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揣着八万块钱，没急着离开古玩街。
正午的阳光毒辣，晒得柏油路面发软，空气里浮动着一股陈年木头和汗味混合的气息。他走到街角一棵老槐树下，背靠着树干，把牛皮纸袋从怀里掏出来，又数了一遍。
八沓，一沓一万，一共八万。
手指划过钞票边缘，粗糙的触感让他确信这不是梦。
三天前，他还是个月入八千、被妻子扫地出门的废物。现在，他手里握着八万的现金，怀里还揣着一个价值十万的碗。
不，那个碗已经卖了。
林渊把钱重新揣好，眯起眼看向古玩街深处。
街道两旁的摊位密密麻麻，像一片等待收割的麦田。在他眼里，每一个摊位上方都漂浮着或明或暗的光晕——大部分是灰的，代表假货；偶尔有几缕淡金色的，是真品，但价值不高。
他要找的是那种金光刺目的。
像刚才那个碗一样。
林渊深吸一口气，抬脚往街尾走去。
他在一个摊位前停住了。
摊主是个老太太，面前摆着一堆旧书和杂件。
他的目光扫过去，大部分都没什么价值。
旧杂志，1980年代，价值：5元
搪瓷缸，1970年代，价值：20元
铜锁，民国，价值：150元
……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旧书堆最下面，压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灰扑扑的，像块普通的鹅卵石。
但在他眼里，这石头上方浮着一行刺目的金字：
田黄石印章料，清代，真品，保存完好度：90%，市场估价：150,000元
十五万。
林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蹲下身，装作随意地翻着旧书。
"奶奶，这些书怎么卖？"
老太太抬起头，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五块一本，十块三本。"
"这石头呢？"他指着那块田黄。
"哦，那个啊。"老太太摆摆手，"我孙子在河边捡的，压书用的。你要喜欢，拿走，不要钱。"
林渊把书放下，拿起那块田黄。
冰凉的触感，细腻的质地，在掌心沉甸甸的。
"那我不客气了。"他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塞给老太太，"书我不要，这石头我拿着玩。"
老太太接过钱，笑得满脸皱纹。
"拿吧拿吧，一块破石头。"
林渊把田黄揣进兜里，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十几米，他靠在墙根，深吸一口气。
十五万的石头，十块钱到手。
鉴瞳不会错。
他闭上眼，感受着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这不是运气。
这是能力。
一种足以改变他命运的能力。
他没有再捡漏。
一天之内连捡两件重宝，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古玩街这种地方，消息传得快，他一个生面孔，突然冒出来，容易招人眼。
林渊找了家银行，把八万现金存进卡里。
柜员是个年轻姑娘，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先生，您……您确定要存这么多现金？"
"确定。"
"需要……需要预约的……"
"那就现在预约。"林渊把身份证拍在柜台上，"我等着。"
柜员打了几个电话，二十分钟后，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匆匆赶来，把他请进了VIP室。
茶是上好的龙井，杯子是景德镇的白瓷。
经理姓王，四十来岁，笑容可掬。
"林先生，您这笔存款，我们可以给您办一张金卡，享受专属理财服务……"
"不用。"林渊打断他，"普通卡就行。"
他不需要理财。
他需要钱，快钱，能让他迅速翻身的第一桶金。
王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好的，好的。林先生，您的卡办好了。另外……"他压低声音，"如果您有别的资金需求，比如短期周转，我们也有相应的产品……"
林渊看了他一眼。
鉴瞳自动运转。
王经理，42岁，银行客户经理，气运：灰（平淡），忠诚度：无，当前状态：试探
"不用了。"林渊起身，"谢谢。"
他走出银行，阳光正好。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还裂着，但电量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百分之一。
一条未读微信。
苏晚晴发的。
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
离婚证的照片。
配文："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别迟到。"
林渊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想打点什么，又不知道能打什么。
最后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
他想起三天前，也是这样一个晴天，他提前下班，买了蛋糕，想给苏晚晴一个惊喜。
现在，蛋糕烂在垃圾桶里，婚姻烂在离婚证上。
而他，手里握着十五万的石头，八万的存款，和一双能看穿一切真伪的眼睛。
"苏晚晴……"
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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