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灵符碎开的瞬间,赵虎身上的气血像烧起来了。
他本来已经掉下擂台,左肩还插着血洞。现在那伤口周围的皮肉却快速发红,青筋一根根鼓起,连眼白里都爬出血丝。
离得近的几个杂役脸色一变,往后退。
“燃血符?”
有人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这东西不是禁了吗?”
李玄站在擂台边,手心全是汗。
他也不知道燃血符具体有多厉害,只知道赵虎现在给他的感觉,比刚才强了一大截。那股气血压过来,连他胸口的旧伤都隐隐发闷。
周成站在药棚前,脸色变了变。
“赵虎,把符力散了!”
赵虎像没听见。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李玄。
“你不是能躲吗?”
他声音有些变调,像嗓子里塞着东西。
“再躲一个给我看看。”
李玄握紧断剑。
青锋剑只剩两次残锋。
不能现在用。
赵虎用了燃血符,十息内战力暴涨。自己就算把两次残锋全砸出去,也未必能一下弄死他。真挡不住,断剑废了,自己一样得死。
寿元瞳扫过去。
赵虎头顶那片淡金纹剧烈晃动。
【寿:三十六年。】
数字正在往下掉。
三十五年十月。
三十五年七月。
李玄眼皮猛跳。
燃血符烧的不是普通灵气,是赵虎自己的寿命。
他视线再往下落。
赵虎周身缠着一层血色细纹,细纹一圈圈收紧,心口位置最亮。寿元瞳里,字迹飞快浮现又消失。
【燃血符。】
【剩余:九息。】
【九息后,气血反冲。】
九息。
李玄心里飞快算了一下。
赵虎现在不讲规矩,是真的想杀他。自己只要拖过九息,或许还有活路。
可怎么拖?
擂台就这么大。
赵虎一步踏上石台。
砰。
石板被踩出一个坑。
他没用拳法起手,直接朝李玄撞过来,右拳抡起,带着一股浓重血气。
李玄往侧面闪。
拳头擦着他肩膀砸过,擂台边缘的石板直接碎开一块。碎石飞起来,划过李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不能硬接。
李玄脚下连动,使出掠影。
第一步往左。
第二步借着石板碎裂的空档横移。
赵虎一拳砸空,身体却几乎没停,左肩受伤的手臂无力垂着,右拳反手又扫过来。
速度太快。
李玄退得慢了一点,拳风正撞在他胸口。
“咳!”
他胸口一闷,整个人被震得后退,后背撞上擂台边的石柱。
石柱是用来撑防护绳的,碗口粗,上面刻着几道简单的固石纹。平时杂役比斗,撞上去最多疼一下。
李玄手扶石柱,眼前发黑。
赵虎已经追到跟前。
“死!”
拳头往下砸。
李玄咬牙往旁边一滚。
轰!
石柱被砸得一震,表面掉下一层石屑。
李玄翻出去时,右肋像要裂开,断剑剑柄都差点脱手。他撑着地爬起来,没往擂台中央跑,反而绕着石柱走。
赵虎紧跟。
“跑什么?”
又一拳。
李玄踩着边缘碎石往后退。
他没完全躲开,左臂被拳头扫中,衣袖当场裂开一大片,皮肉发麻。赵虎的拳力太重,若正面挨一下,骨头肯定得断。
寿元瞳里,赵虎头顶的数字又降了一截。
【剩余:六息。】
六息。
李玄呼吸乱了。
还得拖。
赵虎也察觉不对。
他一连打了几拳,没打中李玄,脸上的血色开始变得有些发黑。可燃血符的力量还在顶着,他越急,拳头越重。
“你以为拖着就有用?”
赵虎狞笑。
他忽然不再追着李玄的身影打。
而是一拳轰向擂台地面。
砰!
石板炸开。
碎石朝四面飞。
李玄抬起手臂护住脸,腿上还是被一块碎石砸中,疼得他脚步一滞。
赵虎抓住这个机会,朝他扑来。
李玄心里一沉。
躲不开了。
他身后就是第二根防护石柱。
这根石柱比刚才那根更粗,柱脚嵌在擂台边缘,石纹也更亮一点。
赵虎一拳已经到了面前。
李玄没有往后退。
他猛地往左侧掠出半步,身体几乎贴着石柱滑过去。
赵虎的拳头收不住。
轰!
拳锋没有砸中李玄,结结实实轰在石柱正中。
石柱先是晃了一下。
紧接着,表面的石纹全亮了。
赵虎的拳力被挡住一瞬,血气却还在往前冲。他右臂肌肉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竟又往前压了一寸。
咔嚓。
石柱从中间裂开。
李玄刚绕到柱后,背上就被震飞的石块砸中。他踉跄着扑到地上,耳朵里全是嗡鸣。
赵虎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右拳还保持着砸出去的姿势。
燃血符的血光正在他身上飞快退下去。
【剩余:一息。】
李玄抬头。
赵虎也看见了自己手臂上的变化。
他脸上的狠色一下变成了慌。
“不……”
最后一息过去。
赵虎左肩那道旧伤先裂开。
接着是右臂。
他体内强行提起来的气血像泄了口子的水,猛地往回倒冲。赵虎身体一弓,张嘴喷出一大口血。
血落在擂台石板上,黑得发黏。
他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虎哥!”
孙贵和马六在台下叫了一声,却不敢上台。
李玄扶着断剑站起来。
他胸口疼得厉害,左臂也使不上力。但赵虎已经没了刚才那股气势,寿元瞳下,对方经脉里的血色细纹正一根根崩散。
【气血反冲。】
【经脉受损。】
【三日内难动全力。】
李玄想走过去,把赵虎彻底打下擂台。
可他刚迈一步,周成的声音忽然响起。
“够了!”
周成走到擂台边,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没看赵虎,先看向李玄。
李玄心里一紧。
周成抬手指着他,声音传遍整个药园。
“李玄,你明知赵虎左肩有伤,却在比斗中故意以断剑刺伤同门,又步步逼他燃血自保。”
李玄愣了一下。
这人怎么能这么说?
“周管事,是赵虎先用禁符——”
“闭嘴!”周成厉喝,“小比切磋,赵虎被你逼到重伤,情急之下才用了保命手段。你不思收手,反而引他撞碎防护石柱,分明是想害死同门!”
台下杂役全安静了。
韩山河脸都气红了。
“明明是赵虎先捏的燃血符!大家都看见了!”
周成冷冷看过去。
“你也想扰乱小比?”
韩山河张了张嘴,拳头攥得死紧。
李玄站在台上,心一点点沉下去。
赵虎先动禁符,所有人都看见。
可周成一句“被逼无奈”,就想把黑白翻过来。至于自己躲拳、借石柱拖时间,在对方嘴里又成了故意害人。
这就是周成。
他不在乎谁对谁错。
只在乎谁能背锅。
周成看向记录的杂役。
“记下。李玄出手狠毒,逼同门动用禁术,取消本轮成绩,等候处置。”
记录杂役脸色发白,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他不敢写。
也不敢不写。
李玄握剑的手一点点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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