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豆田丰收季，小蒙显怀了
十月底，豆田黄了。
二十亩黄豆连成一片，从村东头一直铺到河边。豆荚鼓鼓囊囊挂满了秆子，风吹过来哗啦啦响，像是满地的铜钱在撞。谢彦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地里转一圈，掐个豆荚剥开看，豆粒圆润饱满，绿中带黄，离成熟就差最后一场霜。
刘能开着手扶拖拉机在地头等着收割那天，全村半大孩子都跑来捡豆荚。谢彦没赶人，在地边划了块区域让他们捡漏，小的们嗷嗷叫着往里冲，跟赶鸭子似的。
收割机突突突开进地里，豆秆成片倒下去。谢彦站田埂上看着，心里头美得冒泡。头一茬，二十亩地，全是他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从荒草连天到满地黄豆，前后不过仨月。
刘能跳下车斗，嘴里叼着烟："估摸着能收八千斤往上。你小子运气好，今年霜来得晚。"
"是叔你机器好。"谢彦给刘能递了瓶水。
刘能接了水没喝，压低声音问："小蒙月份大了，你俩那房子是不是该拾掇拾掇？"
谢彦点头："等豆子卖了钱就动工。想在原来地基上翻盖三间大瓦房，盘个火炕，冬天暖和。"
"得多少钱？"
"算下来两万左右。"
刘能咂咂嘴："你小子心大。豆子卖了也就两万来块，你全盖房去？"
"明年还有第二茬呢。"谢彦掰着手指头算，"而且小蒙那边机器上了以后，一个月净利能到八千。周转得开。"
刘能拍了拍他肩膀，没再说啥，扭头指挥装车去了。
豆子拉回来晾在村口打谷场上，铺了满满一片。谢大脚跟王云帮忙翻晒，一人一把木锨，把豆子推成一行行的。谢大脚干得满头汗，围裙上沾满了豆壳，嘴上还不停："小彦！你过来看看这堆是不是有点潮？"
谢彦跑过去蹲下一摸，还行，再晒一天就能脱粒。他抬头看了看天，瓦蓝瓦蓝的，没有一丝云。
"婶，明儿要是还这天气，后天就能脱粒装袋了。"
谢大脚把木锨往地上一戳，擦着汗看他："你这地里忙完了，那房子啥时候动工？"
"下礼拜。我已经跟村里的瓦匠老赵说好了。"
"钱够不？"
"够。"谢彦拍了拍兜，"豆子卖了就有钱了。"
谢大脚看了他几秒，转身继续翻豆子，嘴里嘟囔着："这孩子，总让人操心。"
谢彦笑着没接话，蹲下来帮着一块儿翻。
晒了三天，豆子干透了。脱粒那天谢彦雇了五个人，连刘能家的脱粒机都拉来了。机器轰隆隆转了整整一天，豆粒哗哗淌进麻袋里。天黑的时候清点，一共八十二袋，每袋差不多一百斤，八千两百斤出头。
谢彦连夜联系了镇上粮贩子，谈好了价——两块六一斤。比市场价高了一毛，原因是他的豆子品相好，粒大饱满，杂质少。粮贩子当场拍板全收。
第二天装车拉走，谢彦跟着去镇上过秤结账。现金拿到手里厚厚一沓，两万一千三百二十块。他攥着那沓钱手指头都有点发僵，在银行柜台前站了半天，柜员催了他两遍才想起来存钱。
留了八千交房款首付，五千买明年的种子肥料，剩下八千多存在卡里当备用金。他站在银行门口算了又算，给谢大脚转了三千，给王老七转了两千，剩三千多留着给小蒙买营养品和产检用。
回村的路上他蹬着三轮车，秋风迎面吹过来，凉飕飕的，但他后背全是汗——高兴的。头一茬就算成了。明年再包三十亩，后年建加工厂，一步一步的，日子就这么往上走了。
蹬到豆腐坊门口，王小蒙正跟两个帮工在包装豆干。她坐在椅子上，腰后垫了靠枕，肚子已经显怀了，微微鼓起一个弧度。谢彦每次看见那个弧度心里就热乎一下。
"卖了多少钱？"王小蒙头也不抬地问。
"两万一千多。留了该留的，给你转了产检费。"
王小蒙把封口机压下去，转头看他："你自己留了多少？"
"够花。"
"你给我说实话。"
谢彦挠头："留了八千。"
王小蒙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活儿走过来，拉着他胳膊："你对自己好点行不行？天天地里豆腐坊两头跑，鞋底都磨穿了。上次那条裤子膝盖上的洞你补了吗？"
"拿胶带粘了一下……"
"谢彦！"王小蒙一瞪眼。
"补了补了！昨天晚上补的！"谢彦赶紧改口。
王小蒙拿手指头戳他脑门，戳了两下自己也笑了。她摸了摸肚子，忽然"嘶"了一声，眉头皱起来。
谢彦脸都白了："咋了咋了？"
"踢我。"王小蒙把手放在肚皮上，"劲儿还挺大。"
谢彦蹲下来，脸贴着她肚子。隔着一层衣裳一层肚皮，啥也听不见，但他还是贴在那儿不动。王小蒙低头看他后脑勺，伸手揉了揉他头发："行了行了，踢完了。你赶紧起来，地上凉。"
