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香秀转了心，小蒙定了局
谢香秀在卫生院输了两瓶葡萄糖才缓过来。
她醒的时候看见的第一个人是王小蒙。王小蒙坐在床边的塑料椅子上，手里削着一个苹果，皮没断，一圈一圈往下垂。看见她睁眼，把苹果递过去："吃了吧，补补血糖。"
谢香秀撑着坐起来，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甜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贴着的胶布，又看了看王小蒙的肚子，眼圈忽然就红了。
"小蒙姐……"
"别哭，"王小蒙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你本来就低血糖，哭了更晕。"
谢香秀攥着纸巾没擦，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对不起。我不该……我不该对小彦那样。我就是……回来那天看见他站在新房子前面笑，我就觉得他变了好多。以前他蔫蔫的，现在他眼睛里有光。我就没忍住……"
王小蒙静静听着。她削完苹果的手上还沾着果汁，拿纸擦了擦，才开口："你跟我说这个干啥？你不应该跟小彦说吗？"
"我不敢。"谢香秀低着头，"我嘴笨，越说越乱。小蒙姐，我真的没想拆散你们。我就是……控制不住。我以后不去了，我明天就回县城上班去。"
王小蒙沉默了一会儿。窗户外头能听见谢彦在走廊里跟医生说话的声音，低低嗡嗡的，听不清内容。
"你不用走，"王小蒙说，"你年假还没休完呢。"
谢香秀抬头看她，眼睛湿漉漉的。
王小蒙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手搭在自己肚子上轻轻揉了揉："香秀，我跟你说句实话。你长得好看，有文化，工作体面，哪个男人不动心？小彦也是男人。但你回来得太晚了。他跟我结婚那天，站在门口接客，别人灌他酒他全喝了，但散席之后他跟我说了句话，他说这辈子有我就够了。"
谢香秀的眼泪又下来了，这回她没忍住，捂着脸抽抽搭搭的。
王小蒙把纸巾盒子推到她手边："你条件这么好，县里那么多好小伙子，你找个比你哥强的、比小彦还有本事的，气死谢广坤那个老顽固。非搁这儿抢一个有妇之夫，你图啥呢？"
谢香秀被她说得又哭又笑，擤了一把鼻涕："小蒙姐，你咋这么会说。"
"天天跟村里人打交道，不会说早被欺负死了。"王小蒙站起来，撑着腰活动了一下，"行了，你躺着吧，我去喊小彦进来。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走廊转了一百八十圈了。"
她走到病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谢香秀："香秀，以后你要是愿意，店里你照样来。但不能盯着小彦看了，多帮我干干活，我这肚子大了，好多事忙不过来。"
谢香秀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王小蒙推门出去，谢彦果然在走廊里转悠，看见她出来迎上去两步："咋样了？醒了没？"
"醒了。你进去看看她吧。"
谢彦看了她一眼："你跟我一起？"
"她找的是你，我进去干啥。"王小蒙把他往前推了一把，"去吧，说清楚就行了。我在楼下等你。"
她撑着腰慢慢往楼梯口走，谢彦看着她背影，孕妇裙被风兜起来贴在肚子上，圆滚滚的。他忽然喊了一声："小蒙！"
王小蒙回头。
"我以后不让她单独来店里了。你——你下午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王小蒙笑了笑，那笑容比外头太阳还亮堂："炖猪蹄吧。豆豆说他想吃。"
谢彦看着媳妇下楼去了，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
谢香秀靠在床头，眼睛还肿着，但情绪平复了不少。看见他进来，赶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你别站那么近，我丑。"
"不丑。"谢彦拉了把椅子坐下，隔了张床头柜的距离，"你感觉咋样？"
"好多了。"谢香秀闷在被子里说，"小蒙姐给我削了苹果，又甜又大。你娶了个好媳妇，谢彦。"
谢彦点头："我知道。"
病房里安静了会儿，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轱辘声。
"香秀，"谢彦开口了，"我当你是妹妹。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那种。你要是有啥困难，我肯定帮。但别的……"
"知道了知道了。"谢香秀把被子拉下来，眼睛虽然还肿着，但表情松快了，"小蒙姐刚才都跟我说了。你们俩好好的，别管我。过几天我就回县里上班了，医院那边排了班，我也该回去了。"
谢彦看着她："你要是还想来店里……"
"不来了。"谢香秀摇头，"我怕我忍不住。等你们豆豆满月了，我包个大红包过来。到时候你得留我吃饭，不能赶我走。"
谢彦笑了："行，留着吃饭。大脚婶炖的鸡最好吃了，到时候给你留个鸡腿。"
谢香秀也笑了，笑完了摆摆手："你出去吧，别让小蒙姐等太久。她月份大了站久了腿肿。"
谢彦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香秀，谢谢你。"
"谢啥？"谢香秀瞪他一眼，"谢我晕了给你添麻烦？快走吧你。"
谢彦笑着关上门。走廊里阳光铺了一地，他快步下楼，王小蒙果然站在大门口等他，手里捧着杯热水，侧影被阳光勾了条金边。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王小蒙吓了一跳："干啥？大庭广众的。"
"抱抱我媳妇儿。"
"你放开，医生护士看着呢。"
谢彦不撒手："让他们看去。我抱我媳妇又不犯法。"
王小蒙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但没使劲。她就那么被他抱着，站在卫生院门口吹了会儿风，然后说："行了回家吧，猪蹄还没炖呢。"
回去的路上谢广坤开车，谢彦跟王小蒙坐后座。王小蒙靠在谢彦肩膀上打盹，面包车颠颠簸簸的，她却睡得挺熟。谢彦低头看着她，她睫毛长，跟豆豆一样随她。
系统界面弹出来：
【谢香秀羁绊值：68（→下降中，当前转化为兄妹型关系）】
【王小蒙羁绊值：99（灵魂伴侣级）。当前已完成专属绑定，外源干扰自动过滤。】
【孕期状态：25周。胎动活跃。建议增加产检频率。】
谢彦划掉界面，把王小蒙往怀里拢了拢。前头谢广坤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啥也没说，把收音机声音调小了一点。
车窗外村道两旁的杨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谢彦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老槐树的方向，谢香秀晕倒的地方已经没人了，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卷着转圈。
他收回目光，低头亲了一下王小蒙的发顶。
有些事过去了，有些人还在。日子往前走，不快不慢的，跟他地里的豆苗一样，不知不觉就蹿得老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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