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刀哥猛地弹起，豆浆顺着眉骨滴落，遮不住眼底那抹阴鸷。
“小子，你有种。”
撂下一通色厉内荏的狠话，刀哥捂着发麻的手腕。
带着三个满脸戾气的手下，狼狈不堪地冲上黑色越野车。
越野车狼狈逃窜，转眼消失在街口尽头。
沈炼神色平淡，他低头看着裤脚溅上的几点豆浆污渍，默默从帆布包里摸出纸巾。
一下一下，细细擦拭干净。
擦完污渍，沈炼弯腰捡起路边那个被踩扁的廉价不锈钢保温杯。
他试着轻轻拧了两下，纹丝不动。
沈炼指尖摩挲着凹陷的杯身，转头看向一旁惊魂未定的张大爷，比出一个安心的手势。
张大爷浑浊的眼底满是感激，对着沈炼连连点头，随后默默收拾翻倒的摊位。
街坊们看向沈炼的眼神，不再是看待新人临时工的平淡，而是带着敬畏与好奇。
“这个新来的拆迁员不简单啊！”
沈炼很清楚刀哥这类人的秉性。
嚣张跋扈，欺软怕硬，最爱背后阴人。
越野车肯定只是假意离开，用不了多久必然会绕路折返，然后找僻静角落堵自己。
退役猎鹰尖兵的本能，让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抬头扫了一眼整片幸福里的地形，目光锁定侧面一条错综复杂的背阴小巷。
巷子狭窄幽深，仅容两人侧身错步，四通八达又暗藏死胡同。
沈炼脚步轻缓，侧身拐进幽暗小巷。
巷子里阴暗潮湿，常年不见阳光。
普通人进来只会觉得压抑脏乱，可在沈炼眼中这里的每一处障碍、地形，都是天然的作战掩体。
他背靠冰凉的墙壁双目微闭，彻底收敛周身气息。
唯有双耳微微颤动，极致捕捉着外界的动静。
远处街道的车流声，街坊的闲谈声。
逐渐靠近的细碎脚步声，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清晰无比，尽数入耳。
三分钟不到，巷口便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手腕依旧酸痛的刀哥走在最前，脸上戾气暴涨，眼底满是阴毒。
他身后带着三个嫡系手下拎着冰冷钢管，钻进了这条无人小巷。
“快点搜！”
刀哥压低嗓音，声音里满是狠戾。
“那小子肯定没走远，找到人就直接打断腿。
出了事老子扛着，亲自跟你们孙主任交代！”
四人分散开来，拎着钢管步步逼近，目光凶狠扫视着巷内每一处角落。
就在刀哥擦过沈炼身侧的瞬间，沈炼动了。
他身形微侧，脚尖看似不经意蹭到脚边的一个空置油漆桶。
空桶滚落，发出刺耳声响。
刀哥下意识回头，随后顺势猛地上前，狠狠一把推向沈炼。
“还敢躲？”
沈炼则配合着这股推力，低低闷哼一声，身体顺势向后倒去。
身旁一名打手见状狞笑上前，抬脚就要踹向倒地的沈炼。
就在对方膝盖伸直、重心最稳的刹那，沈炼手肘精准横撞。
手肘落点分毫不差，精准砸在对方膝盖外侧腓神经死点！
“啊……”
剧烈的刺痛瞬间贯穿整条腿，那名打手惨叫一声，当场直直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沈炼反手抓住头顶晃动的生锈晾衣杆，单臂发力，借力轻盈荡起身形。
双腿并拢如同两记精准的撞击重锤，狠狠蹬在第二名冲上来的打手胸口。
那名打手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击在墙角的消防栓上。
随后他便顺着墙壁滑落地面，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找死！”
刀哥目眦欲裂，挥起拳头狠狠砸向沈炼面门。
沈炼的身体顺着湿滑墙面轻轻下滑，脚下顺势一记贴地扫堂腿。
地面上的青苔，间接放大了所有的失衡力道。
“咔嚓！”
躲闪不及的刀哥脚下一滑，身体诡异扭曲，右手手腕以违背人体常识的角度弯折错位。
随着钢管哐当落地，他整个人抱着手腕，痛得连嘶吼都发不完整。
最后一名打手见状红着眼睛举起钢管，狠狠朝着沈炼头顶砸落。
沈炼余光一瞥，随手抓起身侧的垃圾桶盖。
钢管狠狠砸在铁皮盖子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对方手臂发麻。
