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村花回村了，谢彦撞了车
直营店的门面租下来第三天，谢彦正跟装修工人在量尺寸，村口忽然热闹起来。
一辆黑色轿车开进了村道。那车擦得锃亮，在土路上格外扎眼，车屁股后面跟着一路尘土。村里的狗追着车跑了好一段，狂吠不止。
谢彦拎着卷尺探头往外看。轿车停在了谢广坤家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姑娘。
长头发，白外套，牛仔裤，脚下踩了双小白鞋，在这条村道上跟朵棉花似的白净。她弯腰从后座拎出两个大行李箱，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爸！我回来了！"
谢广坤从屋里冲出来，鞋都没穿好，拖鞋趿拉在脚后跟上："香秀？你咋不说一声就回来了！"
"给你个惊喜呗。"姑娘拉着行李箱往里走，经过小卖部门口时，看见谢彦拿着卷尺站在那儿，顿了一下，笑了一下："谢彦？"
谢彦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认出来。谢香秀，谢广坤的侄女，比谢彦小两岁，小时候一块儿在村口老槐树下玩泥巴的交情。后来她去了省城念卫校，毕业后留在县医院当护士，过年都很少回来。
"香秀？"谢彦把卷尺放下，"你咋回来了？"
"休年假，回来住几天。"谢香秀打量了一圈，"你家里盖新房子了？"
"嗯，刚盖好。跟小蒙……我媳妇。"
谢香秀挑了挑眉，那个表情里有一瞬间的意外，很快变成了笑："小蒙姐？行啊你，动作够快的。"
谢广坤在旁边插嘴："进来进来说，外头风大。"他看谢彦的眼神里带着点微妙，好像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谢彦没多想，摆了摆手继续忙装修。
直营店不大，就二十来平，靠着谢大脚小卖部东墙接出来的。谢彦打算把店面一分为二，左边卖豆制品，右边摆地里的新鲜蔬菜和杂粮。门口挂块招牌，就叫"豆乡小集"。
谢大脚对这事儿可上心了，天天跑过来监工，从招牌字体到货架颜色都要插一嘴。"你这招牌得用绿底白字，显眼！货架别买那种铁的，刷漆的木板好看！豆干摆盘子里别码塑料袋里，土不土！"
谢彦被她指挥得团团转，但心里是高兴的。谢大脚这辈子就在小卖部柜台后面转了二十多年，有了新店面跟换了个人似的，精神头足足的。
王小蒙月份大了，豆腐坊的事大半交给了两个帮工。她每天就坐在店里头打包发货，偶尔指点一下新产品的配方。谢彦怕她累着，什么事都不让她上手，她闲得慌，就搬了把椅子坐在新店门口晒太阳看谢彦干活。
谢香秀回来第三天，也来店里转了转。她穿了件粉色毛衣，头发扎成丸子头，整个人利利落落的。一进门就四处看，摸着新货架赞不绝口："你这装得可以啊，比县城那些小铺子强多了。"
"成本也上去了，"谢彦正踩着梯子挂招牌，"光装修就花了好几千。"
"值啊，回本快。"谢香秀绕了一圈，看见王小蒙坐在门口，走过去蹲下来，"小蒙姐，几个月了？"
"五个多月了，"王小蒙摸了摸肚子，"你年假休多久？"
"半个月。"
"那正好赶上豆豆出生呢。"
谢香秀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谢彦在梯子上没注意，王云路过来串门倒是看见了，后来跟谢大脚说："香秀那丫头看小蒙的眼神不太对劲儿。"
谢大脚嗑着瓜子："有啥不对劲儿的？人家从城里回来，看啥都新鲜。"
王云没再说什么，但留了个心眼。
谢彦的直营店开张那天正好赶上周六。他提前让王小蒙准备了三百斤豆制品和两百斤杂粮，连谢广坤腌的酸萝卜都摆上了货架。鞭炮一放，村里老少全围过来看热闹。
谢香秀帮了大半天的忙，收银打包招呼客人，嘴甜手快，比谢大脚还利索。谢彦忙得脚不沾地，一回头看见她蹲在货架前给人介绍豆腐干的口味，心里头暗暗感谢——多亏有个专业的护士帮着招呼，不然光他跟大脚婶真忙不过来。
半天下来，账本一算，营业额四百八十块。谢大脚乐得直拍大腿："比小卖部一个月都多！"
"这才刚开始，"谢彦擦了把汗，"等李记那边把新品订单发过来，加上本地零售，一天冲个八百没问题。"
谢香秀收拾完柜台，脱了围裙递给他："行了，忙完了我回去了。今天站得脚疼。"
"辛苦你了香秀，晚上来家里吃饭，大脚婶炖了鸡。"
谢香秀摆摆手走了。谢彦看着她背影，总觉得她今天话比头两天少了些。但他没细琢磨，忙着跟刘能对接下周的杂粮进货。
