辈子。总有一天，他会因为你而受伤，而你会因为无能为力而后悔。”
苏清雪攥紧了筷子，指节泛白。
“林北，我怕那一天。我真的怕。”
林北看着她。
三年来第一次，他在苏清雪的眼睛里看到了脆弱。这个全校第一的天才，这个S级异能“绝对零度”的继承者，这个从来都冷静得像一块冰的女孩——在害怕。
害怕他受伤。
“清雪。”
“嗯？”
“你看我像会受伤的人吗？”林北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午餐肉塞进嘴里，“我这张嘴，能把人说到自閉。你应该担心的是别人。”
苏清雪被他逗得嘴角一弯，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赵翔的事不是巧合，对不对？”
林北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秒。
“你确实变了。不只是性格，是……”苏清雪斟酌着用词，“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林北放下筷子。
他看着苏清雪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脸。他想撒谎，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双眼睛，他撒不出来。
【系统警告：暴露系统存在属于高危行为。建议宿主——】
闭嘴。林北在心里对系统说。这次，我自己来。
“我确实得到了一些东西。”林北慢慢开口，“不是异能，不是觉醒，是一份……礼物。一份让我能保护自己的礼物。”
苏清雪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不能说太多。但我能告诉你的是——”林北往前倾了倾身子，认真地看着她，“从今以后，你不需要再保护我了。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也许有一天，轮到我保护你。”
苏清雪愣住了。
店里只有麻辣烫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打在她脸上，冰蓝色的发丝反射出细碎的光。
她低下头，用筷子搅着碗里的粉丝，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的。”
“我以前也不会当众承认自己吃软饭。”
苏清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林北，你变了。但我好像……没那么担心了。”
【叮——苏清雪情绪波动值+100。本次不计入敌对情绪值，但系统表示很感动。】
【感动不影响结算。】
林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吃完饭，两人沿着小吃街往回走。
傍晚的风带着烧烤摊的烟火气，苏清雪的头发被吹起来，扫在林北的肩膀上。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苏清雪问，“刘威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家里在城西有点势力。”
“兵来将挡。”
“你一个普通人，能挡什么？”
“嘴来嘴挡。”
苏清雪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在笑。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苏清雪突然停下脚步。
“林北。”
“嗯？”
“明天学校里可能会有事。”她犹豫了一下，“有人在传，说你的异能是‘精神干涉’，评级暂时定为B级。觉醒者管理委员会的人可能会来找你。”
林北眉头一皱：“觉醒者管理委员会？”
“负责登记和监管觉醒者的官方机构。所有觉醒者都要在他们那里备案。”苏清雪解释，“如果你被认定为觉醒者，就要接受他们的管理。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会怎样？”
“那就需要解释，一个普通人是怎么把一个C级觉醒者说崩溃的。”苏清雪看着他，“我帮你推了几次，但这次动静太大，推不掉了。”
林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就让他们来吧。”
“林北——”
“放心。”林北打断她，“我既然能把一个C级觉醒者说跑，就不怕什么委员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不是因为真的有把握，而是因为系统刚刚发了一条提示。
【叮——触发主线任务第一阶段：获得官方身份。】
【任务目标：在觉醒者管理委员会的检测中，获得正式觉醒者身份认证。】
【任务奖励：觉醒者身份证明、情绪值×5000、“禁言术”解锁权限。】
【失败惩罚：暴露系统存在，后果自负。】
【系统备注：本系统已为宿主准备好一切。检测时尽管照常发挥，剩下的交给我。】
林北心里有了底。
“明天如果他们来找你，叫我。”苏清雪的语气不容拒绝，“不管发生什么，我在旁边。”
林北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很暖。
“好。”
“那……我先回宿舍了。”
“嗯。”
苏清雪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林北。”
“嗯？”
“你今天穿的这件白T恤……挺好看的。”
然后她就走了。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冰蓝色的长发在晚风中飘起来，像一道流星。
林北站在原地，感觉耳朵有点发烫。
【叮——检测到宿主心率再次异常。本次检测免费。】
【系统的个人建议：别笑了，丑。】
林北收起笑容，往宿舍走去。
但他走了几步，嘴角又翘了起来。
不管了。丑就丑吧。
第二天上午，觉醒者管理委员会的人果然来了。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班级都安静了。他们径直走到林北面前，拿出一份文件。
“林北同学，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已觉醒异能但未登记备案。根据《觉醒者管理条例》，请你配合我们的检测。”
林北站起来，全班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苏清雪从隔壁班赶过来，站在教室门口，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警惕。
“怎么检测？”林北问。
其中一个委员会成员从手提箱里取出一个拳头大的水晶球。
