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怀了就生，广坤破防了
谢彦手里的绢花掉在地上。
"啥？"他嗓门大得隔壁谢大脚都听见了，拖鞋啪啪踩过来敲窗户，"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王小蒙把被子拽过来挡住脸，闷声说："婶没事！就是……就是绊了一下！"
谢大脚嘀咕了两句走了。谢彦把绢花捡起来，手抖得半天没捏住。他蹲在床边，仰头看着王小蒙："你……确定？"
"我那个晚了半个月了，"王小蒙把被子拉下来，脸通红，"今天早上偷偷测了一下，两道杠。"
谢彦脑子嗡的一声，站起来又蹲下去，蹲下去又站起来，跟弹簧似的。王小蒙被他晃得头晕："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消停不了。"谢彦一把把她连被子搂住，脑袋埋在她肩膀上，"我当爹了？"
"你别那么大声！"
谢彦赶紧压低声音，但嘴角咧得收不回来。他松开她，看着她还平坦的小腹，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小心翼翼得跟摸豆腐似的："我能……摸一下不？"
王小蒙白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拽过来按在自己肚子上："啥也没有呢，才一个多月，跟个黄豆粒似的。"
"黄豆粒？"谢彦乐了，"那肯定长得好，咱家豆苗都壮实。"
王小蒙一巴掌拍他脑门上："能不能正经点？"
谢彦嘿嘿笑，靠在她身边躺下，搂着她肩膀。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红床单上划了一道银线。他忽然想到什么，表情严肃了："明天去医院查查？"
"嗯，我约了镇上卫生院的号。"
"我陪你去。"
王小蒙往他怀里缩了缩："你地里不是要浇水了吗？"
"浇水能有你重要？"谢彦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她肩膀，"啥事都往后推，先去医院。"
第二天一早，谢彦蹬着三轮车带王小蒙去镇上。王小蒙裹了件厚外套，坐在车斗里捧着杯热水，走一路喝一路。九月下旬早晨凉，风刮得脸生疼，谢彦在前面蹬车，回头看了她好几回。
"你看路！"王小蒙冲他喊，"别老瞅我！"
"我怕你颠着。"
"我坐车斗里颠个啥？你好好骑车！"
谢彦扭回头蹬车，嘴角一直翘着。三轮车经过村口的时候，谢广坤正蹲在自家门口抽烟，看见他俩出去，烟头差点掉裤裆上。他掐了烟站起来，张嘴想问又没问，眼睁睁看着三轮车突突突拐上了大路。
镇卫生院妇科在二楼，走廊里排队的人不少。谢彦跑前跑后挂号交费，王小蒙坐在候诊椅上等着，看着他忙得一头汗，心里软乎乎的。
做B超的时候谢彦不让进，在门口转圈转得护士直瞪他："小伙子你别晃了，我看着头晕。"
"对不起对不起。"他贴着墙站好，眼睛盯着B超室的门。
过了十几分钟王小蒙出来了，手里捏着B超单子。谢彦凑过去看，上面黑乎乎的图他看不懂，但底下那行字写得明明白白——"宫内早孕，孕囊大小约1.2cm×0.8cm，可见胎心搏动"。
"胎心？"谢彦把单子举得老高，"这才多大就有心跳了？"
王小蒙把他手按下来："你别咋咋呼呼的，走廊里全是人。"
医生出来喊王小蒙进去交代注意事项，谢彦也跟进去听。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大夫，说话干脆："头三个月注意休息，别干重活。豆腐坊那边少蹲少站，该雇人就雇人。营养跟上，钙片维生素按时吃。"
谢彦掏小本本一条条记，医生看了他一眼，笑了："小伙子挺上心。"
"那当然，我媳妇儿和我儿子。"
王小蒙踹了他一脚："谁说是儿子了！闺女不行？"
"闺女更亲！"谢彦赶紧改口。
出了卫生院，谢彦把三轮车蹬得比来的时候还稳当。村道上有坑有坎的，他绕着走，原本十分钟的路蹬了二十分钟。王小蒙在车斗里直打哈欠："到了没？我困了。"
"马上马上。"
到豆腐坊门口，王老七迎出来："咋样？"
王小蒙把B超单子递给他，王老七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嘴里念叨着"可见胎心搏动"，然后抬起头来，脸上的褶子全挤成了笑纹。
"好事，"他把单子叠好塞进兜里，"好事！晚上炖鸡，给小蒙补补！"
谢彦把他拉到一边："叔，小蒙这段时间不能干重活了。豆腐坊那边我多盯着，您帮着照应照应。"
王老七点头："你地里也忙，两边跑你吃得住不？"
"吃得住。"
谢彦嘴上硬气，其实心里也在打鼓。二十亩地要管，豆腐坊的订单要对接，小蒙这边还得隔三差五陪着去检查。他算了算人手，决定把系统那五万低息贷款提出来，先去镇上订了一套小型的豆制品加工设备，能自动化磨浆、点卤、压榨，能省两个人力。
