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渡鸦镇时，莱昂的口袋里多了两枚银币和一身新伤。
他在镇上的医馆处理了左臂的伤口，花了五个铜币——比市价贵了三倍，但这是渡鸦镇唯一的医馆，爱来不来。
"下次小心点，别伤到要害。"医馆的老头一边给他上药，一边絮絮叨叨，"你这小身板，挨两刀就没命了。"
莱昂没有说话。
他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
两枚银币，换完药只剩下一银币加十五铜币。够他住五个月，够他吃两个月。但如果他想买一把像样的武器，这点钱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活。
接下来的日子，莱昂开始疯狂接活。
码头的搬运工、酒馆的护卫、镇外猎户的帮工、走私商的哨兵——只要能赚钱，他什么都干。有时候一天能赚十几个铜币，有时候一连三天都没有活计。
他的身体在迅速变强。
左臂的伤口愈合后，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但他已经习惯了那种撕裂的疼痛。搬货时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挥刀时他的反应越来越快，战斗时他的判断越来越准。
三个月后，他终于攒够了钱。
十二枚银币。
足够买一把普通的长剑，外加一身简陋的皮甲。
他走进渡鸦镇最好的铁匠铺——说是最好，其实也只是比其他几家稍微正规一点——指着一把标价为八枚银币的铁剑。
"这把。"
铁匠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看了莱昂一眼。
"小子，你是佣兵？"
"算是。"
"用过这种剑吗？"
"用过更差的。"
铁匠点点头，取下那把剑递给他。
剑身狭长，重心靠前，适合劈砍也适合突刺。剑柄缠着粗糙的皮革，握上去有些硌手，但比那把豁口短刀强了不知多少倍。
莱昂握住剑柄，试着挥了几下。
重量合适。平衡点大约在护手前三寸处。
"行。"他点点头，"再要一副皮甲。"
"皮甲四枚银币。"铁匠指了指墙边挂着的一排，"最便宜的那种，不防箭，但挡挡刀剑没问题。"
莱昂挑了一副勉强合身的皮甲，将剩下的零钱换成了干粮和绷带。
走出铁匠铺时，他的腰间多了一把剑，身上多了一层皮甲，肩上多了一个装满干粮的包裹。
他看起来像是个真正的佣兵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一把八银币的铁剑，一副四银币的皮甲——这些东西在真正的战场上，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他需要更好的装备，需要更多的战斗经验，需要一支可以信任的队伍。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在这片荒野里活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
莱昂的接活范围逐渐扩大，从搬运工和帮工，慢慢开始接一些佣兵的活计——清剿小股山匪、护送小型商队、替人讨债、替人看场子。
每一次任务都是一次赌博。
赢了，活下来，继续下一个任务。
输了，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他输过很多次。
有一次，他替一个商人讨债，结果那债务人是个狠角色，手下养着十几个打手。莱昂一个人冲进去，差点被乱刀砍死，最后靠翻窗逃跑才捡回一条命。
还有一次，他参与清剿山匪的行动，结果情报有误——那不是一小股山匪，而是一个大型匪窝。二十几个佣兵去，活着回来的只有六个。
他就是那六个之一。
代价是背上多了两道新伤，右腿瘸了整整半个月。
但他活下来了。
每一次活下来，他都变得更强一点。
这是边陲教给他的第二课——第一课是活下去，第二课是变强。
三个月后，莱昂不再是当初那个连刀都握不稳的生瓜蛋子。
他的剑术在实战中被打磨得凌厉而实用，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致命的攻击。他知道怎么在混战中保护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知道怎么利用地形和敌人的弱点。
但他依然只是一个nobody。
在这片佣兵遍地的地方，像他这样的底层佣兵有几百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队伍，只能接一些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个普通的傍晚，莱昂从码头的苦力活中收工，准备回他的破屋子休息。走到半路时，他看见广场上围着一群人，似乎在看什么告示。
"听说了吗？狼牙队在招人。"
"狼牙队？他们不是不招新人吗？"
"这次不一样。他们接了个大活，人手不够。"
莱昂停下脚步，走向人群。
告示上写着：狼牙队急招佣兵十名，护送商队前往黑铁城，报酬优厚，经验优先。
黑铁城。
那是边陲地区最大的城市，也是佣兵聚集最多的地方。如果能在狼牙队这样的顶级佣兵团里混个脸熟，以后接活会容易得多。
"想去？"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莱昂转头，看见一个年轻的佣兵正靠在墙上看着他。那人穿着和他差不多简陋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看起来还算锋利的砍刀，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想试试。"莱昂说。
"那我劝你趁早打消这念头。"年轻人摇摇头，"狼牙队的入门测试，可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什么测试？"
"实战。"年轻人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他们会让你和队里的人打，能撑过十个回合的才算通过。你看你这小身板，怕是连三个回合都撑不住。"
莱昂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斤两。如果真是和狼牙队的老兵交手，他大概率会被打得满地找牙。
但他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测试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一早，就在这里。"年轻人看了他一眼，"你真要去？"
"要去。"
年轻人愣了愣，随即嘿嘿一笑。
"行，有点意思。"他伸出手，"我叫雷克。"
"莱昂。"莱昂和他握了握手。
雷克的掌心满是老茧，显然也是干过不少活计的老佣兵。
"明天见吧，莱昂。"雷克转身离开，"希望你能活着通过测试。"
莱昂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光芒。
明天。
他的第一步。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