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提亲办酒席，广坤来砸场
谢大脚办事利索，第二天就把媒人请来了。
媒人是隔壁村的张二嫂，五十来岁，红毛衣绿头巾，嘴皮子溜得跟抹了油似的。她一进王老七家门就笑得满脸褶子："哎呀老七兄弟，你闺女可真是好福气！小彦那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老实能干，大学毕业生，现在又包了二十亩地，前程似锦啊！"
王老七坐在八仙桌主位，点了根烟，慢悠悠抽着："二嫂，你别光挑好听的说。小彦那三万块钱贷款还没还上呢。"
"哎哟喂，贷款算啥？年轻人创业哪有不贷款的？小蒙的豆腐坊一个月挣好几千，两人合一块儿，还怕还不上？"
王小蒙在厨房里切菜，竖着耳朵听堂屋动静。谢彦坐她旁边择韭菜，两人挨着，谁也没说话，但肩膀碰着肩膀。
"紧张不？"王小蒙压低声音问。
"紧张。"谢彦老实承认，"比你爸拿扫帚撵我还紧张。"
王小蒙忍不住笑了："他要是真拿扫帚撵你，我就帮你挡着。"
菜刀切得当当响，案板上的韭菜码得整整齐齐。谢彦看着她的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茧，但干干净净的。他伸手覆在她手背上，王小蒙刀停了，脸微微红了，但没抽回去。
堂屋里张二嫂已经切入正题了："老七兄弟，你看聘礼这块……"
王老七把烟掐了："我闺女不是卖的。小彦有这份心就行，聘礼看着给。但我有个条件。"
张二嫂赶紧记："啥条件？你说你说。"
"他们家那个情况你也知道，"王老七朝厨房努了努嘴，"小彦是谢大脚带大的。以后结了婚，小蒙得把大脚当婆婆待。逢年过节该孝敬的孝敬，该伺候的伺候。我闺女得做到，小彦也得把老丈人当亲爹。"
谢彦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韭菜："叔，您放心。大脚婶养我这么大，我孝顺她是应该的。您这边我也一样，您就是我亲爹。"
王老七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但嘴角是翘着的。
张二嫂一拍大腿："成了！那就这么定了！日子我来挑，彩礼按村里规矩，六千六，图个六六大顺。老七你看行不？"
王老七点了点头。
谢彦悄悄松了口气，回厨房继续择韭菜。王小蒙拿胳膊肘碰他："我爸说啥了？"
"他说让我把他当亲爹。"
"那你叫了吗？"
"没敢，怕他拿扫帚打我。"
王小蒙笑得肩膀直抖，菜刀差点切到手。
婚期定在十月初六，老黄历上写着宜嫁娶、宜开市、宜动土。谢大脚把这个日子写在红纸上贴在小卖部门口，路过的人都要看一眼。
谢彦这几天忙疯了。一边盯着地里豆苗打顶追肥，一边帮王小蒙扩产招工。豆腐坊新招了两个帮工，都是村里跟王小蒙年纪差不多的姑娘，手脚麻利，一天能多做三倍量的豆干素鸡。
但钱还是紧巴巴的。系统给了五万低息贷款额度，他还没动，想留着后面建加工厂用。眼下办酒席的钱得从豆腐坊的利润里挤。
王小蒙把账本翻给他看："最近半个月豆腐干毛利润三千二，素鸡两千一，杂项八百。刨去人工和原料成本，净赚四千左右。"
"够办酒席不？"
"够是够，但办完酒席咱们手头就紧了。"王小蒙合上账本，"要不简单办几桌算了？"
谢彦摇头："不行。第一回办喜事，得风风光光的。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来想办法。"
他转头去找了趟刘能，把手扶拖拉机的租金提前结了。又找信用社马信贷员咨询了那五万低息贷款的事儿，先把额度锁定了，需要用的时候随时提。
十月初五晚上，谢彦翻来覆去睡不着。折叠床吱呀吱呀响，谢大脚在隔壁喊："你烙饼呢？明天当新郎官，别顶着俩黑眼圈！"
"大脚婶，"他隔着墙喊，"永强那边……来不来？"
谢大脚沉默了会儿："我让人送了请柬，他来不来是他的事。"
谢彦翻了个身，心里七上八下的。他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情，又盼永强来，又怕他来。
初六这天，太阳好得不得了。谢大脚小卖部门口摆了八张圆桌，红桌布红椅子，棚子上挂着红绸子。谢彦换了件新衬衫，黑裤子，头一回穿了皮鞋，走路咔咔响，别扭得不行。
王小蒙在豆腐坊那边梳头化妆，她表姐给盘的头发，插了朵红绢花。出来的时候谢彦都看愣了——平时见她都是围裙灶台，头一回看她穿红衣裳，衬得脸白得像豆腐。
"看啥看，"王小蒙被他盯得不自在，"又不是没见过。"
"没见过这样的。"谢彦上前拉住她手，她手心全是汗，"你紧张啥？"
"谁紧张了？"她把汗往他衬衫上蹭了蹭。