王小蒙听他说要买设备，靠在床头皱着眉："那得花不少钱吧？"
"四万三，带安装调试。剩七千周转。"谢彦坐床边掰着手指头算，"设备到了，你就不用天天蹲在锅台前面搅浆了。一天能多出两百斤豆干，李记那边的供应量稳稳的。"
王小蒙摸了摸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咬了咬嘴唇："可是那么多钱……"
"挣回来就是了。"谢彦握住她手，"你就安心养着，其他的我来。"
王小蒙没再犟。她实在太困了，自从怀上以后，一天能睡十二个小时还觉得不够。谢彦给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关了门出去。
设备到的前一天，谢大脚在小卖部门口跟谢彦说悄悄话："小蒙有了的事，广坤知道了。"
谢彦眉头一皱："谁跟他说的？"
"还能谁？老刘头那个大嘴巴。"谢大脚嗑着瓜子，"昨天在村口碰见广坤，老刘头嘴一秃噜就说漏了。广坤当时脸都绿了，回去就把自己关屋里了。"
谢彦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谢广坤心里不好受，自己的儿子跟小蒙分了，转头小蒙就怀了别人的孩子。换谁都膈应。
"让他缓两天吧，"谢彦说，"过两天我买点东西去看看他。"
谢大脚看了他一眼："你还去看他？"
"毕竟他是永强他爸。再说了，"谢彦笑了笑，"我总不能跟他一辈子结仇。他要是想通了，以后还能帮衬帮衬。"
谢大脚把瓜子壳拍他身上："就你心眼大。"
新设备到的那天，村里又来了一拨人看热闹。磨浆机、压榨机、点卤桶，白花花的机器摆在豆腐坊后院，王小蒙穿着宽松的衣裳在旁边指挥安装师傅接电调试。
第一锅自动化磨浆出来的时候，浆水又白又细，王小蒙舀了一勺子尝了尝，满意地点头："比手工磨的好。"
谢彦站在她旁边，悄悄把手搭在她腰上。旁边人都在看机器，没人注意他们。王小蒙轻轻"嗯"了一声，往他那边靠了靠。
当天晚上谢彦在地里浇水回来，路过谢广坤家门口。院子里灯还亮着，永强的房间窗户透出暖黄的光。谢彦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谢永强。他看见谢彦，愣了一下："这么晚了，有事？"
"找你爸聊聊。"
永强侧身让他进来。谢广坤坐在堂屋里看电视，看见谢彦进门，脸绷得跟冻豆腐似的："你来干啥？"
谢彦把手里拎的一袋水果放在桌上："叔，来看看您。"
"我好着呢，不用看。"谢广坤别过脸去。
谢彦在他对面坐下，谢永强也搬了把椅子坐旁边。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声音响得有点吵。
"叔，"谢彦开口了，"我知道您心里不舒服。但我跟小蒙的事是真的，我们俩好好过日子，以后孩子生下来，您就是爷辈的。您要是愿意，孩子管您叫爷爷。"
谢广坤猛地扭头看他。嘴张了张，又闭上了。过了好半天，他闷声说了一句："我图那个？"
但谢彦看见他眼角湿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过去，谢广坤接过来，抽了一根点上。烟雾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手稳了很多。
"行了你走吧，"谢广坤摆摆手，"晚了。"
谢彦站起来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谢广坤小声说了句："那啥……让小蒙注意身体。头三个月……别乱动。"
谢彦回头笑了："哎！我回头让小蒙炖了鸡汤给您端一碗过来。"
谢广坤扭头接着看电视，没吭声。
月光底下谢彦走出谢广坤家的院子，长长呼了口气。系统界面弹出来：
【谢广坤态度软化。家族关系网络新增节点：谢广坤（友好倾向）】
【羁绊对象王小蒙孕期状态：良好。孕育进度：6周。】
【特别提示：羁绊对象孕期福运加成翻倍，当前总福运加成：30%。请合理利用优势期加速事业发展。】
谢彦看完，把手机揣兜里，大步往小卖部走。
路过豆腐坊的时候灯还亮着。他隔着窗户看了一眼，王小蒙坐在新买的椅子上，捧着碗鸡汤慢慢喝。王老七在旁边剥花生，桌上放着小收音机，放着黄梅戏。
谢彦没进去，就站窗外看了会儿。月光照在王小蒙侧脸上，她低头喝汤的样子安静又暖和，肚子还看不出来，但他知道里头有个小黄豆粒一天天长着。
他笑了笑，轻手轻脚走了。
明天还有一堆事呢，地里要追肥，李记那边要送一批新货。但今晚他想好好睡一觉，梦里应该有他媳妇，还有他那个跟黄豆粒一样小的孩子。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