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济世堂出来，林渊直接去了聚宝巷。
眼睛舒服了很多，但他没有急着去找漏捡。苏清浅说得对，鉴瞳不能随便乱用，每用一次都是消耗。可他需要知道——这双眼睛，到底还能看多远。
他沿着巷子慢慢走，目光从两边的摊位上一一扫过。
鉴瞳启动。
眼前浮现出一行行信息——
名称：仿钧窑天蓝釉盘｜真伪：现代仿品｜市场估价：约150元
名称：酸枝木笔筒｜真伪：现代工艺品｜市场估价：约80元
名称：做旧铜镜｜真伪：假货｜市场估价：约20元
全是假的。或者说，全是值不了几个钱的现代仿品。
林渊并不意外。聚宝巷这种地方，九假一真都算客气了。真正的好东西，要么是被人藏着掖着，要么是在那些不起眼的小摊位上，等着有眼力的人去发现。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不急不慢。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他的目光被一个摊位上的一件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老头摆的地摊。地上铺着一块褪色的蓝布，上面摆着十几件杂七杂八的老物件——几个旧铜钱、一块缺了角的玉佩、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
林渊蹲下来，目光落在那个木盒子上。
盒子很旧，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木纹。盒盖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看上去像是某种花卉图案。盒子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铜扣。
鉴瞳自动浮现——
名称：紫檀木香盒
年代：清·乾隆年间
真伪：真品
品相：漆面剥落，铜扣生锈，内部完好
市场估价：约8,000元
流转历史：乾隆三十六年，江南织造府定制，用于盛放宫廷香料……
林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最后那一行字，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流转历史？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凝神再看——那行字还在，清清楚楚。
流转历史：乾隆三十六年，江南织造府定制，用于盛放宫廷香料。后流入民间，经手十三人，最后一位持有者为民国时期上海滩古董商周子卿。1949年后下落不明。
林渊愣在原地。
他以前用鉴瞳，只能看到物品的名称、年代、真伪和市场估价。可这一次，多了一行"流转历史"。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意味着什么？鉴瞳不仅能看穿一件东西的真伪和价值，还能看见它从诞生到现在，经历过的所有人和事？
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流转历史"那一行上，想要看得更清楚。
金色的文字微微闪烁，像水面被风吹起涟漪。紧接着，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他看见一间金碧辉煌的宫殿，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正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这个紫檀木盒子。一个太监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一股清雅的檀香飘散出来。
画面一转，他看见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正把这个盒子交给一个年轻人。老者的手在颤抖，年轻人跪在地上，双手接过。
画面再转，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把这个盒子放在梳妆台上，对着镜子，往里面放了一枚戒指。
画面又一转，他看见战火纷飞的年代，一个年轻人抱着这个盒子，在枪林弹雨中奔跑，身后是燃烧的房屋和追赶的士兵。年轻人把盒子塞进一个墙缝里，用砖头封好，然后转身冲向了另一个方向……
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飞速闪过，每一幅都模糊而短暂，但那种穿越时空的感觉，真实得让他后背发凉。
林渊猛地收回目光，胸口剧烈起伏。
这不仅仅是一个盒子。这是一个跨越了两百多年的故事。它从乾隆年间的江南织造府出发，历经宫廷、民间、战火、流离，最后落到一个摆地摊的老头手里，被人用五十块钱卖掉。
而这两百多年的流转，他只看了三秒钟。
"小伙子，看什么呢？"
一个苍老的声音把他从幻觉中拉了回来。
林渊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蹲在摊位前，手心里全是汗。
摆摊的老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端着一杆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这盒子……"林渊的声音有点发干，"怎么卖？"
老头瞥了一眼那个木盒子，吧嗒了一口旱烟。
"那破盒子啊？"老头摆摆手，"我爹留下的，说是装香料的，里头啥也没有。你要喜欢，五十块拿走。"
五十块。
鉴瞳显示，这个盒子是真品，乾隆年间，流转历史完整，市场估价八千。
林渊的心跳加速。
他强压住心里的激动，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十块的钞票——这是昨天买手机后剩下的零钱。
"大爷，我就喜欢收集这些老盒子，您看五十行不？"
老头接过钱，乐呵呵地摆摆手："行啊行啊，拿走吧。这东西放我这儿也是占地方。"
林渊把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起身告辞。
老头在他身后吧嗒着旱烟，嘴里嘟囔了一句："又一个傻小子，买个破木头盒子，哈哈。"
林渊走出几步，回头看了老头一眼，嘴角微微一动。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傻小子"刚刚用五十块钱，买了一个价值八千块的乾隆紫檀木盒。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鉴瞳，似乎进化了。
从"鉴物"到"鉴历史"，这双眼睛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林渊抱着那个木盒子，沿着聚宝巷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摸了摸鼻梁骨。
他的目光落在街边每一个摊位上，每一件老物件上。
那些曾经被他当成垃圾的东西，此刻在他眼里，全都变成了一个个会说话的故事。一个缺了口的瓷碗，可能盛过某个朝代的琼浆玉液；一把生锈的铜钥匙，可能打开过某座深宅大院的最后一道门。
鉴瞳的真正力量，才刚刚开始显现。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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