酒席中午开席。村里来了差不多四十号人，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王老七跟谢大脚坐在主桌，两人一个板着脸一个笑眯眯，对比鲜明。刘能两口子、王云、老刘头，村里的熟面孔全到了。
谢彦端着酒杯挨桌敬酒，敬到第二桌的时候，门口忽然安静了。
谢广坤站在那儿。
他没穿平时的老头衫，换了件深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板正，手里拎着个红塑料袋。
酒席上的人都扭头看他。刘能媳妇筷子都停了，嘴里还含着块肉。
谢彦放下酒杯走过去："广坤叔，您来了。"
谢广坤把红塑料袋往他手里一塞，闷声说了句："两瓶酒，一包糖。礼到了。"
他转身要走，谢彦喊住他："叔，吃口饭再走。"
谢广坤站住了，没回头。
谢大脚也过来了，拉住他胳膊："广坤，今天大喜日子，你来了就别走了。坐下喝一杯。"
"我不喝你们的喜酒。"谢广坤梗着脖子说，但脚没动。
王小蒙从主桌走过来，站到谢广坤面前。她今天穿了红衣裳，说话也比平时柔："叔，您来了就行。我就当您是来祝福我的。"
谢广坤抬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谢彦看见他眼睛红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半天挤出一句："小蒙，以前是叔不对。叔……嘴臭。"
王小蒙愣了，眼圈刷地红了。谢彦赶紧拉住她手，对谢广坤说："叔，过去的不提了。您坐下吃口饭，我给您斟酒。"
谢广坤被他按到桌边坐下，旁边的人自动挪了挪给他腾位置。谢彦倒了杯白酒递过去，谢广坤接过来一口闷了，辣得直咧嘴。
酒席重新热闹起来。有人起哄让新郎新娘喝交杯酒，王小蒙不干，被谢大脚推着硬喝了。谢彦喝得满脸通红，后槽牙都麻了。
正喝到兴头上，门口又进来个人。
谢永强。
他瘦了些，但精神看着好多了，穿了件干净的蓝格子衬衫。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热闹的场面，笑了笑，朝谢彦招了招手。
谢彦放下酒杯走过去。
"永强，你来了。"
"我不来行吗？"永强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他手里，"给你跟小蒙的。别嫌少。"
谢彦捏着那个红包，薄薄的，但很实在。他看着永强："你……"
"别说了，"永强拍拍他肩膀，"我说过了，她跟你比跟我强。你今天结婚，我高兴。真的。"
他顿了顿，朝主桌那边看了一眼。王小蒙也看见他了，举了举手里的酒杯，遥遥地碰了一下。
永强笑了，弯下腰从地上拎起一个编织袋："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我托人从省农科院弄的，二十斤黑豆种。说是新品种，产量高还能卖高价。你种黄豆，用得着。"
谢彦接过来，袋子沉甸甸的。他鼻子一酸，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永强没留吃饭，摆摆手走了。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的时候，谢彦才把那股酸劲儿压下去。
晚上闹洞房的人散尽，谢彦跟王小蒙坐在小卖部后院的新房里。屋子不大，但谢大脚重新粉刷了墙壁，换了新窗帘，双人床是新买的，铺着大红床单。
王小蒙坐在床边解头发上的绢花，谢彦坐她旁边，隔着红床单碰了碰她手。
"累不累？"他问。
"腿疼。"她脱了高跟鞋揉脚踝，"这鞋硌死我了。"
谢彦伸手帮她揉，拇指按在脚踝骨上轻轻转圈。王小蒙起初还绷着，慢慢放松下来，往他身上一靠。
"谢彦，"她闭上眼睛，"你说以后咱俩的日子，会好吗？"
谢彦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她头顶："会。咱地里有豆苗，坊里有豆腐，手头虽然紧巴巴的，但咱们俩在一块儿，啥事都能干成。"
王小蒙在他胸口嗯了一声。
窗外月光照进来，照在红床单上，一片喜庆的光。谢彦低头亲了亲她额头，她耳根子红透了。
系统界面静悄悄弹出来：
【婚姻关系确立。王小蒙羁绊值：98（伴侣）】
【夫妻同心协作加成激活：双方事业效率提升30%，福运加成15%】
【新任务提示：为迎接家族新成员，请宿主做好经济与物资准备。建议三个月内完善住房条件。】
谢彦刚看完，怀里王小蒙忽然"咦"了一声，捂着肚子坐直了。
"咋了？"谢彦紧张起来。
王小蒙皱着眉，算了算日子，脸色变了变，抬头看着他，嘴唇抖了两下。
"谢彦，"她声音都劈了，"我……好像有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