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院里又吵开了。
“承包荒山？”
“那山全是石头，草都长不好。”
“浩子是不是气糊涂了？”
村西荒山，村里人都知道。
早些年有人种过地，收成少得可怜。
后来村里想包出去，没人接。
王德发回头，眼睛眯起。
“你要包荒山？”
“对。”
“拿什么包？”
“按村里旧价，一块钱一亩一年，三百亩，三十年。”
院里笑出声。
三百亩听着大，可那山白送都没人要。
赵保民冷笑：“浩子，话别说太满，你家一年能攒几个钱？”
“合同先签，钱三天内交。交不上，合同作废。”
王德发没马上拒绝。
他心里盘算得快。
林浩刚拿旧账压他，正愁找不到反击口。
荒山承包这事倒是送上门了。
三天交不上钱，他就能当众打脸，把村里风向拉回来。
他故意板着脸：“一块钱一亩是以前的价。现在村里要发展，不能贱卖集体资产。”
林浩心里清楚。
前世那片荒山五年后被人承包种了黄桃板栗，又建了加工房。
再后来镇上公路改线，山脚成了交通口，地价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要的就是这片起点。
“那你说多少？”
王德发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一亩，一年一交，先交三年。”
外面有人骂：“德发，那破山三块钱谁包？”
王德发瞪过去：“村集体的东西，我还能白送？”
林浩点头。
“可以。三百亩，三年，两千七，三天内交。”
连林建国都急了：“浩子！”
两千七在村里不是小数。
林家一年种地加打短工，除掉吃喝和读书，根本剩不下多少。
林浩看向王德发。
“写合同。”
王德发反倒愣了。
原本想吓退他，没想到他真敢接。
赵保民凑到王德发耳边：“支书，签吧。他拿不出钱，到时候全村看他笑话。”
“行，写。”
村干部拿来纸笔，赵保民起草合同。
林浩盯着每个字。
“承包期三十年，三百亩范围写清楚，四至边界也写。承包期间村里不得无故收回，不得另包他人，承包人有权种植、建蓄水池、修机耕路。”
赵保民不耐烦：“你懂得还挺多。”
“不懂就会被坑。”
合同写完，林浩看了两遍，指出三处模糊。
赵保民手心出汗了。
这小子压根不像刚毕业的学生。
签字前王德发又补了句：“三天交不上钱，合同作废，你还得在村广播里给王家赔礼。”
林浩拿起笔。
“可以。要是我交上了，以后荒山的事，你们少伸手。”
双方签字。
按手印。
散会后村民三两离开，嘴里全是议论。
“钱从哪来？”
“王德发正等着他交不上钱呢。”
......
回到家，林建国把合同拍在桌上。
“浩子，你到底想干啥？”
刘桂兰也急：“两千七啊，咱家哪有？”
苏晴站在门口，脸上全是愧疚：“都是因为我……”
林浩打断她：“跟你没关系，荒山我早就想包。”
林建国气笑了：“你在省城读书，啥时候想的？”
林浩沉默一下。
“爸，那片山土薄，但适合种黄桃和板栗。山脚能打井，南坡光照好。现在没人要，是因为大家只会种玉米小麦。换个东西，那就是钱。”
“你咋懂这些？”
“在省城工地认识过一个做果品批发的老板。”
林建国半信半疑，可眼前最大的问题是钱。
三天，两千七，手里只剩一百二。
刘桂兰咬牙：“家里还有七百多，给你交学费的，先拿出来……”
林浩摇头。“学费不动。”
“那咋办？”
“明天去县城卖货。”
“卖啥？”
“卖西瓜。”
林建国愣住。
村南河滩今年种了不少瓜，天热瓜熟得快，可收购价压得低，一斤一角多，瓜农不舍得卖，堆在地头烂。
林浩拿出纸画了几条线。
“村里收一角二，挑大的包熟。明早拖拉机拉到县汽车站门口切开卖。”
“天热，一牙两角，整瓜三角五一斤。牌子写清楚——不甜不要钱。”
刘桂兰发怔：“人家能买？”
“车站人多，等车热，舍得花两毛解渴。”
“关键是快，切瓜、收钱、吆喝分开干。”
苏晴小声开口：“我会算账。”
林浩看她。
她脸还有点白，却抬着头。
“我数学不差，收钱我能记住。”
“那你管钱。”
苏晴愣了。
从小到大，家里没让她管过一分钱，连买本子的两毛都得看爹娘脸色。
“没人说你白吃饭，你是帮我做事。”
当天傍晚，林浩带林建国去了村南河滩。
瓜农老周坐在地头抽烟，面前堆着上百个西瓜，几个裂了口，甜水引来蚂蚁。
“周叔，我收瓜。”
老周抬头：“你收？”
“一角二一斤，挑熟瓜，先赊账，明晚结清。”
老周摆手：“王德发刚放话，说谁借你钱，明年水渠排后头。”
林浩蹲下拍了拍一个瓜。
“周叔，这瓜再放两天就裂。卖给收瓜贩，一角也未必有。我明晚结不清，你把我家那头猪牵走。”
老周看着他。
“你真敢干？”
“敢。”
老周把烟掐了。
“行，我信你一次。你要坑我，我去你家门口骂三天。”
“用不着三天，一天就够丢人。”
这一晚，林家借来拖拉机装了满一车。
苏晴坐在院里拿本子记数，账目一笔一笔列得清楚。
林浩看了一眼。
“不错。”
苏晴耳朵红了，低头继续写。
......
夜里，王德发家。
赵保民压低声音：“支书，林浩收了老周的瓜，明天要去县城卖。”
王德发把茶杯重搁下。“他想三天凑钱，没那么容易。”
王老二在旁边骂：“让人把他瓜掀了！”
王德发瞪他：“蠢。刚闹完你还想让全村知道是王家干的？”
赵保民眼珠一转：“县汽车站归城管。咱们找人说一声，他没摊位，去了也卖不成。再找几个瓜贩明早压价堵他，他切开卖就说瓜坏了吃了拉肚子。”
王德发点头。
可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林浩这两天每一步都踩得太准了。
一个十八岁的穷学生想三天凑两千七？
没那么便宜。
“用不着三天，一天就够丢人。”
这一晚，林家借来拖拉机装了满一车。
苏晴坐在院里拿本子记数，账目一笔一笔列得清楚。
林浩看了一眼。
“不错。”
苏晴耳朵红了，低头继续写。
......
夜里，王德发家。
赵保民压低声音：“支书，林浩收了老周的瓜，明天要去县城卖。”
王德发把茶杯重搁下。“他想三天凑钱，没那么容易。”
王老二在旁边骂：“让人把他瓜掀了！”
王德发瞪他：“蠢。刚闹完你还想让全村知道是王家干的？”
赵保民眼珠一转：“县汽车站归城管。咱们找人说一声，他没摊位，去了也卖不成。再找几个瓜贩明早压价堵他，他切开卖就说瓜坏了吃了拉肚子。”
王德发点头。
可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林浩这两天每一步都踩得太准了。
一个十八岁的穷学生想三天凑两千七？
没那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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