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林渊的银行卡余额变成了五百二十万。
他早已搬出了那家三十块一晚的小旅馆。在城东租了一套两居室公寓，月租三千五。干净，安全。阿龙住在隔壁，有人照应。
他没再去赌石坊。那种地方来钱快，风险也大。上次在玉缘坊切出冰种阳绿，已经被地头蛇盯上了一次。他不想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他把战场转移到了古玩市场。聚宝巷、旧货市场、跳蚤市场，甚至是城郊的废品收购站。只要有老物件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林渊站在聚宝巷的入口，鼻梁骨上积了一层薄汗。巷子口飘着一股隔夜泔水的酸臭味，混着早点摊刚揭锅的油香。
阿龙站在他身后半步，背挺得笔直。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林渊给他买的，三百多块。他穿得很爱惜，袖口磨出了毛边也不肯换。
"林哥，今天从哪开始？"
林渊摸了摸鼻梁骨，目光从巷子里扫过。
鉴瞳启动。
眼前的世界变了。
每一件物品上都浮现出半透明的信息框，金色的文字在昏暗的天光里微微发亮。
名称：民国铜香炉 年代：民国二十三年 真伪：真品 品相：残缺，炉耳断裂 市场估价：约三万元
名称：清代青花瓷碗 年代：清光绪年间 真伪：真品 品相：口沿有冲线 市场估价：约八万元
名称：现代仿品·宣德炉 年代：2015年 真伪：赝品 备注：铜质做旧，底部刻款为电脑激光雕刻
信息从眼前流过。林渊的目光快速扫过，筛选，过滤。
"左边第三家。"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地摊。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正在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地摊上堆满了杂物。旧书、破碗、生锈的铜器、掉了漆的木盒，还有一些不知用途的铁疙瘩。
林渊蹲下来，随手翻动着。他的动作很慢，鉴瞳已经锁定了目标。
名称：明代掐丝珐琅小瓶 年代：明景泰年间 真伪：真品 品相：表面铜锈覆盖，瓶底有磕碰 市场估价：约六十万元 流转历史：原为宫廷御制，清末流散民间
流转历史。这个能力在之前捡漏紫檀木盒时就觉醒了，当时只能看到简略的文字概述。经过苏清浅的引气针调理，他能看到的细节明显更多了。
自从上次在济世堂扎完第二针，他感觉鉴瞳的疲劳感减轻了，能看到的信息也更多。那些金色的文字里偶尔会闪过模糊的画面，是老物件经历过的岁月碎片。
"大爷，这个怎么卖？"他拿起那个小瓶。瓶身被一层厚厚的铜锈覆盖，看着跟破烂差不多。
老头眯着眼看了看。旱烟袋在石头上敲了敲，烟灰簌簌落下。
"那个啊，"老头摆摆手，"铜的，锈得不行了。你要是喜欢，给两百拿走。"
两百。六十万的东西，两百。
林渊面上不动声色，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递过去。他的手很稳。
阿龙默默地把小瓶装进背包里，动作轻得跟在放一个鸡蛋。
两人继续在巷子里穿梭。
上午十点，林渊花八千块买了一幅被当作"印刷品"处理的清代山水扇面。鉴瞳显示那是石涛的真迹，裱工被后人改过，掩盖了原画的锋芒。估价一百二十万。
中午十二点，他在一个卖旧家具的摊位上发现了一张被当作垫脚板的紫檀木板。板子下面垫了三年，沾满了泥污和油渍。鉴瞳穿透表层，看到木纹深处那细如牛毛的紫檀金星。小叶紫檀中的极品，清代宫廷家具的用料。整张板子估价四十万。他花了三百块。
下午三点，他在跳蚤市场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尊被当作"工艺品"的德化白瓷观音像。摊主是个年轻人，染着黄头发，耳朵上挂着一排耳钉，正低头玩手机。旁边放着个蓝牙音箱，外放着节奏嘈杂的说唱。
"这个，八十。"年轻人头也不抬。
林渊拿起观音像，鉴瞳一扫。
名称：明德化窑何朝宗款观音像 年代：明嘉靖年间 真伪：真品 品相：完整，背部有细微窑裂 市场估价：约两百八十万元
林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何朝宗。德化瓷圣。他的作品在拍卖市场上动辄上百万，精品能破千万。
他放下观音像，又拿起旁边一个现代仿品，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然后指着观音像和仿品一起问："两个，一百五，行不？"
年轻人终于抬起头，不耐烦地挥挥手。"拿走拿走，别烦我打游戏。"
阿龙默默付钱，拿货。年轻人又低头戳手机屏幕去了，连看都没多看他们一眼。音箱里的说唱换了一首，节奏更吵了。
出了跳蚤市场，阿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哥，那个人要是知道那尊观音值两百多万……"
"不知道更好。"林渊说，"知道了，反而惹事。"
傍晚时分，两人回到公寓。阿龙把今天的收获一件件摆在桌上。
林渊坐在沙发上，左手腕上的红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揉了揉眼睛，眼角有些酸胀。今天鉴瞳使用的时间太长了，从清晨到黄昏，几乎没有停歇。
"林哥，"阿龙给他倒了一杯水，"你的眼睛……"
"没事。"林渊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习惯了。"
他放下杯子，看着桌上的那些"破烂"。
两百块的掐丝珐琅小瓶，六十万。八千块的石涛扇面，一百二十万。三百块的紫檀木板，四十万。八十块的德化观音像，两百八十万。
加上之前的积蓄，他的资产已经跨过了五百万的门槛。
"龙哥。"林渊忽然开口。
"嗯？"
"明天开始，我们不逛地摊了。"
阿龙愣了一下。"不逛了？"
"嗯。"林渊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我要开一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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