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
莱昂站在人群边缘，打量着周围的人。大部分是像他这样的底层佣兵，穿着简陋的皮甲或亚麻衣服，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拿砍刀的，有拿长矛的，还有几个甚至只拎着木棍。
真正有威胁的，只有那么三四个。
他们穿着保养得不错的皮甲，腰间的武器一看就是好货，站姿和眼神都透着一股子杀气。这种人要么是正规军出身，要么是在刀尖上滚过无数次的老兵油子。
"都安静！"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一个魁梧的男人从广场边的屋子里走出来。他大约四十岁，身材高大，肩膀宽阔，一张刀削斧凿的脸上横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右颊。
"老子就是狼牙。"男人扫视着人群，"你们来干什么的，想必都知道。废话不多说，想加入狼牙，先过老子这关。"
他拍了拍手，四个身穿铁甲的佣兵从屋子里走出来，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把包着布的木剑。
"规则很简单。"狼牙指了指那四个铁甲兵，"一对一，用木剑，能撑过十个回合就算通过。撑不过的，滚。"
人群骚动起来。
"要是被打伤了怎么办？"有人喊道。
"自己负责。"狼牙冷冷地说，"这是佣兵这行，不是贵族学堂。想赚这份钱，就得有挨刀子的觉悟。"
没人再说话了。
"第一个。"狼牙点了点人群中的一个人。
那人是个精瘦的年轻人，手持一把短斧，上前几步，站到了场地中央。
与他对战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铁甲兵，两人面对面，相距约莫十步。
"开始！"
铁甲兵没有废话，直接冲了上去。
一斧劈下，年轻人举斧格挡——
"砰！"
一声闷响，年轻人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铁甲兵乘胜追击，木剑横扫，年轻人躲避不及，被一剑拍在肩膀上，踉跄着摔倒在地。
"第一个，失败。"狼牙面无表情地宣布。
下一个。又一个。又一个。
被点名的人轮番上场，但没有一个能撑过五个回合。铁甲兵的力气太大，经验丰富，每一次攻击都恰到好处，让人防不胜防。
"下一个。"
莱昂迈步走出人群。
狼牙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你？"
"我。"莱昂站到场地中央，面对着那个铁甲兵。
铁甲兵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身上的铁甲少说也有四五十斤。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开始。"
铁甲兵照例冲锋，木剑劈头盖脸地砸下。
莱昂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向右侧倾，避开木剑的攻击轨迹，同时手中的木剑反手刺出，直取对方的腋下——那是铁甲的薄弱点。
但铁甲兵的反应不慢。他侧身躲开这一刺，同时木剑横扫，逼退莱昂。
第一回合，试探。
第二回合，莱昂开始后退。
铁甲兵步步紧逼，每一剑都势大力沉，逼得他只能不断后退。
第三回合。第四回合。第五回合。
莱昂已经退到了场地边缘，再退就要出界了。
"这小子完了。"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
第六回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莱昂要被逼出场地时，他忽然动了。
他的身体猛然下沉，从铁甲兵的腋下钻过，同时手中的木剑狠狠砸向对方的膝盖。
"砰！"
铁甲兵的右腿一软，单膝跪地。
人群哗然。
狼牙的眼神变了。
"好小子。"他低声说。
第七回合，莱昂不再后退。
他开始主动进攻。
铁甲兵虽然跪在地上，但依然能用木剑格挡。两人你来我往，木剑交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第八回合。第九回合。
莱昂的体力消耗很大，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动作也开始变形。但他没有放弃，依然咬牙坚持着每一次攻防。
第十回合。
铁甲兵终于站起身，一剑横扫。
莱昂向后跳开，在最后一刻躲过了这一击。
"时间到。"狼牙的声音响起。
莱昂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身上全是汗水，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通过。"狼牙说。
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
那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年轻人，身高只有五尺出头，穿着简陋的皮甲，手里的木剑还是临时借来的。
但他确实撑过了十个回合。
"你叫什么？"狼牙走到他面前。
"莱昂。"
"莱昂？"狼牙点点头，"记住这个名字。三天后，狼牙在镇东集合，迟到者自己滚蛋。"
他转身离去，留下莱昂一个人站在场地中央。
旁边，雷克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兄弟。"他的脸上带着笑容，"看来我们以后是队友了。"
莱昂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心跳逐渐平复。
撑过十个回合。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任务，才是真正的考验。
三天后，莱昂第一次以狼牙佣兵团成员的身份，踏上了护送商队前往黑铁城的道路。
同行的有九个新人，加上狼牙队的二十多个老兵，商队的规模不算小。但莱昂知道，人多不代表安全。
在这片荒野上，一个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小子。"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莱昂转头，看见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兵正盯着他看。
"第一次跑大活？"
"嗯。"
"记住，别拖后腿，别擅自行动，别相信任何人。"老兵的眼神冰冷，"在狼牙，没人能救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莱昂点点头。
"明白了。"
老兵转身离去，留下莱昂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那里是黑铁城的方向。
他会活着走到的。
他必须活着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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