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林越穿好衣服，沿着矿道台阶往下走。
走到拐弯处，推开石头，蓝白色的光涌出来。
他走进去。
凹痕旁边的地面上干干净净，那块面包不见了。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一圈，地面上没有碎屑，没有残渣，连一粒面包屑都没有留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整个拿走了，又像是被地面本身吸了进去。
他伸手摸了一下凹痕边缘，凉的，光滑的，和昨天没有区别。
他又摸了一下凹痕底部——温的，比周围的石头表面高出一两度，像有什么东西刚刚在这里停留过，留下了温度。
“……你吃了我的面包？”他问。
没有回应。
他蹲在那里没有动，蓝白色的光落在他手背上，把皮肤照成一种不真实的青白色。
他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从随身空间里又拿出一小块面包——昨天做的那五个面包之一，放在工具棚架子上的那个，他出门时带了一个在身上——放在昨天放过的位置，和上次一样，紧挨着凹痕边缘。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出去，把石头推回原位。
他站在矿道里，火把的光在两侧亮着。
“H，那个凹痕吃掉了我放的面包。”
“……嗯。”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不记得。但我觉得它不是坏东西。”
“你怎么知道？”
“坏东西不会等你放完面包再吃。坏东西会连你一起吃掉。”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台阶往上走。
回到地面，阳光落在他脸上，暖的。
他走到工具棚前面，看了一眼随身空间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工具棚的架子——面包、铁锭、煤炭、种子、骨头、蛛丝、羊毛、腐肉、红石、火把、箭支、布料，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快要放不下了。
他蹲下来，对H说：“东西越来越多，放不下了。”
“做个木箱吧。八个木块合成一个木箱。”
他砍了木头，合成木块，做好了一个木箱，放在工具棚靠墙的位置。
他又做了一模一样的第二个，紧挨着第一个放。
两个小木箱拼在一起，严丝合缝，成了一个整体。
他打开盖子，六十个格子整整齐齐排列着，一排十个，共六排，每个格子能叠放六十四件相同的物品。
他蹲下来，把随身空间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倒出来，又把架子上堆着的零碎物件也拿过来，分类放好。
面包放一格，铁锭放一格，煤炭放一格，种子放一格，骨头放一格，蛛丝放一格，羊毛放一格，腐肉放一格，红石放一格，火把放一格，箭支放一格，布料放一格。
每一样各归其位。
放完之后他退后两步看了一眼——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再也不用翻来翻去找东西了。
他关上木箱盖子，拍了拍箱面，嘴角弯了一下。
“以后找到的东西都有地方放了。”
他站起来，走到羊圈前面蹲下来。
灰耳朵趴在地上，看到他过来，耳朵动了一下，没有站起来。
小羊缩在大羊肚子旁边，比昨天站得稳了一些，毛也干了一些，蓬松了一点。
他蹲在栅栏外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在灰耳朵旁边坐下来，靠着栅栏木桩，看着远处东边的地平线。
太阳正在往西边沉下去，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干燥的气味。
“H，”他说，“向东走的话，要带什么？”
“面包，水，武器，火把。还要一个能睡觉的地方。”
“床拆了带？”
“太大。可以带干草和羊毛。或者沿途找能住的地方。”
“如果沿途什么都没有呢？”
“那就建一个小房子。你有工具。”
“我一个人？”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他停了一下。
“也是。我有你的帮助。”
他坐在那里，风从东边吹过来，远处灰白色的边界雾在地平线上铺开，像一层薄薄的纱。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棚子里，在床沿坐下来，床面软软的，带着木头的味道和羊毛干燥的气息。
他躺下来，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明天，”他说，“先去周围转转，看看东边到底有什么。”
他闭上眼，灰耳朵在羊圈里叫了一声，很短。
然后安静了，只剩风吹过草叶的声音。
他又睁开眼，补了一句：“明天先把木箱里装的那些东西都整理一遍——每样东西有多少个，心里有数才能出门。”
H没有回答。
但他感觉到一阵极轻的电流感从意识边缘滑过，像是在说“记住了”。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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