当天晚上吃完饭，谢彦蹲院子里整理下周的订单。谢大脚从屋里出来，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小彦，你觉不觉得香秀那丫头不对劲？"
"咋又不对劲了？"
"今天我让她帮忙收银，她老是往你那边瞅。"谢大脚压低声音，"小蒙也瞅见了两回，但没说什么。"
谢彦皱眉："婶你瞎想啥呢。香秀就是回来休个假，帮帮忙而已。"
"但愿是我瞎想。"谢大脚叹了口气进去了。
谢彦没往心里去。他忙了一天累得够呛，洗了脚就上了炕。王小蒙已经躺下了，侧着身背对着他。他躺下去从后面搂住她，手搭在她肚子上，豆豆在里面动了一下，踢到他手心。
"媳妇儿，"他闭着眼嘟囔，"今天累不累？"
"还行。"王小蒙声音淡淡的。
"香秀今天帮了不少忙，改天请她吃顿饭。"
王小蒙沉默了两秒，嗯了一声没接话。
谢彦再累也觉出不对了。他撑起身子看她："咋了？"
"没咋。"王小蒙翻了个身面对他，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声音稳当得很，"就是觉得她看你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她小时候看你是玩伴，现在是……别的东西。"
谢彦心里咯噔一下。他回想今天谢香秀帮忙的时候，确实有几回一抬头就跟她对上眼了。他当时只当是巧合，现在被小蒙这么一说，后脊梁有点发凉。
"我跟她啥事没有，"他赶紧表清白，"就老同学关系。你想多了。"
"我说我想多了吗？"王小蒙语气不变，"我就是提醒你一声。她毕竟从城里回来的，眼界宽，人又长得好。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谢彦把她搂紧了："我心里就你一个，别的啥都不想。"
王小蒙在他怀里哼了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伸手拍了拍他后背："睡吧，明天还有事呢。"
谢彦躺回去，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去店里开门，远远就看见谢香秀已经站在门口了。她今天换了件白毛衣，头发披着，手里拎着两杯豆浆。
"给你带的，"她把一杯递过来，"早点铺子买的。"
谢彦接过来，塑料杯热乎乎的烫手："你咋这么早？"
"睡不着。"谢香秀咬了咬吸管，抬头看着他，"谢彦，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你说。"
"你跟我哥……还有小蒙姐，你们三个的事我听说了。"她喝了口豆浆，垂下眼，"我这次回来，本来是想问问我爸给我介绍的那个对象的事儿。但你跟小蒙姐结婚那天，我看你站在门口接客的样子，我就想，以前那个跟我在老槐树底下抓知了的小孩，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谢彦拿着豆浆的手紧了紧："香秀……"
"你别紧张，"谢香秀笑了笑，但那笑容有点苦，"我没想干嘛。我就是觉得……挺可惜的。那时候要是早点回来，说不定站你身边的人就是我了。"
她说完把豆浆杯放在窗台上，转身就走了，小白鞋在晨雾里踩得轻轻的。
谢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手里那杯豆浆烫得他手心发红。他低头喝了一口，甜得齁嗓子，跟昨天谢香秀在店里那笑容一模一样——甜得不对劲儿。
系统界面的提示音忽然响了。
【新羁绊对象检测到：谢香秀（谢广坤侄女/护士/青梅竹马）。当前好感度：72（熟悉→好感倾向）】
【警告：多羁绊对象并行可能导致福运加成分散。建议宿主明确优先级，避免情感能量耗散。】
【特别提示：谢香秀掌握县医院医疗资源，对家族健康保障有重要补充作用。其个人技能（护理/急救）可在孕期及育儿阶段发挥关键价值。】
谢彦把手机揣兜里，深吸了一口气。
村道尽头的雾还没散透，谢香秀的影子已经不见了。他转身推开店门，货架上的豆腐干码得整整齐齐，是他昨晚上亲手摆的。
日子还得过，生意还得做。但有些事，他得好好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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