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贷款包荒地，豆腐摆上大脚超市
第二天一早，谢彦揣着身份证就去了镇上信用社。
信贷员姓马，四十来岁，秃顶，戴副金丝眼镜，隔着柜台瞅了瞅谢彦的毕业证和农村户口本，又把那半张合**议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大学生回乡创业？"马信贷员推了推眼镜，"贷多少？"
"三万。"
"三万？"马信贷员把材料往桌上一搁，"有抵押吗？"
谢彦摇头。
"有担保人吗？"
谢彦想了想："有。谢大脚，开小卖部的，在村里有房子。"
马信贷员翻了个白眼："谢大脚那个小卖部我去过，货架都空一半了。她拿啥担保？"
"她名下那块宅基地。"
马信贷员沉默了一会儿，又翻了翻合**议："王小蒙豆腐坊……就那个王老七的闺女？她那个豆腐坊倒是有点名气，镇上饭店确实用她的豆腐。"
谢彦赶紧接话："叔，我都算好了。三万块钱，五千买种子化肥，两万租二十亩地一年，剩五千做周转。第一季黄豆下来能产八千斤左右，光供给豆腐坊就能回本。后面扩产加工豆干豆皮，利润翻倍。"
马信贷员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你这样，先回去让谢大脚签个担保协议，再让王老七签个供销合同意向书。你那个协议是跟王小蒙签的，我要王老七也签字，他是户主。"
"行！"谢彦拍胸脯，"今天下午就给您送来。"
他蹬蹬蹬跑回村，先奔豆腐坊。王小蒙正在后院收拾那间空房，地上堆着半袋子石灰，她拿铲子往墙上刮。看见谢彦跑得满头汗，扔了铲子拍拍手："咋了？"
"信贷员要你爸签字。"谢彦喘着气，"供销合同意向书，你爸签个字就行。"
王小蒙擦了把汗，进屋把她爸喊出来。王老七听完原委，点了根烟："贷三万？你胆子不小。"
"叔，我有把握。"
王老七吸了口烟，拿过意向书看了一眼，又递给他闺女。王小蒙扫了一遍点头，王老七才拿笔签了字，边签边说："我信我闺女。她看人准，她说行就行。"
谢彦拿了签字又往小卖部跑。谢大脚正在理货，把过期的方便面一箱箱往外搬。看见谢彦进来，头也不抬："又干啥？"
"大脚婶，给我签个字。"
谢大脚凑过来一看——个人担保协议，担保金额三万。她手一哆嗦，方便面箱子差点砸脚上："三……三万？你小子疯啦？"
"婶，我有计划。第一季肯定回本。"
"回本？你拿啥回本？地都荒三年了，草比你还高！"谢大脚把协议拍桌上，"我不签！"
"婶！"谢彦急了，"你昨晚上还说支持我折腾呢！"
"我支持你折腾，没支持你贷款！"谢大脚叉着腰，"你知道三万块钱利息多少吗？你还不上信用社把你大脚婶的房子收走了，我上哪儿住去？"
谢彦深呼吸了一下，把语气放软："婶，你听我说。这二十亩地种黄豆，一亩能产四百斤，二十亩就是八千斤。现在黄豆市场价两块五一斤，八千斤就是两万块钱。这是第一茬。而且我把豆子给小蒙姐加工，豆腐、豆干、豆皮分开卖，利润更高。半年之内绝对还上贷款。你要是现在不签，我这三万事就黄了，前头白跑。"
谢大脚瞪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谢彦知道她在算账，她这辈子没见过三万块钱现钱，让她签这个字比割她肉还疼。
"大脚婶，"谢彦凑近了，"等我赚了钱，先把你这小卖部翻新。货架全换不锈钢的，冰柜买双开门的，招牌重新做，亮堂堂的，让全村人都来你这儿买东西。"
谢大脚鼻子哼了一声："少给我画饼。"
但她手已经伸过去了，拿笔在那协议上签了字，写完啪地把笔一摔："三万！谢彦我告诉你，你要是还不上，老娘跟你没完！"
"您就瞧好吧！"
谢彦拿了协议飞奔回镇上信用社，马信贷员审核完材料，当场放款。三万块钱打进银行卡，短信"叮"一声响，谢彦看着余额手都有点抖。
他转头就去了农资站。黄豆种子买了三百斤，又买了复合肥和除草剂，跟农资站老板谈好了送货时间。老板听说他包了二十亩荒地，多送了两包生物菌肥，说"荒地得养，光靠化肥不行"。
当天下午，拖拉机拉着种子化肥进了村。全村人都趴在窗户口看，老刘头端着碗蹲在路边："嚯，大学生真整上了。"
谢彦把那二十亩荒地转了一圈。草确实比人高，半人深的狗尾草和蒿子密密麻麻，走进去扑棱棱惊起一片蚂蚱。但他蹲下抠了抠土，黑土层厚实，底下潮乎乎的，是块好地。
第二天他就雇了村里三个壮劳力开荒。刘能主动跑来帮忙，开着自家的手扶拖拉机突突突一天，草倒了一片。谢彦给每人每天八十块钱，三天下来荒地整出了模样。
这边地整着，那边谢彦没闲着。他跟王小蒙商量好了，先把现有豆腐坊的豆腐拿到谢大脚小卖部试卖。以前王小蒙的豆腐都往镇上送，村里人想吃还得跑镇上买，不方便。
头一天，谢彦搬了两板豆腐放在小卖部门口。一板嫩的，一板老的，白花花冒着热气，拿纱布盖着。谢大脚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大脚超市新到王小蒙家热乎豆腐！新鲜出炉的啊！比镇上便宜五毛钱！"