趁着这名打手力道用尽的那一刻，沈炼精准扣住了对方握管的手腕。
顺着他下砸的惯性，手腕轻轻一拧、一扣、一反折。
又是一声冰冷刺骨的咔嚓脆响！
手腕关节彻底错位，软绵绵垂落下来。
钢管脱手落地，哐当作响。
短短数秒，四个持械凶徒尽数失去行动能力。
从地上起身的沈炼，则轻轻拍掉身上的灰尘，抬手扶正鼻梁微歪的黑框眼镜。
目光扫过倒地的垃圾桶，他上前弯腰一一将其全部归位摆正。
就在这时，几辆警车停在巷口，多名民警持械涌入小巷。
映入眼帘的，是四个躺地哀嚎、手腕膝盖错位扭曲的花臂壮汉。
唯独沈炼一人身形端正，安静伫立巷中。
“警察同志，他打人！”
满眼怨毒的刀哥强忍剧痛，看见民警立刻嘶吼出声。 “这个拆迁办的，故意伤人。
把我们四个人都打残了！”
其余三名打手也纷纷附和，一口咬定沈炼蓄意伤人。
面对几人的控诉，沈炼脸色“唰”地白了。
他下意识推了推眼镜，上前半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的微颤。
“警察同志，我是梧桐街拆迁办的在岗办事员沈炼。
今日正常片区巡查，劝导占道乱象。”
“这四位同志持械围堵小巷，率先动手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我孤身一人，为自保只能本能防御。
全程都没有主动出手，所有冲突都是被动避险造成的意外磕碰。”
沈炼伸手指着地面清晰的滑倒痕迹，将摆正的垃圾桶，以及晃动的晾衣杆，一一呈现在几名民警的视线内。
“现场地形湿滑多障碍，他们的伤势大概率是追击过程中，自行失衡磕碰导致。
另外我身上的污渍和摔倒痕迹，都能证明我是全程被动。”
此时巷口围观的街坊，也纷纷开口作证。
“警察同志，是这几个混混先欺负老人，又动手打人的。”
“小伙子一直躲着，根本没主动惹事！”
随后到场的法医初步查验伤势，发现这几个混混竟然全是关节错位，无一人出现内伤迹象。
带队的老民警听完法医的鉴定，深深看了一眼从容淡定的沈炼。
从警多年，他心里门清。
这绝不是什么“意外磕碰”，只是证据链完美，暂时挑不出半点毛病。
“四个成年壮汉，持械围堵孤身平民，寻衅滋事。
仗势欺人，肆意闹事！”
“所幸没有造成严重伤情，全部送去医院治伤，后续等候处罚通知。”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沈炼，语气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你属于正当防卫，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只是后续工作注意方式方法，遇到冲突优先报警。
记得全程录像留存证据，以避免纠纷。”
“明白。”
沈炼态度端正，一副完美的体制内生存姿态。
老民警带走一众伤员，封锁完现场，小巷终于恢复平静。
夕阳余晖透过巷口，走到路边的沈炼，重新捡起那个彻底报废的扁形保温杯。
杯盖卡死，彻底拧不开。
他利用刚才打架时看到的尖锐铁片作为杠杆，卡住杯盖，用手掌拍击打开。
咔哒！
卡死的杯盖终于松动。
又看了一眼残破的保温杯，沈炼随手将其放进帆布包。
此刻小巷远处的马路边，一辆私家车静静停靠在那里。
办公室的孙胖子透过车窗，目睹了刚才民警断案、沈炼从容脱身的全过程。
当看到四个混混倒地重伤，而那个看似瘦弱老实的新人却安然无恙时，他顿时感觉浑身一阵发冷。
“好家伙，这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啊！
既能打又能收尾，以后得把他拴在身边，万万不能成为对头。”
而不远处的梧桐老街深处，一个暗中观察的望远镜在阳光映照下，反射出一丝亮光。
几分钟后，远处的老楼窗内。
一张写满忌惮的纸条被点燃，灰烬最终飘落在了“沈炼”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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