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广坤撂狠话，彦子截胡
三轮车吱吱嘎嘎到了跟前。
王老七车闸一捏，从车斗里跳下来，看见谢广坤手里的菜刀，脸色沉了沉。但他没慌，先把车停稳，才慢悠悠开口："广坤，大清早的，拿刀干啥？杀鸡呢？"
谢广坤脖子梗得跟鹅似的："王老七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闺女缠着我儿子不放，我今天就跟你把话说清楚！"
"谁缠着谁啊？"王小蒙从车斗里站起来，脸上还带着早起的倦色，但眼神清亮，"永强跟我处对象，是我俩自愿的。叔您要是不乐意，冲我来，别为难我爸。"
谢广坤举着菜刀朝她比划了一下，吓得谢大脚"哎哟"一声往前扑。谢彦眼疾手快拽住谢广坤胳膊："叔！有话好好说！"
谢广坤挣了一下没挣开，扭头瞪着谢彦："你给我撒手！"
"撒手可以，您先把刀给我。"谢彦手心全是汗，声音却压得很稳，"您拿着这个，啥事都谈不成。传出去让人笑话。"
谢广坤盯着他看了几秒，到底把刀往地上一摔。菜刀砸在水泥地上当啷一声，弹了一下躺平了。谢大脚赶紧一脚踢开，踢到柜台底下去了。
"行，"谢广坤掸了掸袖子，"我就好好说。永强你给我过来。"
谢永强从车斗里翻下来，走到他爸面前，嘴唇抿得发白："爸，我就在这儿。"
谢广坤指着王小蒙："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要这个做豆腐的，还是要你爹？"
全村老小不知道啥时候围过来了。卖豆腐的、赶集的、送孩子上学的，里三层外三层，比过年赶大集还热闹。老刘头挤在最前头，手里还攥着半根油条。
谢永强回头看了一眼王小蒙。王小蒙站在三轮车旁边，围裙上沾着豆渣，风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飘。她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看着他。
"爸，"谢永强喉咙动了动，"小蒙她很好……"
"好个屁！"谢广坤一巴掌扇过去，没扇着，被谢永强躲开了，"你个没出息的！我供你上大学是为了让你回来跟个农村丫头混？你对得起我吗？"
"小蒙哪儿农村了？"谢永强声音也高了，"她一个月挣的比我多一倍！她靠自己本事吃饭！"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谢广坤气得原地转圈，"她那个豆腐坊能有多大出息？撑死了也就是个卖豆腐的！你跟她结婚，以后孩子都跟着卖豆腐？"
王小蒙终于开口了："叔，我敬您是长辈，您这话我听着不舒服。卖豆腐咋了？我凭手艺吃饭，不偷不抢。您要是瞧不起卖豆腐的，您以后别吃豆腐。"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有人憋不住笑了。
谢广坤脸涨成猪肝色："你——"
"行了！"王老七往前一步，挡在闺女前面，"广坤，你嫌我闺女，我还不乐意把闺女嫁你家呢！你那个儿子，天天被你管得跟鹌鹑似的，要啥没啥，拿啥养我闺女？"
谢广坤炸了："你说谁儿子鹌鹑？"
"说你儿子！"王老七嗓门比他还大，"你自个儿瞅瞅，永强在你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这样的男人，我闺女嫁过去受气啊？"
谢永强脸刷地白了。谢彦看见他拳头攥得指节泛青，赶紧上去打圆场："两位叔，咱们别吵了，有事坐下来好好说……"
"没你事！"谢广坤一把推开他，"王老七你听好了，从今天起，你闺女再敢跟我儿子来往，我打断他的腿！"
王老七冷笑："你放心，我回去就把门锁上，你家永强别想进我家半步。"
两人跟斗鸡似的瞪着对方，谁也不让谁。围观群众大气不敢出。
王小蒙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谢广坤面前。她个子不高，仰着头看谢广坤，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叔，您不用为难永强。我王小蒙不是赖着不走的人。从今天起，我跟谢永强……没关系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谢永强猛地抬头："小蒙！你说啥呢！"
王小蒙没看他，只盯着谢广坤："叔，您满意了？"
谢广坤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嘴硬道："这还差不多。"
王小蒙转身就走，步子很快。谢彦看见她眼角有水光，但一滴都没掉下来。她走到三轮车旁边，推着车就往豆腐坊方向走，连她爸都没等。
"小蒙！"谢永强拔腿要追，被他爸一把薅住后脖领子。
"你敢追！你今天追了就别认我这个爹！"
谢永强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他看看他爸，又看看王小蒙越走越远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被掐住脖子的狗。
谢彦看着这一幕，心里火烧火燎的。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系统那句话——"促成合法伴侣关系，将解锁夫妻同心协作加成"。现在好了，伴侣关系没了，连合作伙伴都悬了。王小蒙刚才那个样子，怕是连跟他合作的事都要黄。
不行。
他不能看着这桩事就这么完蛋。不光是为了系统任务，他是真觉得王小蒙和谢永强挺合适，谢广坤纯属有病。
