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比预想的要激烈得多。
十五个山匪，比情报上说的多了整整一倍。而且他们的装备也比普通山匪精良得多——崭新的皮甲、锋利的短矛、几乎人手一面小圆盾。
这不像是一般的山匪。
"有古怪！"老汤在高处大喊，"这些人不是普通匪徒！"
玛尔卡农一剑劈翻一个匪徒，冷声道："管他什么来路，来一个杀一个！"
战斗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匪徒倒下时，队伍已经损失了两人——两个老佣兵死在乱战之中。
"他妈的。"老汤骂骂咧咧地走过来，"这帮人太难缠了。"
"检查一下他们的尸体。"玛尔卡农跳下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莱昂跟着走过去。
翻过一具尸体时，他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那具尸体的胸口刺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一只蜷缩的毒蛇，缠绕在一柄弯刀上。
"这是……"他皱起眉头。
"蛇刀帮。"老汤凑过来，脸色一变，"妈的，是蛇刀帮的人！"
"蛇刀帮？"
"边陲最大的马匪团伙。"老汤的声音发紧，"少说有两三百人，占据着北边三座山头，连王国正规军都拿他们没办法。"
玛尔卡农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图案，脸色沉了下来。
"情报上只说有小股山匪活动，没提蛇刀帮。"他沉声道，"雇主那边怎么说？"
"我去问问。"老汤转身跑向马车。
片刻后，他脸色铁青地跑了回来。
"头儿，不好了——"
"怎么了？"
"那胖子跑了。"
"什么？"玛尔卡农一愣，"跑了？怎么跑的？"
"趁我们打起来的时候，从后车厢跳下去跑了。"老汤指着后方的小道，"那边有条岔路，通向山里。"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莱昂的心头。
"情报是假的。"他开口，"雇主和匪徒是一伙的。"
"没错。"玛尔卡农的声音冰冷，"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他们用假情报把我们引到这里，然后用蛇刀帮的人来消耗我们。"
"那些蛇刀帮的人说——"莱昂努力回忆着刚才的战斗，"他们喊了什么'一个不留'。"
"灭口。"老汤咬牙切齿，"那胖子雇我们，根本不是为了护送货物。他是想借刀杀人，把我们全灭在这里！"
"为什么？"一个新佣兵不解地问，"我们和他无冤无仇……"
"蠢货！"老汤怒骂，"佣兵知道的事情太多。如果我们活着回去，把今天的事说出去，蛇刀帮的名声就臭了。所以必须灭口！"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就是佣兵的下场。
没有人在乎你们的死活。打完仗，用完就扔，像扔一双破鞋子一样。
"头儿。"一个新佣兵开口，声音有些发抖，"现在怎么办？"
玛尔卡农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
"撤。"他的声音很平静，"收拾战友的尸体，立刻撤离。"
"可是……"
"没有可是。"玛尔卡农环顾四周，"蛇刀帮的主力随时可能赶来。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打不过。"
"那这趟活……"
"白干了。"玛尔卡农苦笑，"不，还倒贴了两个兄弟的命。"
没有人再说话。
大家默默收拾战友的遗体，然后转身撤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山上忽然传来一阵呐喊声。
"追来了！"老汤回头一看，脸色大变，"至少五十人！"
"走小路！"玛尔卡农当机立断，"甩掉他们！"
队伍慌不择路地钻进了一片密林。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喊杀声几乎就在耳边。
"我去断后！"一个新佣兵忽然喊道。
"站住！"玛尔卡农一把拉住他。
但那人已经挣脱，冲向了追兵的方向。
"掩护他！"玛尔卡农怒吼。
莱昂回头看去，只见那个新佣兵正和几个追兵缠斗在一起。他的武艺不差，但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淹没在人潮中。
"撤！"玛尔卡农咬牙喊道。
莱昂亲眼看着那个新佣兵被砍倒，血溅当场。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队伍继续逃。
这一刻，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佣兵，真的只是工具。
用完就扔，毫无价值。
谁会在乎一个佣兵的死活？
"前面有条河！"老汤喊道，"下水！"
众人纷纷跳入冰冷的河水中。
追兵赶到岸边时，他们已经顺流而下，消失在夜色中。
……
不知过了多久，队伍终于在一处浅滩停了下来。
五个人，狼狈不堪，满身是血。
"清点一下人数。"玛尔卡农喘着粗气。
"加上我，一共五个。"老汤数了数，脸色灰败，"两个死了，一个跑了不知道死活……"
"那个跑的是谁？"
"不知道，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老汤苦笑，"临时招来的散兵。"
玛尔卡农沉默了。
逃兵这种事，在佣兵界太常见了。没有信义，没有忠诚，只有活下去。
"头儿。"莱昂忽然开口。
"什么？"
"我有个问题。"
"问。"
"如果我们刚才全死了，那胖子会怎么样？"
玛尔卡农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他会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说他雇的佣兵不中用，被山匪杀光了。然后向雇主那边再要一笔'损失费'。"
"所以从头到尾，我们都是被算计的？"
"对。"玛尔卡农的声音很平静，"这就是佣兵的世界。"
莱昂低下头。
他在想那个逃兵，想那两个死去的战友，想那个被灭口的新佣兵。
他们的命，换来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记住这一天。"玛尔卡农忽然说。
莱昂抬起头。
"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玛尔卡农看着他，眼神深邃，"这就是我想改变的佣兵世界——一个没有信义、没有公道、只有金币和谎言的世界。"
莱昂沉默了很久。
"我不会忘的。"他说。
"那就好。"玛尔卡农站起身，"休息够了，我们走。回渡鸦镇。"
"还回去？"
"回去。"玛尔卡农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个胖子，我会找到他。"
"然后呢？"
"然后让他知道，背叛佣兵的下场。"
莱昂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落魄骑士，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