谢彦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扶着墙缓了一下。王小蒙拿了个塑料袋装了五包豆干塞他手里："拿去给大脚婶。告诉她新口味，五香的。"
"哎。"
他拎着豆干往小卖部走，路过谢广坤家门口的时候，看见谢广坤正蹲在院子里择白菜。谢彦站了一下："广坤叔，我给你带了几包豆干，小蒙新做的五香味。"
谢广坤抬头看了看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接过来翻了翻："她身子咋样了？"
"好着呢，就是最近老想吃酸的。"
"酸的？"谢广坤把豆干放在窗台上，"那怀的可能是小子。酸儿辣女。"
谢彦笑了："儿子闺女都行，健康就成。"
谢广坤哼了一声，蹲回去继续择白菜。但谢彦走的时候他喊了一嗓子："那啥，我腌了酸萝卜，过两天好了你给小蒙带点去。"
谢彦回头应了一声，心里热乎的。
晚上吃完饭，他坐在小卖部门口跟谢大脚聊天。谢大脚拿针线在补他那条裤子，嘴里絮絮叨叨："你也是，娶了媳妇儿还穿破裤子，丢不丢人？"
"新裤子买了，下地舍不得穿。"
"那是下地穿的？你天天去豆腐坊也穿这破裤子！"
谢彦嘿嘿笑，拿手机翻着明天的计划。系统界面又弹出来了：
【黄豆收获完成，初级种植技能发挥出色。奖励：中级农业技术解锁（大棚种植+水肥一体化）】
【王小蒙孕期：16周。胎儿发育正常。】
【家族资产盘点：现金储备9800元，豆腐坊月利润8500元，黄豆库存已售罄。综合评价：稳步上升期。】
谢彦划掉界面，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九月快过去了，天凉下来，蛐蛐叫得没夏天那么欢实了。远处村道上偶尔有狗叫几声，然后又安静了。
谢大脚缝完裤子递给他："试试。"
谢彦套上去，膝盖上那洞被一块蓝布补得整整齐齐，针脚密实的，一看就是老手艺。
"行，"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挺舒服的。"
"凑合穿吧。"谢大脚收拾针线筐，"明年有钱了买条新的。"
"婶，"谢彦坐下来，"你说咱们这日子，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谢大脚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他。月光底下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里带着笑："好啥好，贷款还没还清呢。"
"还清了！今儿豆子卖了我就还了。信用社那边我都办完了。"
谢大脚愣了一瞬，然后把手里的针线筐往桌上一放："真还清了？"
"真还清了。"谢彦掏出手机给她看转账记录，"三万本金加利息，一分不差。"
谢大脚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忽然别过脸去。谢彦听见她吸了一下鼻子，但转回来的时候脸上又是那副凶巴巴的表情："还清了就还清了呗，显摆啥。赶紧睡觉去，明天不是还要找瓦匠老赵谈房子的事吗？"
"哎。"谢彦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回头说，"婶，等房子盖好了，给你留一间。你想住过来就住过来，省得一个人住这边孤单。"
谢大脚没理他，低头收拾桌子。但谢彦看见她拿抹布擦桌子的手抖了两下。
他进里屋躺下，手机亮了。王小蒙发了条语音，点开一听，她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困意："谢彦，咱孩子小名叫豆豆行不行？黄豆的豆。"
谢彦笑着回："行，豆豆。大名你起，小名我起。就叫豆豆。"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窗外的蛐蛐又开始叫了，但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梦里全是黄澄澄的豆子堆成山，他媳妇坐在豆子山上冲他招手，怀里抱着个小娃娃。小娃娃咯咯笑，嘴里含着一颗黄豆。
谢彦在梦里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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