谢彦在后院听着，嘴角直抽。谢大脚这嗓门适合去广场舞领舞。
还真有人来买。刘能媳妇头一个，买了两块钱老的，说回去炖白菜。接着是来串门的老太太们，你一块我一块，不到晌午两板豆腐全卖光了。
谢大脚数了数钱，小本上记着账，乐得合不拢嘴："比卖方便面赚得多！"
"那当然，"谢彦凑过来，"婶，以后小蒙姐的豆腐定点在咱这儿卖。你抽两成，就当你代销的辛苦费。"
谢大脚白他一眼："我差你那两成？"
"知道您不差，"谢彦嬉皮笑脸，"但该给的得给，生意就是生意。"
谢大脚拿手指头戳他脑门："跟谁学的油嘴滑舌。"
但第二天一早，谢大脚主动去豆腐坊搬豆腐了。她跟王小蒙还商量着多做了一批豆腐干，切片装袋，一块钱一袋，摆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中午就卖出去二十多袋。
村里人新鲜，以前买豆腐得赶早去镇上，现在溜达两步就到小卖部了。加上谢大脚嘴甜，谁来都"婶子""大娘""嫂子"叫得亲热，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第三天傍晚，谢彦刚从地里回来，裤腿上全是泥点子，蹲在小卖部门口啃黄瓜。谢大脚从屋里探出头："小彦，今天豆腐卖了多少？"
"两板豆腐加五十袋豆干，一共一百六。"
"一百六？"谢大脚眼睛一亮，"纯利呢？"
"刨去成本，净赚四十多。这才刚开始，等村里人都知道咱这儿卖豆腐，量还能往上翻。"谢彦把黄瓜尾巴扔了，"而且我已经让小蒙姐试做素鸡和豆皮了，那玩意儿利润高，一斤豆子出八两豆皮，卖价能翻三倍。"
谢大脚啧啧两声，转身进屋了。过了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拿了瓶啤酒递给他："喝点。"
谢彦接过来，冰镇的，瓶壁上挂着水珠。他掰开瓶盖灌了一口，凉得打了个激灵。九月的傍晚风一吹，浑身的乏劲儿好像散了点。
"婶，"他忽然说，"等我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换个冰柜。你这冰柜噪音太大了，晚上嗡嗡响，我睡都睡不踏实。"
"你睡不踏实是因为你心里有事，"谢大脚坐他旁边，也拿了一瓶啤酒，"不是冰柜的事。"
谢彦笑了笑没说话。
他俩就这么坐在小卖部门口，一人一瓶啤酒，看天慢慢黑下来。远处田里蛙声一片，蛐蛐也跟着叫。村道上偶尔有人经过，看见他俩都打个招呼："大脚，跟你儿子喝酒呢？"
"滚蛋，谁跟他喝酒，"谢大脚骂骂咧咧，"他蹭我的！"
谢彦被啤酒呛了一口，咳了两声。他忽然觉得，这种日子也挺好。虽然累，虽然兜里还欠着三万块钱的债，但手里有活干，前面有盼头。
系统界面悄没声地弹出来：
【谢大脚羁绊值：93（↑2），王小蒙羁绊值：72（↑4）】
【新任务发布：一个月内实现小卖部豆腐制品日销售额突破三百元。任务奖励：中级种植技能书×1】
谢彦把啤酒瓶往地上一放。三百？现在才一百六。得想法子把豆皮和素鸡推出去。
他正琢磨着，手机震了。王小蒙发来微信："谢彦，素鸡我试出来了，明天拿几根给你尝尝。你找找渠道，镇上饭店我熟，但村里的销路你负责。"
谢彦回了个"好"字，又加了一句："小蒙姐，你最近还好吧？"
消息发出去他就后悔了。问这个干嘛？人家都说了别提永强。
手机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三个字："挺好的。"
谢彦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把手机揣兜里了。谢大脚在旁边瞥了他一眼："跟谁聊天呢？脸都红了。"
"没有！风刮的！"
"拉倒吧，哪有风。"谢大脚站起来拍拍屁股进了屋，扔下一句，"年轻人注意点分寸。"
谢彦一个人坐在门口，仰头把剩下的啤酒灌完。月亮爬上来了，又大又圆，照得村道白花花的。他琢磨着明天怎么把那素鸡推出去，脑子里忽然闪过谢广坤那张脸。
永强这两天一点消息没有，也不知道被他爸关成啥样了。
他正想着，手机又震了。这回是谢永强发的语音，点开一听，声音压得很低："小彦，小蒙这两天咋样？"
谢彦叹了口气，回了一句："她挺好的。你别操心了，先把你自己顾好。"
发完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抬头看着月亮。
谢广坤那个老倔驴，光拆散人家有啥用？等小蒙的豆腐坊做大了，看你还说不说她是"卖豆腐的"。
到时候，打脸的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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