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墨回到断骨擂台时擂台上正打得热闹，炼气六层散修和炼气五层胖子纠缠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台下赌摊一片骂声。
红三娘还靠在柱子上，看见他折返，铁胆在指间停了一瞬。
“红三娘。”
苏云墨走到她面前敲了敲栏杆，“那面铁盾，我跟你赌一场。”
“赌？”
“我上台打三场。
三场全胜，盾归我，不收灵石。
输一场——”他把最后两块灵石拍在栏杆上，“这两块归你，我掉头就走，再不提铁盾。”
红三娘端详了他两息，忽然笑了：“小苏子，你炼气五层要在我的擂台上连打三场？你知道今天都有什么人吗？”她抬下巴指向擂台另一边，一个穿黑衫的青年蹲在石栏上磨指甲，周身灵气波动明显——“铁爪'王冲，炼气七层。
专抓人关节，今早已经掰断了两个炼气六层的胳膊。”
“第一场打他。”
“第二场？”
苏云墨扫了一眼台下围观散修，目光在一个褐衣矮壮汉子身上停了一瞬：“那个，炼气六层，右肩旧伤。
第二场打他。”
红三娘眯起眼：“第三场呢？”
苏云墨沉默了三息：“上台再说。”
红三娘看了他很久，最终把铁胆往兜里一揣：“行。
三场，盾给你留着。
但你要是输了，以后别来了。
我丢不起这个人。”
“成交。”
苏云墨翻上擂台时台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消息传得快——半个血砂坊市的闲散修士都聚过来了。
钱玲珑挤在人群最前面，攥着银铃脸色发白。
杜远山也挤在角落里，铁箱抱在胸前，眼神闪烁。
第一场对王冲。
王冲从石栏上跳下来，十指指甲泛着铁青色：“炼气五层？你确定？”
苏云墨活动右肩。
王冲动了。
黑影贴地掠来，右爪直取苏云墨左肘关节——抓实了骨头会被直接卸脱臼。
苏云墨没躲，右拳迎上去砸向王冲面门。
王冲侧头避开，右爪去势不停——但苏云墨那拳是虚的。
真正的杀招在左肘。
王冲偏头的瞬间，苏云墨左肘从下往上斜撩，肘骨撞上王冲右腕内侧软筋。
“咯嘣。”
像掰断枯枝。
王冲右腕软软垂了下去。
他后退三步，左手捂着右腕，额头爆出冷汗，咬牙看了苏云墨一眼，翻身跳下擂台。
台下安静一瞬。
钱玲珑第一个喊出来：“赢了！”
第二场，褐衣矮壮汉子上台。
他右肩果然像苏云墨说的，发力前肩胛骨先错位。
苏云墨在那道错位的缝隙里一拳砸进去，矮壮汉子横飞出去，后背撞碎两块擂台边沿青石板，趴在地上咳了半天才爬起来认输。
连赢两场。
台下气氛变了。
所有人都盯着苏云墨——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连折两个高境界。
谁第三场上去？
苏云墨站在擂台中央，右拳伤口裂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丹田灵气只剩三成，最多再打一拳。
但他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反而咧嘴一笑，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一个穿银甲的年轻人身上。
“第三场——萧战师兄。”
他一字一句，“你跟到血砂坊市看了半天戏，不如上台来，咱俩当面打一回。”
人群轰然炸开。
萧战从角落阴影里走出来，银甲在日光下刺目。
他右手按在腰间玉笛末端——笛子里藏着淬毒短刺。
“苏云墨，”他的声音不高但台下每个人都听得清，“你上次在宗门擂台上跪地认输，忘了？”
苏云墨没答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掌心——那道封印纹路正在发烫。
前世记忆里，破军真君独战三魔尊时最后一戟劈落，对手兵器在半空碎成漫天铁屑。
那是一种“看穿一切破绽”的本能。
他抬起头：“萧师兄，我上次跪地认输，是因为丹田灵气只够撑三息。
那天我炼气五层，你炼气八层。”
他顿了顿，“今天是断骨擂台。
没有宗门规矩。
你敢不敢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跟我打完这一场？”
萧战银甲反射着日光，他的脸在光晕中明灭不定。
苏云墨站在擂台中央，右拳滴血，丹田枯竭，但站得像一杆铁旗。
“来。”
他说。
萧战动了。
银甲掠上擂台的一瞬，整个血砂坊市十字路口的人群集体屏住了呼吸——
苏云墨迎着萧战冲了上去。
右拳蓄满最后三成灵气，但他知道这一拳打不中。
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萧战的脸——而是萧战腰间那根玉笛里淬毒短刺的机簧。
他把前世破军真君破尽万法的本能押在了这一瞬。
“你那根笛子的第三道机簧，装的是反刺。”
拳头临近面门的最后一寸，苏云墨忽然变拳为爪，五指精准扣住玉笛中段的第三道暗纹。
“咔哒。”
玉笛里的淬毒短刺弹出来了——弹向萧战自己的右肋。
萧战瞳孔骤缩，避无可避。
短刺扎进银甲缝隙，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整张脸瞬间泛青。
台下死寂。
苏云墨收回手，右拳血肉模糊。
他站在跪地的萧战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钉进了围观者耳朵里：“这一拳你没接住。
欠我的，我自己砸回来了。”
他弯腰从萧战腰间摘下那根玉笛，掂了掂：“玉笛一根，内藏淬毒短刺三枚，机簧工艺上乘——值三十五块下品灵石。”
台下轰然。
红三娘把那面铁盾从铁盘里捞起来抛向擂台：“接着！”
苏云墨抬手接住。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封印纹路猛地一热——铁盾残缺的符文竟自动亮了一瞬，然后黯淡下去。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钱玲珑在人群里跳起来喊：“苏哥儿——还打不打了？！”
苏云墨低头看了一眼掌心血迹浸透的兽皮卷——压缩丹田法门，回去修。
红三娘的铁盾，回去补符文。
杜远山地图上的雷纹——碧波湖得去一趟。
而掌心那道封印纹路跟铁盾共鸣的一瞬，他“看”到了半幅画面：一个白衣女子的侧脸，站在天渊裂缝边缘，手里握着一柄断戟。
那是前世破军真君封印邪物之后，他的道侣流云仙子最后出现在他记忆里的模样。
她拿着他的破阵战戟。
苏云墨攥紧铁盾，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擂台青石板上。
“三年。”
他低声说，“三年后澜沧仙域拿什么挡？”
杜远山在人群角落悄悄合上了铁箱盖子。
他地图上的三道雷纹和苏云墨掌心封印的第三重回旋弧度分毫不差。
血砂坊市上空，一只雷纹银翅的传信鹰从碧波湖方向疾掠而来，落进百兵阁的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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