“把手放上去，注入你的异能。水晶球会根据异能类型和等级显现不同的颜色。”
林北看着那个水晶球，在心里呼叫系统。
“现在怎么办？”
【把手放上去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你确定？”
【本系统什么时候坑过你？】
“昨天早上你还电过我。”
【那是爱的教育。】
林北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到了水晶球上。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然后，水晶球亮了。
不是一种颜色，是七彩的。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同时绽放，整个教室都被照亮了。
两个委员会成员同时后退了一步。
“这是……”
水晶球里，七种颜色飞速旋转，最后融合成了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金。
然后，水晶球的正中央，浮现出一行字：
【异能类型：概念干涉】
【危险评级：S】
教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包括林北自己——都盯着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S级。
和“绝对零度”一样的S级。
委员会成员的脸色变了。从公事公办变成了敬畏。
“林北同学，我们需要重新登记你的信息。请问你的异能具体是什么？”
林北还没来得及回答，系统就在他脑子里开口了。
【告诉他们：我的异能让所有对我有敌意的人，都会变得不开心。】
“……”
【照说就行。】
林北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定：
“我的异能是——让所有对我有敌意的人，都会变得不开心。”
委员会成员愣了一下，然后拿起笔，认真地在表格上写下：
【异能名称：情绪支配】
【异能描述：通过言语或意志干涉目标的情绪状态，可使敌方产生强烈的负面情绪波动，从而丧失战斗力。】
【综合评级：S】
林北看着那行描述，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开心。
S级异能的官方描述，本质上是“让人不开心”。
这很符合他的人生。
委员会的人合上文件夹，对林北郑重地说：“林北同学，恭喜你成为京海市第四位S级觉醒者。稍后会有专员联系你，办理正式登记手续。”
说完，两人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他们走后，教室炸了。
“卧槽！S级！”
“林北是S级？！”
“三年了，他藏了三年？！”
刘威坐在最后一排，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他看着林北的背影，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叮——刘威恐惧值+500、后悔值+300】
【叮——全班震惊值+2000】
【叮——全校震惊值持续到账中……】
【当前情绪值：3250点。】
林北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和窃窃私语。他看向教室门口，苏清雪还站在那里。
她看着他，冰蓝色的眸子里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微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S级。”她的声音很轻，但林北听得很清楚，“你果然一直在藏。”
林北朝她走过去，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清雪。”
“嗯？”
“从今天起，换我保护你。”
苏清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冰蓝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过了很久，她轻轻吐出三个字：
“不需要。”
林北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嘴角翘得高高的。
“因为从今天起，我们可以并肩站着了。”
窗外阳光正好，教室里的议论声渐渐远去。
林北站在她面前，心想：
妈的，这个系统虽然是个杠精，但它给的这一切——
值了。
【叮——系统表示很感动。】
【感动归感动。任务奖励已发放：情绪值×5000、“禁言术”解锁权限。】
【当前情绪值：8250点。】
【新能力“禁言术”已解锁。描述：指定一个目标，10秒内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冷却时间：1小时。】
【主线任务第一阶段完成。第二阶段即将开启。】
林北看着系统面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8250点。禁言术。S级觉醒者身份。
他已经不是三天前那个被一碗蛋花汤浇头都不敢吭声的林北了。
“走吧。”他对苏清雪说。
“去哪？”
“食堂。饿了。”
苏清雪笑了，跟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林北走在阳光下，感觉整个世界都变轻了。
然后系统开口了：
【第二阶段主线任务预览：在一周内，让十名觉醒者主动认输。】
【任务奖励：未知。但本系统保证，比S级证书有用。】
【PS：不算苏清雪。】
林北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周，十个觉醒者。
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刘威正从窗户里偷偷往下看，对上他的目光后立刻缩了回去。
林北笑了。
“清雪。”
“嗯？”
“咱们学校有多少个觉醒者？”
“大概……一百多个吧。怎么了？”
“没什么。”林北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不太够用。”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满脸问号。
林北没有解释。他双手插兜，迎着阳光大步向前走。
十个觉醒者。
来吧。
他这张嘴，已经饥渴难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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