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广坤撂狠话，永强犯了难
谢大脚踩着拖鞋冲在最前面，那拖鞋啪啪拍在水泥地上，听着跟放鞭炮似的。谢彦在后头跟着，心说这要是跑快了鞋非飞出去不可。
刘能家门口围了一圈人，老远就听见刘能扯着嗓子喊：“你把手给我松开！再不松开我告你故意伤害！”
“告去！你告去！”另一个粗嗓门吼回来，“王云是我媳妇，我打她关你屁事！”
谢彦挤进人群，看见刘能正跟一个满脸通红的壮汉互相薅着领子。那壮汉他认识，是王云男人赵四，在镇上工地干瓦工，喝了酒就犯浑，村里人都知道。
赵四脸上横肉直抖：“刘能你少管闲事！王云你给我滚过来！”
王云在谢彦身后缩了一下。
谢大脚上去一巴掌拍在赵四胳膊上：“赵老四！你撒手！”
赵四一回头看见谢大脚，火气更大了：“大脚你别掺和！这是我自家事！”
“自家事？”谢大脚往前一杵，“你看看你把王云打的！后脖子都出血了！你还有脸说是自家事？”
赵四往王云那儿瞟了一眼，嘴硬：“她该打！我说东她非往西，大半夜跑人家里去，丢人不丢人？”
“丢人？”谢大脚气笑了，“你喝酒打媳妇才叫丢人！王云是来找我打牌的，路上碰见刘能媳妇说句话，碍着你什么事了？”
赵四被噎得说不出话，刘能趁机使劲一推，俩人总算分开了。赵四踉跄两步，站稳了又想往前冲。
谢彦往前一步挡在谢大脚前面。他比赵四瘦一圈，但年轻，眼神也硬：“四叔，差不多行了。”
赵四上下打量他，嗤了一声：“哟，大学生回来了？咋的，在城里混不下去，回来当护花使者？”
“混不混得下去另说，”谢彦不接他茬，“但大半夜的，你把云姐打成这样，村里人看着呢。明天传出去，你脸上好看？”
赵四扫了一眼周围，老老少少十几双眼睛盯着他。他酒劲儿过去一点，也知道理亏，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走了，临走扔下一句：“王云你赶紧给我滚回来！不然以后别进家门！”
王云没吭声，肩膀抖了一下。
人群慢慢散了，刘能媳妇把王云拽进屋去上药。刘能拍拍谢彦肩膀：“行啊小彦，回来就替叔出头。”
“叔别笑话我，”谢彦笑了笑，“我就看不惯打女人的。”
谢大脚在旁边瞪他：“你少逞能！赵四那体格，一巴掌能把你扇沟里去。”
“我不跟他动手，我说理。”
“理？”谢大脚哼了一声，“这年头谁跟你讲理？”她低头一看自己脚上，拖鞋都跑劈叉了，“得，明儿又得买双新的。”
谢彦跟着谢大脚往回走，路过村口老槐树底下，忽然看见一个人影蹲在那儿抽烟。红点一明一灭的。
“谁？”谢大脚警惕地问。
那人站起来，个儿挺高，瘦长脸，手里掐着烟头：“大脚婶，是我。”
“永强？”谢大脚走近两步，“你咋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到吗？”
谢永强把烟头掐灭：“提前了。我爸……又闹腾呢。”
谢彦跟谢永强是小学同学，好几年没见了，这会儿借着月光一看，永强比从前更瘦了，颧骨都凸出来，眼下乌青一片，看着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你爸咋了？”谢大脚问。
谢永强没说话，先朝谢彦点了点头：“小彦回来了？听说你毕业了。”
“嗯，刚回来。”谢彦看着他，“强子，你脸色不太好啊。”
谢永强苦笑了一下，往地上一蹲。谢大脚和谢彦也蹲下来，三个人蹲在槐树底下，跟三只蘑菇似的。
“我爸不同意我跟小蒙。”谢永强说，“今天打电话把我臭骂一顿，说我要是跟小蒙处对象，就别回家过年。我寻思着回来跟他当面谈谈，结果刚进院就被撵出来了。”
谢彦知道他说的王小蒙，村里豆腐坊王老七的闺女。永强跟小蒙处对象的事他早听说了，但没想到谢广坤反应这么大。
“你爸为啥不同意？”谢彦问，“小蒙多好的姑娘，能干又懂事。”
谢永强摇头：“嫌她是农村的呗。我爸觉得我大学毕业了，应该找个城里姑娘，有正式工作的。”他顿了顿，“他上个月托媒人给我介绍了个县医院的护士，我连见都没见。”
谢大脚听了直撇嘴：“你爸那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小蒙哪点不好？豆制品加工做得风生水起的，十里八村谁不说王老七有个好闺女？再说他谢广坤祖上三代不是农村的？装什么城里人！”
“大脚婶，”永强抬起头，“你说我咋办？”
“咋办？你硬气起来啊！”谢大脚指着村东头，“你爸现在搁家呢吧？走，我跟你去说！”
“别别别，”永强赶紧拦她，“我叔我婶都在呢，您去了更乱。我再想想办法。”
谢彦在边上一直没吭声，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王小蒙家的豆腐坊生意挺好，要是能合作搞豆制品深加工，再加上大棚蔬菜，也许真能把村子的产业做起来。但这话他现在不能说，永强正烦着呢。
