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灵诀”运转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洪流顺着我的手臂，猛地冲进了我的脑子。
疼！
不是身体上的疼，是脑子，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了进来。我闷哼一声，差点当场跪下去。
这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我吸收的那些，都是些零散的、破碎的能量，像小溪。而林清竹留下的这股力量，是一条冰封的大河，带着巨大的冲击力，要硬生生挤进我的经脉里。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力量撑爆的时候，一些不属于我的画面，开始在我脑子里闪现。
那是一间昏暗的石室，四壁空空，只有地上刻着和升仙台上一模一样的符文。林清竹一个人站在石室中央，神情很紧张。
这是她试炼时的记忆。
她闭着眼睛，似乎在运转功法。周围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发出幽蓝色的光。空气开始震动，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
林清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咬着牙，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我能感觉到她的不甘和困惑。不对，这和典籍里记载的筑基试炼不一样。典籍里说，升仙台的阵法是引导天地灵气淬炼己身，虽然痛苦，但应该是一股温和浩大的力量。
可她感觉到的，却是一种阴冷、贪婪的吸力。
阵法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吞噬她。
忽然，石室的地面震动了一下。那些发光的符文，光芒陡然转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地面符文的中心，慢慢地浮了上来。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汁，又像无数扭曲的触手纠缠在一起。它一出现，整个石室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林清竹猛地睁开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这是什么东西？！”她失声喊道。
没有人回答她。
但通过她的视角，我“看”到了石室外。就在一堵看不见的屏障后面，站着几个人影。
他们穿着青玄宗长老的服饰，为首的那个，赫然就是宗主！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冷漠地看着石室里发生的一切，像是在欣赏一场早就安排好的戏剧。
林清竹也“看”到了他们。她脸上的惊骇变成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宗主……长老……为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外面的宗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石室里，那团黑影猛地扑向了林清-竹。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恐惧。她想反抗，想拔剑，但身体里的灵力已经被阵法抽干了，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黑色的触手缠上了她的脚踝，手腕，脖子。一种刺骨的冰冷瞬间传遍全身，生命力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被疯狂地吸走。
我看到了她手腕上，被那黑色触手勒出的，一圈细密的印子。
跟我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渐渐变黑。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最后看到的，是宗主那张毫无感情的脸。
那不是试炼。
那是一场献祭。
他们把宗门最天才的弟子，当成祭品，喂给了那个不知名的鬼东西。
“轰”的一声，所有的画面在我脑中炸开。我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飞，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摔在地上。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胃里翻江倒海，我扶着墙，干呕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
脑子里一片混乱，林清竹临死前的恐惧、绝望和不甘，还残存在我的意识里，跟我自己的情绪搅在一起。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缓过来。
我撑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向床上的那具尸体。
我的手还在抖。
原来是这样。
所谓的“升仙途”，根本就是个骗局。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这几百年来，那些死在升仙台上的天才们，都不是失败了，而是被当成了养料，去喂养那个鬼东西。
而宗门的长老，甚至宗主，全都是帮凶。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知道了这个秘密，他们会放过我吗？
不会。
我只是个收尸的，在他们眼里，跟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他们只要稍微怀疑一下，就能让我死得无声无息，连一捧灰都留不下。
林清竹的死因记录怎么办？我之前还觉得奇怪，现在全明白了。她身上没有外伤，是因为她的生命力是被直接抽干的。这种死法，除了我这个能窃取记忆的，谁能查得出来？
他们算准了这一点。
我必须马上把尸体处理掉，把这里的一切都恢复原样，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冲到床边，想把裹尸布重新包好。可我的手刚碰到尸体，忽然停住了。
不对。
我刚才……吸收了她的力量。
我急忙盘膝坐下，内视自己的丹田。
原本只有一丝气流的丹田，此刻竟然汇聚了一小团乳白色的气旋。虽然不大，但比我过去三年积攒的总和还要多上十倍不止。
那股力量精纯无比，正在缓慢地滋润我干涸的经脉。我甚至能感觉到，我身体的强度，五感的敏锐程度，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提升。
这是林清竹的修为。
她不愧是天才，即便被那怪物吸走了大部分，残留下来的这点，对我来说也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可在这股纯净的力量里，我还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阴冷的气息。
是那个黑色影子的力量。
它也跟着一起，被我吸进来了。
这东西像一颗埋在我身体里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
恐惧和一丝兴奋，两种完全相反的情绪在我心里同时炸开。
害怕，是因为我知道了这个能让我死一万次的秘密，还把一个鬼东西的能量吸进了身体里。
兴奋，是因为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这股力量，或许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我该怎么办？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我的收尸人，祈祷没人发现？
还是……
我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忽然从门外传来。
那脚步声很熟悉，正慢慢地朝我这间偏僻的小屋走来。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
是谁？
这么晚了，谁会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是执事房的管事？还是……长老们派来灭口的？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痕迹擦掉，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
脚步声在我的门前停下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不轻不重，很有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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