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躺在主卧的大床上，陈天豪还没回来。
她刷着手机，点开朋友圈，编辑了一条：
"终于自由了。感谢命运的安排，让我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下面配了两张图。
一张是陈天豪的侧脸，戴着墨镜，靠在保时捷方向盘上，嘴角挂着那种居高临下的笑。
另一张是两只手交握的照片，女人手腕上戴着卡地亚手镯，男人手腕上是百达翡丽。
她点击发送，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等着点赞和评论涌入。
"晚晴好幸福！"
"羡慕死了！"
"这才是真爱！"
她一条条看着，嘴角挂着笑，但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起林渊。
想起他早上站在西餐厅门口，手里端着红酒杯，对她举了举。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不可能的。
他一个被净身出户的废物，怎么可能坐在那种地方？
一定是看错了。
手机响了，是陈天豪："今晚不回来了，应酬。"
她"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又看向那条朋友圈。
点赞已经几十个了，评论还在增加。
"晚晴姐好福气！"
"陈少太帅了！"
"什么时候办婚礼？"
她看着这些评论，忽然觉得没意思。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看向窗外。
夜景很美，灯火辉煌。
但这房间很大，很空。
她想起以前和林渊住的那套八十平的小房子。
墙皮脱落，沙发是二手的，窗帘是她挑的粉色碎花。
那时候她嫌弃得要死，现在想起来，却觉得那地方有种她说不清的……踏实。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踏实有什么用？
能当卡地亚戴吗？
能当保时捷开吗？
她重新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九宫格。
陈天豪送的礼物。
爱马仕的包，蒂芙尼的项链，香奈儿的香水，还有一束999朵的玫瑰，占满了整个副驾驶座。
配文："有人说，真正的爱情，是把你宠成公主。谢谢陈先生，让我知道被爱的感觉。"
下面又攒了几十个赞。
她看着那些"羡慕死了""好幸福"的评论，忽然觉得更空了。
像是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风很大，吹得她站不稳。
但她不能下去。
下去了，就是承认她错了。
承认她放弃了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去追一个只把她当玩物的男人。
她不能承认。
她只能继续发，继续晒，继续告诉全世界她有多幸福。
哪怕这幸福，像一层薄薄的糖衣，一舔就化，里面是苦的。
苏晚晴放下手机，拉过被子，把自己裹紧。
被子是陈天豪买的，真丝的，很贵。
但她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她想起林渊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不是恨，不是怒，是……冷漠。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冷漠。
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处理完的垃圾。
"废物……"
她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说谁。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晚晴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下午，民政局门口，她挽着林渊的胳膊，仰着脸说："林渊，我嫁给你，什么都不图，就图你对我好。"
那时候她是真心的吗？
她不知道。
也许那时候是，后来不是了。
也许从来都不是，只是她那时候还没见过更好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闺蜜发来的消息："晚晴，你看本地新闻了吗？古玩街出了个捡漏王，80块买的破碗，转手卖了八万！"
苏晚晴随手划掉，没点开。
八万。
在她眼里，八万连陈少一个包都买不到。
但她不知道，那个"捡漏王"，就是她口中的废物。
她更不知道，那个废物，此刻正坐在另一家西餐厅的窗边，切着牛排，喝着红酒，瞳孔深处有金色的碎芒一闪而逝。
而她，躺在这张两米宽的大床上，裹着真丝的被子，却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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