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豆腐坊夜话，广坤堵上门
豆腐坊的灯真亮着。
王小蒙围着围裙站在热气腾腾的锅台前，手里搅着一大锅豆浆，白汽呼呼往上冒，把她脸都熏红了。她听见敲门声，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隔着窗户往外瞅了一眼。
“永强？”她放下勺子跑过来开门，看见谢彦时愣了一下，“谢彦？你咋也来了？”
“小蒙姐，”谢彦挤出一个笑，“先进屋说，有点急事。”
王小蒙侧身让两人进来，顺手把门插上了。她看了看永强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又看了看谢彦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出啥事了？”
永强抿着嘴不说话。谢彦替他说了：“广坤叔明天要来你家找你爸‘谈谈’。”
王小蒙手里的门闩差点没拿稳：“谈啥？他上回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嫌我是农村的，配不上他儿子。”
“这回可能不是‘谈’那么简单，”永强终于开口了，“我爸……磨菜刀呢。”
王小蒙脸色变了。
她那股麻利劲儿一下子上来了，快步走到灶台边，把火关了，豆浆也不搅了，转身靠在案板上：“来就来呗。磨刀他还能真砍我？我王老七也不是吃素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但腰板挺得直直的。谢彦心里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这姑娘是真硬气。
“小蒙姐，”谢彦拉过一把木头凳子坐下，“我不是来吓唬你的。我是想，咱能不能在广坤叔来之前，先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推一推？”
王小蒙跟永强对视一眼，永强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明白谢彦要干啥。
“你直说。”王小蒙往围裙上擦了擦手。
谢彦理了理思路：“广坤叔嫌你是农村的，嫌你没正式工作。但你好好想想，你豆腐坊一个月进账四五千，比县里那些坐办公室的挣得都多。你要是能把豆腐坊做大，做品牌，做成咱村的地标产业，谁还敢说三道四？”
王小蒙眼睛闪了一下：“做大？我倒是想，但就靠我跟我爸俩人，每天磨一百斤豆子顶天了。再大的单子我们也接不了。”
“这就是我说的。”谢彦往前凑了凑，“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咱们村有二十多亩撂荒地，土质我看了，种黄豆绝对行。你这边扩大生产需要原料，我那边种黄豆给你供货，再搞个豆制品深加工——豆腐皮、豆腐干、素鸡，你手艺这么好，别浪费了。”
王小蒙听得认真，手指头在案板上无意识地划拉着：“供货我倒是有渠道，镇上那几家饭店一直让我多供点，但我实在忙不过来。”
“那就扩。”谢彦说，“你负责生产和销售，我负责种植和原料。永强在农机站，机器设备这块他能帮忙搞定。”
永强终于插上话了：“镇上那台新型磨浆机，我帮着申请过农机补贴，真要买能省不少钱。”
王小蒙看着永强，眼神软了一点。
谢彦趁热打铁：“你们俩合伙干，生意起来了，广坤叔还能说啥？到时候他怕是巴不得攀这门亲事。”
话音刚落，后屋门帘一掀，王老七披着外套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被吵醒的：“谁来了？大半夜的……”
“爸，”王小蒙赶紧过去，“是永强和谢彦，来商量点事。”
王老七看了谢彦一眼，又看了看永强，脸色不太好看：“永强，你爸那边……”
“叔，”谢彦站起来，“我就是为了这事来的。您放心，我们不坑小蒙姐。”
王老七哼了一声，但到底没撵人。他找了把椅子坐下，点了根烟：“说吧，你们几个小年轻要折腾啥。”
谢彦又把方案说了一遍。王老七一根烟抽完，又点了一根：“种黄豆？那地我知道，荒了三年了，草比人高。”
“能整，”谢彦说，“我有办法。”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但系统给了启动资金，还有技能书在路上。他得先把饼画圆了，不然谁信他？
王老七沉吟了半天：“小蒙，你觉得呢？”
王小蒙看了一眼永强，又看了看谢彦：“我觉得行。但我有个条件——谢彦你得先让我看看你那黄豆种是啥品质。别到时候种出来一堆歪瓜裂枣，我豆腐做出来砸招牌。”
“没问题，”谢彦痛快答应，“明天我去镇上农资站找种子，你先看看样品。”