"广坤叔，"谢彦转身对着谢广坤，"您赢了。小蒙姐亲口说了分手，永强也没追。您该高兴了吧？"
谢广坤哼了一声。
"但是叔，"谢彦话锋一转，"您拆散他们，行。可小蒙姐的豆腐坊我要合作。她做豆制品，我种黄豆，这事跟永强没关系，您管不着吧？"
谢广坤一愣："你跟她合作？"
"对，"谢彦掏出手机晃了晃，"我刚跟小蒙姐微信上说好了，下午签个简单协议。您总不能连我做生意都拦着吧？"
其实他压根没发微信，但气势不能输。
谢广坤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谢彦趁热打铁："而且叔，您想想，我要真跟小蒙姐合作成了，她生意做大了，村里谁不说您眼光高？当初您看不上的人，现在成了村里的能人。这面子，不比您逼着永强找个城里护士大？"
谢广坤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老刘头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广坤，小彦说得在理啊！"
"去去去，吃你油条去！"谢广坤轰他，但明显气焰矮了几分。他拽着谢永强胳膊："走！回家！"
谢永强被他拖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谢彦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痛苦有不甘，复杂得谢彦一时都解读不全。他朝永强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你先回去，后面我来想办法"。
谢广坤父子走了，人群也慢慢散了。王老七还杵在原地，看着闺女消失的方向抽烟。
谢大脚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真要跟小蒙合作？不是搁那儿诓广坤呢吧？"
"真的，"谢彦说，"大脚婶，我去趟镇上农资站，回来就找小蒙姐签合同。"
谢大脚看着他，半天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净挑难啃的骨头啃。"
谢彦套上鞋就往外跑。他得赶在王小蒙把豆腐坊关门之前把合作谈下来。那姑娘倔得很，说是跟永强没关系了，怕是连合作的事都要反悔。
跑到豆腐坊门口，果然大门紧闭。谢彦拍了好几下门，里面才传来王小蒙沙哑的声音："谁啊？"
"我，谢彦。"
门开了一条缝，王小蒙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干干净净的，看来哭过了也洗过了。她看见谢彦，往门框上一靠："你要合作的事，算了吧。我没心情。"
谢彦把门缝推大了一点，侧身挤进去："小蒙姐，你不能因为跟永强分手了，就连生意都不做了。广坤叔看不上你，你更应该把豆腐坊做大做强，打他的脸。你现在关门，那不是正中他下怀？"
王小蒙背对着他，站在空荡荡的豆腐坊里。锅台上还留着昨晚没做完的豆浆，已经凝成一层皮。她伸手把那层豆皮揭起来，捏在手里揉来揉去。
"谢彦，"她没回头，"你说得容易。"
"是不容易。"谢彦走到她旁边，"但我帮你。我种黄豆供你原料，你只管做你拿手的东西。生意做起来了，永强他爸算个屁。"
王小蒙把那团豆皮扔进垃圾桶，转过身来。她眼圈还红着，但眼神已经稳了："你有多少钱？"
"五千块启动资金。"
"不够。"
"但够买种子和租地。"谢彦说，"剩下的，边干边赚。你这边挣了钱再投入，滚动发展。我算了，第一季黄豆收成好的话，能给你省三分之一的原料成本。"
王小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认真的？"
"比真金还真。"
"行。"王小蒙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支圆珠笔，"你说，我写。"
谢彦脑子飞速转着，把合作方式一条条说给她听。黄豆由他提供，按市场价八折供给她。豆腐坊扩大生产，新增的豆制品品类利润五五分。协议先签半年，半年后看效果续签。
王小蒙写得飞快，字迹有点潦草但一笔一划都清楚。写完了她递给谢彦："你看看有没有漏的。"
谢彦接过来扫了一遍，从兜里掏出笔签了名字。王小蒙也签了，一份撕成两半，一人一半。
"行了，"她把半张纸折好塞进围裙兜里，"明天开始，你先弄种子。我这边把后院那间空房收拾出来当加工间。"
谢彦点头，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小蒙姐，永强那边……"
"别提他。"王小蒙打断他，脸色冷了一瞬，"分了就是分了。"
谢彦识趣地闭嘴。但他走出豆腐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王小蒙又站在锅台前了，拿着勺子搅那锅凝了的豆浆，背影挺得笔直。
系统界面适时弹出来：
【与王小蒙正式建立合作关系。羁绊值：68（合作伙伴兼潜在对象）】
【支线任务更新：谢广坤拆散情侣成功，直接促成任务目标变更。新目标：与王小蒙建立更深层次情感羁绊，完成"夫妻同心"前置条件】
谢彦脚步一顿。
啥玩意儿？
更深层次情感羁绊？跟王小蒙？
他扭头看了一眼豆腐坊紧闭的门，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半张合**议，心跳忽然快了两拍。
系统你这是要搞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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