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
陆沉收拾好书包走出校门。路灯把街道照得昏黄，路上行人不多。他走的是回家的必经之路，一条穿过老旧居民区的小巷，没有路灯，两侧是高墙和爬满藤蔓的围墙。
他走在巷子里的时候，耳朵捕捉到了身后的声音。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距离大概三十米，正在往他这个方向移动。
他没有回头。他继续往前走，同时用余光扫了一眼前方。二十米外有一个岔口。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路线评估。岔口通向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居民楼的围墙，没有监控，没有路灯。那里不是一个好的战斗位置。
他没有进岔口。他在巷子中间停了下来，转过身。
四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领头的是刘鹏，身后跟着三个穿同款校服的人，不是他们学校的，是隔壁职校的。四个人手里都没拿东西。在巷子里打架用拳头就够了。
刘鹏在后面站着，没动。三个职校生呈半圆形朝他围过来。
陆沉没有后退。
他站在那里，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墙角。动作很慢，不慌不忙。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他的身体还很弱，不足以支撑高强度的战斗。但他的技巧和经验是完整的。他知道人体的薄弱点在哪里，知道怎么用一个最小的动作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第一个人冲上来的时候，他侧身避开了对方的拳头，同时伸出右脚绊了一下。对方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了两步。陆沉没有追打，他把重心收了回来，等第二个人。
第二个人比第一个谨慎一些，没有直接冲，而是试探性地出了一拳。陆沉挡了一下，然后用掌根击打了对方的鼻子下方。不是要害部位，但那个位置的软骨极其敏感，一击就能让对方流泪和眩晕。
第二个人捂着脸弯下了腰。
第三个人犹豫了。他看了看旁边两个同伴的状态，又看了看陆沉。陆沉站在那里，呼吸平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个人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骂了一句，然后转头对刘鹏说："你这同学有点东西。"
刘鹏没有说话。
陆沉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搭在肩上。他看了一眼刘鹏。
"还要打吗？"
刘鹏没有回答。
陆沉没有再等他说话，转身走了。他走出巷子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四个人还在巷子里站着，没有人追上来。
他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刚才的冲突虽然短暂，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率比预期高了一些。不是害怕，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他上辈子面对过比这危险得多的场面，但那个时候他的身体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肾上腺素分泌之后能迅速转化为战斗力。这具18岁的身体还不习惯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换作上辈子，打完三个人他的呼吸都不会乱一下。现在他的心跳已经快了不少。这就是差距。差距需要训练来填补，没有捷径。三个月，他给自己定了一个最短期限。三个月之内，必须把这具身体的状态拉上来。走到路灯下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臂上的红印已经开始发紫，但不是大问题，冷敷一下明天就能消。刚才格挡那一下，小臂上红了一片，明天可能会淤青。但那三个人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他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他妈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回来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了，吃过晚饭了。"
"那早点睡。"
"好。"
他走进房间，把门关上。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坐到了床边。手掌的紧绷感还没有完全退去。刚才那场短促的冲突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但这是他重生后的第一场实战。结果不算差。对方没有预判能力，没有配合，攻击意图全写在脸上。如果他的身体素质恢复到巅峰水平，刚才那三个人在他面前撑不过十秒。但现在还不行。刚才格挡那一下，手臂已经感觉到了对方的力量差距。现在的身体还是太弱了。
他需要更快地把体能练上来。
他在黑暗中躺下来，闭上眼睛。今天的事还没完。刘鹏不会就这么算了，这点他很清楚。但没关系，他从来不怕别人来找他。他只怕时间不够用。每天都有太多事要做。训练、学习、观察、布局，每一项都需要时间。而时间是唯一不可再生的资源。他心里有一张时间表，精确到每一天每一个小时，甚至每一个训练动作安排在哪一组都清清楚楚。哪几个小时用来恢复体能，哪几个小时用来熟悉这个世界的细节，哪几个小时用来睡觉。全排好了。按这张表走，他的恢复速度可以比普通人快至少一倍。三年时间要攒够应对黑潮的资源，要恢复战斗力，要建立足够庞大的势力网络。一个高中混混的威胁在他的优先级列表里排不进前一百。但他也不能无视。这种小事处理不好，会打乱他之后的布局。他的计划里没有给这种级别的麻烦留出处理时间。越快解决越好，最好一次到位，让对方不敢再有第二次。他闭着眼睛，开始在心里规划接下来的步骤：明天该怎么应对后续的麻烦，该用什么姿态出现在学校里，该不该主动去找刘鹏把这件事彻底了结。不到两分钟，他就有了完整的方案。方案并不复杂，但足够应对明天可能出现的情况。他做了这么多年雇佣兵，处理过的突发情况不计其数。一个高中混混的麻烦，跟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局面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如果需要动手，他会选择在校外，避开监控，速战速决。如果需要谈，他也准备好了对方能接受的条件。然后他翻了个身，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做。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