王老七把烟掐了：“行了，就这么说。永强你今晚别走了，睡我这儿。广坤那边……明天我来应付。”
永强感激地喊了声“叔”，眼眶都有点红了。
谢彦松了口气，看看手机，凌晨两点四十。他站起来要走：“那我先回了，大脚婶明早起来不见我该着急了。”
“我送你。”王小蒙拿了手电筒。
两个人走到豆腐坊门口，王小蒙把手电筒往他手里一塞：“拿着，路上黑。”
谢彦接过来，犹豫了一下：“小蒙姐，广坤叔那边……你心里有数就行。别跟他硬顶，我明天找个机会跟他聊聊。”
“你跟他聊？”王小蒙笑了，“他那个人油盐不进的，你去白费唾沫。”
“试试呗，”谢彦说，“万一呢。”
王小蒙看了他一眼，忽然说：“谢彦，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以前你闷头不说话，”王小蒙把手揣进围裙兜里，“现在你知道替别人操心了。”
谢彦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可能是长大了。”
王小蒙没接这话，只是说：“路上慢点。”
谢彦打着手电筒往回走。九月的夜风有点凉了，他穿着短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走到半路，系统界面又亮了：
【与王小蒙交谈成功，初步建立合作关系。羁绊值：55（合作伙伴）】
【支线任务更新：确保明天谢广坤的“谈判”不升级为暴力冲突。失败惩罚：谢永强、王小蒙羁绊值清零，好感度大幅下降】
谢彦脚步一顿。清零？那前面白忙活了？
他加快脚步往小卖部赶，脑子里乱糟糟的。谢广坤那人他太了解了，死要面子活受罪，村里出了名的倔驴。他要是铁了心要拆散永强跟小蒙，光靠画饼恐怕不够。
但还能咋办？他总不能真让谢广坤拿菜刀去砍人吧。
回到小卖部，谢大脚居然醒了，坐在堂屋椅子上嗑瓜子，看见他进来，瓜子皮往桌上一拍：“大半夜溜出去干啥了？偷牛去了？”
“大脚婶，”谢彦脱了鞋，“我去小蒙家了。”
谢大脚眉头一皱：“你掺和永强的事干啥？”
“我想跟小蒙合作做生意。”谢彦把黄豆种植、豆制品加工那套又跟谢大脚讲了一遍。
谢大脚听完，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你那启动资金哪来的？”
谢彦卡壳了。系统这事说出来估计谢大脚得把他送精神病院去。
“我……大学攒了点奖学金，还有兼职的钱。”
谢大脚将信将疑地看了他半天，最后说了句：“你折腾归折腾，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
谢彦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他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先去镇上农资站看种子，回来去谢广坤家堵人，中午之前必须把广坤拦住。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他是被一阵吵嚷声惊醒的。
“谢广坤你给我站住！大清早的你拎着菜刀上谁家去！”是谢大脚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谢彦一个激灵跳起来，光着脚冲到门口——谢广坤果然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谢大脚拦在他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鼻子：“你要是敢动王老七一根手指头，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大脚你让开！”谢广坤嗓子都劈了，“王老七他闺女勾搭我儿子，我跟他没完！”
谢彦鞋都没穿就冲了出去，赤脚踩在水泥地上，疼得他呲牙咧嘴：“广坤叔！把刀放下！”
谢广坤一回头看见谢彦，冷笑一声：“哟，大学生也来管闲事？你算老几？”
“我算个想帮你家解决问题的人！”谢彦站到谢大脚旁边，喘着气，“叔，你砍了王老七，你是解气了，永强咋办？他恨你一辈子，你图啥？”
谢广坤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谢彦看见远处村道上，王老七骑着三轮车过来了，车斗里坐着永强和王小蒙。
完了，碰上正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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