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郑天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李泽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戴上了一张滑稽的面具，嘴角还在那抽搐。
“北……北凉王？”
他磕磕巴巴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尖细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笑话的宾客，此刻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宴会厅里，只剩下叶军身上雨水滴落地毯的细微声响。
“啪嗒。”
“啪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脏上。
郑清雅呆立在原地，原本高傲的脖颈僵硬地转动着，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那个被她视为垃圾、急于撇清关系的废物，竟然是传说中的北凉王？
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掌控三十万铁骑的北凉王？
“不……不可能！”
郑清雅失声尖叫，声音凄厉得刺破耳膜，带着歇斯底里的崩溃。
“他明明就是个废物！是个坐过牢的囚犯！怎么可能是北凉王！”
“清雅，闭嘴！”
郑天成猛地回过神，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郑清雅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她打得摔倒在地。
“你懂什么！那是你这辈子都高攀不起的存在！”
郑天成老泪纵横，转身面对叶军，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王爷！王爷饶命啊！是小人有眼无珠！是小人该死！”
“求王爷看在我郑家曾经供养您的份上，饶我们一命吧！”
李泽楷也终于反应过来，吓得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桌子底下，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露。
叶军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郑天成，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供养？”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带着无尽的嘲讽。
“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当年若不是为了报恩，你郑家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叶军抬起脚，踩在郑天成颤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咔嚓。”
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传来。
郑天成疼得冷汗直流，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拼命求饶。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
“如今您贵为北凉王，何必跟我们这些蝼蚁一般见识……”
叶军脚下用力一碾，郑天成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踩得趴伏在地，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板。
“蝼蚁？”
叶军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既然知道自己是蝼蚁，就该有蝼蚁的觉悟。”
“今日我不杀你，是念及那三年的虚名。”
“但从今往后，江州郑家，不得在我面前提半个‘恩’字。”
“若再敢有一丝不敬……”
叶军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宾客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便让郑家，从江州除名。”
这句话落下，如同最后的审判，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郑天成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连称“不敢”的勇气都没有了。
叶军收回脚，不再看地上这群丧家之犬一眼。
他拿出那部老式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备车。”
仅仅两个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到一分钟，庄园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轰——”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几十名身着黑色作战服、手持精锐装备的士兵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他们无视了大厅里的狼藉，径直来到叶军面前，齐刷刷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北凉铁卫，恭迎王爷！”
整个宴会厅都在这一声怒吼中震颤。
为首的军官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视了一圈瘫软在地的众人，眼中满是不屑。
“王爷，车队已备好，请您登车。”
叶军点了点头，迈步向外走去。
经过郑清雅身边时，她挣扎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叶军的裤脚。
“叶军……不，王爷！求您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悔恨与绝望，试图挽回最后一线生机。
叶军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轻轻一侧身，避开了那只脏兮兮的手。
“晚了。”
他丢下这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郑清雅的手僵在空中，随后无力地垂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瘫软在地。
看着叶军离去的背影，郑天成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的地毯。
“完了……全完了……”
他知道，郑家的辉煌，随着叶军的离去，彻底成为了历史。
而江州的天，从今天起，彻底变了。
庄园外，数十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静静停靠在雨中，车灯切开雨幕，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
叶军坐进中间那辆防弹轿车。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与喧嚣。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黑水河畔的烽火狼烟。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驶入茫茫雨夜。
向着北疆，向着那片属于他的战场。
郑家这点破事，不过是他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段插曲。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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