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峰弟子分三六九等。首席叫沈渡，筑基后期，人帅天赋高，苏照的关门弟子，全丹峰女弟子的人生理想。我搬进去第二天早上，沈渡就带着一帮师弟“路过”了我门口，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那个吃废丹的？”
我抬头。剑眉星目，下巴微扬，标准的学霸脸。但那个眼神我太熟了——上辈子去米其林探店，主厨看外卖小哥的眼神。
“嗯，”我说，“专吃废丹。您有废丹需要处理吗？量大从优。”
沈渡嘴角一扯：“我炼的丹没有废的。”
“那您路过这儿干嘛？”
“……顺路。”
他走了。身后师弟们的低笑声从走廊尽头飘回来，像一把小石子扔我头上。我不在乎。上辈子做视频被喷子骂了三年，这点毛毛雨洒洒水。
中午我去丹房。钱管事见到我比见到他亲爹还亲：“小周您来了！今天有新鲜货！”他端出三碗不同颜色的废渣——黑、红、绿，三原色齐了。
我端第一碗黑渣喝了一口。画面跳出来——一个年轻丹童站在炉前手忙脚乱扔药材，手册上写“文火慢炖”，他直接一记猛火把锅烧成了喷泉。
“火候问题，”我放下碗，“教的人没教明白，学的人没学会。材料没问题，火从头到尾全错了。应该先猛后缓，开头三息逼出药性，后面转文火养一个时辰。”
钱管事记下来，又端第二碗。
我正要喝，门口脚步声。沈渡带着两个师弟又来了，这次他没笑，表情客气得过分：“钱管事，听说您这儿整理废丹方？我正好有几枚炼废的丹，请周师弟尝尝指教。”
他从袖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三枚黑褐色的丹。
我一看那三枚丹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不是长得吓人——是它们身上没有任何气味。正常丹药再废也有药味，但这三枚像三颗河滩上捡的石子，什么味道都没有。
我接过来一枚，翻来覆去看。
“怎么了？”沈渡眯眼，“不敢吃？”
“不是不敢，”我说，“是你在里面加了别的东西。”
沈渡的笑容微僵：“什么东西？”
“不知道。所以要吃。”
我把那枚丹塞进嘴里。含了三秒。咬开。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连个像素都没亮，像电视机没信号的雪花屏。
我睁眼把丹吐出来：“这里面没有任何药材。纯粉末压成的。无色无味。你放的东西不是药，是什么？”
沈渡的脸色变了一瞬。只有一瞬，但我做美食博主盯了三年火候，比这更短的变化我都抓得住。
他迅速恢复笑容：“周师弟说笑了。就是普通废丹。”
我没再追问。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我吃沈渡的丹没有吐、没有排斥、没有任何生理反应，只是“什么也没看到”。而沈渡的脸说明了一切。
当晚钱管事偷偷找到我，压低声音：“小周，你今天吃那枚——沈渡是从‘禁丹房’拿的。”
“禁丹房？”
“专门放那些‘炼出来了但不知道干嘛用’的丹。有些丹炼出来之后没人敢吃也没人敢扔，就封在那里。沈渡是首席，有钥匙。”
我后背一凉。他拿那种丹给我吃，是在试探我的上限。如果我能看到禁丹内容他就赚了，看不到他也不亏。但我在“画面”里还看到了一件事——那枚丹从禁丹房深处一个铜盒里取出来的，铜盒盖子上刻了一行字。
我看清了。
“此丹不可服用。”
沈渡看见了那行字。他还是拿给了我。
第二天一早我把这事跟苏予安说了。
苏予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沈渡……他是我爹关门弟子。他入丹峰那年，正好是回气散丹房被烧那年。”
我又凉了一遍。
“你是不是觉得我爹有问题？”她看着我。
“我没说。”
“但你想了。”
我沉默。苏予安叹了口气：“走吧，去禁丹房看看。”
“你有钥匙？”
“我是首座的女儿。有备用的。”
我看着她那张漂亮但冷淡的脸，忽然觉得这小公主不是表面那么冷。她心里热乎着。
深夜我们打开禁丹房，找到八十年前那个铜盒。打开——空的。但盒底刻着一行小字：“若有人开启此盒，请转告他：方子不是烧了，是藏了。藏在了……”后半句被人用利器狠狠划掉了，刀痕深得几乎把铜板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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