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从银行出来，阳光正好。
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银行卡。八万存款，十五万的田黄石揣在兜里，三天前他还是个被扫地出门的废物，现在兜里揣着普通人两年的工资。
他忽然不知道往哪走。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苏晚晴。
"明天上午九点，别迟到。迟到一分钟，我就让律师起诉你转移财产。"
林渊看着那条消息，扯了扯嘴角。
转移财产？
他卡里那二十七块零钱，还是她嫌麻烦没转走的。现在他有了八万，在她眼里大概还是"垃圾"。
他关掉屏幕，把手机塞回兜里。
肚子叫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一口东西都没吃。
西餐厅在商业街三楼，落地玻璃窗，门口站着穿燕尾服的领班。
林渊推门进去的时候，领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旧衬衫，洗得发白。布鞋，沾着泥。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胡茬没刮干净。
"先生，我们这里是会员制……"
"不是会员不能进？"林渊打断他。
领班愣了一下，随即堆起职业微笑："可以进，可以进。请问几位？"
"一位。"
靠窗的位置，能俯瞰整条商业街。
林渊坐下，菜单递过来，他扫了一眼。
菲力牛排，388。
西冷牛排，268。
红酒，最便宜的198一杯。
三年前，他和苏晚晴来过一次。她点的菲力，他点的最便宜的意面，还要了一杯水。
那顿饭花了六百多，她吃完说"一般"，他回去心疼了半个月。
现在他翻开菜单，直接指了最贵的。
"这个，惠灵顿牛排，688。红酒，来一瓶，你们这儿最好的。"
服务员是个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
"先生，我们最好的红酒是拉菲，1988一瓶……"
"开。"
小姑娘踩着高跟鞋跑了，像是怕他突然反悔。
林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道。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三天前，他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挤地铁，吃盒饭，为了省两块钱多走一站路。
现在他坐在这里，花两千块吃一顿饭，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不是装阔。
是他忽然明白了，钱这东西，挣来就是花的。以前他舍不得，是因为他觉得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能让苏晚晴多笑一次。
她没笑。
她只嫌他穷。
牛排端上来，滋滋冒着热气，黄油和蘑菇的香气混着酥皮的焦香，往鼻子里钻。
红酒醒了半小时，倒进高脚杯里，深红色的，像血。
林渊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外酥里嫩，汁水丰盈。
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其实他就是觉得，这口肉，比苏晚晴煎糊的鸡蛋好吃一万倍。
他端起红酒杯，对着窗外的阳光晃了晃。
"林渊。"
他对自己说，"三年第一次。"
三年第一次，为自己花钱。
三年第一次，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吃饭。
三年第一次，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
他喝了一口红酒，涩，然后回甘。
像这三天的人生。
吃到一半，他想起苏晚晴的话。
"陈少随便一顿饭就上万。"
现在他明白了，一顿饭上万，不是因为饭好吃，是因为吃饭的人，不需要心疼。
他想起她嫌弃的眼神，想起她扔蛋糕时的轻蔑，想起她说"你这种废物配不上我"时的冷漠。
以前他最怕她生气，现在他觉得，那些记忆像红酒一样，涩，然后回甘。
因为他终于明白，不是他配不上她。
是她配不上他的好。
林渊把最后一块牛排送进嘴里，擦了擦嘴，招手买单。
两千三百八十八。
他刷卡，签字，小票随手扔在桌上。
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靠窗的位置，空着，红酒杯里还剩半杯深红色的液体。
三天前，他连一杯水都要犹豫半天。
现在，他花两千多块吃了一顿饭，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不是因为有钱了。
是因为他终于明白，有些钱，花在自己身上，才叫钱。
花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叫打水漂。
他推开门，走进正午刺眼的阳光里。
怀里揣着银行卡，兜里装着田黄石，瞳孔深处有金色的碎芒一闪而逝。
"苏晚晴……"
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这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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