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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ng River Sword Chronicles

Chapter 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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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of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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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Yong River Sword Chronic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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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京华岁暮沉妖氛

白袂凌空破甲群Full novel: Yong River Sword Chronicle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冬腊深寒,京师内外地气沉凝,千里霜封,万籁萧寂。

自康熙皇帝卧疾畅春园,禁垣闭锁已一月有余。九重宫阙之内暗流涌动,朝野中枢形同虚悬。诸王各树羽翼,各奸党间交错勾连,朝堂上典章尽废,各地方管束松弛,积年盛世包裹的沉疴弊病已尽皆翻涌而出。

八爷党盘踞朝堂数十载,借贤名笼络百官宗室,私蓄势力、暗布爪牙。自圣体违和之后,更是肆无忌惮,把持着六部要务,封锁宫禁消息,罗织冤狱、构陷忠良,只待一朝龙驭归天,便要矫诏夺嫡、倾覆朝纲。

京畿九城,遍地皆是逆党群僚的密探死士。各街巷坊市之间,暗藏着无数的侦缉耳目,无论是往来行旅,还是官吏、士人,皆在监视之列。但凡与雍邸有半分渊源,或是心怀忠义、不依附于任何党派之人,皆被暗中记档。或是罗织罪名投入诏狱,或遣派江湖奸邪截杀、行刺,务要扫清夺位之路的所有的阻碍。乱世幽浊,漫覆京华。万里山河看似安稳,内里早已腐朽溃烂,只待一阵风雷激荡,便要彻底倾覆。

谢临渊自昌平岔路与陆清晏别过,孤身策马奔赴京城。

胯下马乃是一匹塞外良驹,通体毛色棕褐,筋骨强健,蹄步稳劲,最是耐得长途风雪奔波。

数日的霜途独行,他眼底所见,尽是京华乱象。官道之上,时有无名尸身覆雪横陈,想来皆是那不愿附逆、惨遭灭口的底层官吏、市井义士;村落间的废墟里,十室九空,百姓畏于奸党威势、慑于江湖杀伐,或四散逃亡,或闭门死守,不敢与外人相接。八旗驻防关卡层层盘剥,官吏借机索财,密探肆意拘人,天地之间正气压抑,邪秽横行。

京城外郭永定门,乃是入京要道,更是重兵驻防、密探如云,是八爷党把控京畿的第一道关隘。此时隆冬岁末,城门之下车马拥堵,往来行人皆需核验路引、逐层盘问。在八旗兵丁与奸党密探交错值守之下,戒备之森严已远超往日数倍。

驻防将领佟世宁,隶属满洲镶黄旗,乃是隆科多旁支族人,依附于八爷党多年。性情阴鸷贪戾,行事狠辣无度。别看那隆科多心机深沉,首鼠两端,这佟世宁可当了真了。此人已年近四旬,身形微胖,面膛阔圆,眉眼狭长,目光扫过之处自有一股阴翳的压迫感。头戴貂皮暖盔,身披铁叶棉甲,甲片层层叠叠,护住了胸腹要害。腰间悬一柄鎏金佩刀,刀鞘镂刻繁纹,乃是八旗将官制式。看似华贵,实则疏于实战,常年只作仪仗震慑之用。

佟世宁驻守永定门已有半载,依仗着非凡的家世与奸党势力,于永定门一带肆意妄为,动不动拿捏罪名、勒索财物。但凡稍有不顺其意者,便扣上形迹可疑、私通逆匪的罪名,当场拘押,送入城中诏狱。半载之间,经他之手冤死、入狱的无辜路人以及正直官吏已是不计其数。

四名身着青布长衫的文士,皆是翰林院寻常编修。平素里埋头于书案间修书撰史,从不依附任何奸党,只守着读书人的清正本心。四人奉命出城采办典籍耗材,却于返程之时,被佟世宁麾下的密探拦下,无端指责四人私藏逆书、暗通雍邸,不由分说便要锁拿收监。

四名文士手无缚鸡之力,虽是心知口舌争辩无用,可面对那一排排的持戈甲兵,也唯有据理直言。直言自身世代清白,自供职于翰林院以来,从未参与任何朝堂党争。奈何佟世宁存心罗织罪名,只为了榨取钱财,根本不听辩解。周遭行旅见状,一个个噤若寒蝉,更无一人敢上前仗义执言,唯恐引火烧身。