“强子，”他拍了拍永强肩膀，“你先找个地方住下，别在街上蹲着。我那屋能睡人。”
谢大脚也说：“对，去我那儿。后院杂物间收拾收拾能住，我让你婶儿给你铺个床。”
永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三个人往回走，经过谢广坤家门口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骂：“谢永强你个小兔崽子！有能耐就别回来！我谢广坤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接着啪的一声，像是杯子摔地上了。
谢永强脚步一顿，攥紧了拳头。谢彦看见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别理他，”谢彦低声说，“气头上呢。”
三人加快脚步回到小卖部。谢大脚去后院收拾屋子，谢彦给永强倒了杯水。永强接过来一口干了，杯子往桌上一顿。
“小彦，”他盯着杯底，“你说我爸咋就这么犟？小蒙家条件也不差，她哥在县里开饭店，她爸做豆腐做出名堂了。我在镇上农机站上班，她在村里搞加工，多合适。”
“你爸图个面子，”谢彦说，“他觉得大学生就得配大学生。”
“屁的大学生！”永强难得爆了粗口，“我在农机站一个月挣两千八，小蒙一个月能挣四五千！谁配不上谁啊？”
谢彦心里一动。王小蒙一个月挣四五千，在农村这收入真不低了。他忽然想起自己系统里那五千块启动资金，要是能跟小蒙合作……
正想着，系统界面又跳出来了：
【检测到附近存在潜在羁绊对象：王小蒙（豆腐坊经营者），谢永强（农机站技术员）】
【提示：促成合法伴侣关系，将解锁“夫妻同心”协作加成，双方事业效率提升30%】
【支线任务：帮助谢永强、王小蒙排除外部阻力，巩固情感羁绊。任务奖励：农业技能书×1】
谢彦嘴角抽了一下。这系统怎么连别人搞对象都要管？
不过……技能书他是真想要。
“强子，”他把水壶推过去，“你听我说。你爸不同意，核心原因是他觉得小蒙不能给你‘长脸’。但你想想，要是小蒙的豆腐坊做大了，成了咱们村的龙头企业，你说你爸还有啥说的？”
永强抬起头。
“我有个想法，”谢彦凑近一点，“你明天带我去见见小蒙，我有个合作方案想跟她聊聊。要是能成，不光你爸那关能过，咱们村也能跟着沾光。”
永强将信将疑：“啥方案？”
“现在先保密，”谢彦笑了笑，“你先把小蒙约出来，明天下午，我请你们喝汽水。”
永强看了他好半天，终于点了头：“行，我信你。”
后院传来谢大脚的声音：“收拾好了！永强你来瞅瞅行不行！”
永强起身往后院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彦，谢了。”
谢彦摆摆手。
等永强走了，谢大脚从后院探出脑袋，看见谢彦还坐在堂屋发呆，走过来拍了他一下：“想啥呢？”
“大脚婶，”谢彦抬头看她，“你说咱们村，有没有可能富起来？”
谢大脚愣了一下，伸手摸摸他脑门：“没发烧啊。咋的，真想折腾？”
“真想。”
谢大脚沉默了半天，叹了口气：“你想折腾就折腾吧，反正年轻。亏了算我的，我那小卖部还能撑几天。”
谢彦心里一热，嘴上却说：“亏不了。您就瞧好吧。”
当晚他躺在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事情。系统界面又冒出来，羁绊值那栏闪了闪：
【谢大脚（养母）羁绊值：91（↑2）】
【谢永强（发小）羁绊值：65（初始）】
【王小蒙（潜在）羁绊值：待接触】
谢彦翻了个身。明天见小蒙，得好好盘算盘算怎么说。
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永强发的微信：
“小彦，我刚收到消息，我爸明天要去小蒙家找王老七‘谈谈’。我怕是要出事。”
谢彦睡意全无。
他坐起来回消息：“明天几点？”
“上午九点。我叔说看见我爸在磨菜刀。”
磨菜刀？？？
谢彦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他掀开被子跳下床，光脚踩在水泥地上拔凉拔凉的，跑去敲后院的门。
“永强！永强你醒着没？”
门开了，永强也是一脸慌：“咋整？我爸那脾气，真能砍人。”
谢彦深吸一口气：“走，现在就去小蒙家。赶在你爸前头把话说清楚。”
两人蹑手蹑脚溜出小卖部，月光底下两道影子拉得老长。
身后谢大脚屋里传来一句含糊的梦话：“排骨……别偷吃……”
谢彦回头看了一眼，咬牙推着永强往前走。
村东头豆腐坊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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