佟世宁站在城门外石阶之上,俯视着阶下挣扎辩驳的几位文士,唇角噙着一抹阴冷的笑意。他深知此时的朝堂大势,八爷党权倾朝野。只需扣上通附雍邸的罪名,无论对方身份清白与否,皆可随意处置,事后自有奸党高层兜底,无需自己担责。而当此之时,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错放一人。他抬手示意兵丁上前锁拿,一阵刺耳的铁甲铿锵之声,十几个士兵已一步步逼向四位无力自保的读书人。

恰逢谢临渊策马行至人群后侧,已遥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刹那间心底了然,这便是当下京华最寻常的乱象。奸邪当道、法度废弛,是非颠倒、黑白不分,正直之士动辄获罪,宵小之徒肆意横行。若是今日四名清白的文士惨遭拘押,必定难逃刑讯冤死,而那世间正气,便又是消磨了一分。

心念既定,他翻身下马,将马匹系于道旁老槐树之下,一路穿过拥堵的人群,径直来至石阶之下。月白色衣衫在一众甲兵与各色路人之间,更是格外的醒目。

两名值守兵丁见有人贸然上前,立刻挺戈阻拦。长戈横立,戈刃映着冬日寒光,语气粗硬,勒令闲人退后,不得干预公务。

岂料谢临渊竟是充耳不闻,身形微侧,避开横来戈身,也不与他们言语争辩,目光直逼石阶之上的佟世宁:“此四人供职翰林院,有官身文书路引,清白有据,更无半分逾矩之行。无故拘拿大清的命官,悖律法、乱朝纲,不知将军何苦为私党之怨,滥造冤狱呢?”

佟世宁闻言,不由得吃了一惊,下意识的细细打量身前之人。见对方年岁不过二十余岁,布衣长衫、竟似无官无爵。心想一个寻常山野士子,竟敢当众顶撞自己,干涉城门执法。不由得脸上阴翳更盛,怒不可遏,当下大叫一声:“在我驻守的关卡地界,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放肆!想你一个山野匹夫,也敢妄议朝堂公务、顶撞朝廷将官?”

佟世宁手掌按住腰间的刀柄,身形前倾,俩眼瞪得好像猪蛋蛋:“此四人形迹可疑,本将依法稽查,何时轮得到你一介白身多嘴?来人,将这人一体拿下,治他个干碍公务、藐视官威之罪!”

话音刚落,四名持戈甲兵踏步上前,长戈分取四方,封住了谢临渊所有的进退之路。戈尖直指他周身要害,当真是气势汹汹,竟是欲将他当场制服。

周遭路人纷纷后退,更无一人敢近前,无不暗叹这白衣士子年少气盛、无疑是在自寻死路。八旗甲兵制式阵列合围,寻常练家子尚且难以挣脱,何况一介文弱的布衣书生。唯有四名被困的翰林文士,眼中兀自有着一丝希冀,望着挺身而出的谢临渊,心底满是期许与忐忑。

谢临渊立身于戈阵之中,神色泰然,竟是声色不动。他熟悉当时军营中的阵列战法,以及八旗兵丁合围战术。心知这些战法看似严密,实则招式固化、进退失据,只凭阵列声势吓人,破绽却是极多。而其武当绝学专精实战破围、短兵拆解,最擅破解此类制式合围的阵势。眼见两名兵丁长戈齐出,一刺胸腹、一扫腰腿,招式甚是规整,乃是军营中最寻常的搏杀路数,力道极为刚猛,却并无半点高妙的变化。

谢临渊嘿了一声,脚下贴地一个轻旋,已堪堪避开了两道戈影。双掌齐出,虽是掌风内敛不泄,可是掌缘如刃,已正中二人手腕。这一式乃是武当派近身卸力的绝技,专攻筋骨柔软之处,不碎骨、不伤命,只求卸力制敌而已。

两名兵丁中招之下,登时纵声大叫,手腕登时酸麻脱力。五指松滞之下,撒手就扔了长戈,噔噔噔后退好几步,阵列顿时裂开一道缺口。

余下两名兵丁见状,不由得又惊又怒,双双挺戈直刺,直取谢临渊前胸要害,想借着阵列余威,补招制敌。

谢临渊不闪不避,待戈尖近身三尺,身形突然间一个下沉,于一矮身之间右腿旋扫,避开锋芒的同时,手肘一撞,正抵在左侧那兵丁的肋下,顺势起身抬脚,足尖已点在了右侧兵丁膝弯之间。

左侧兵丁受肘力撞击,胸腹之间不由得一阵气血翻涌,身躯一弓之下,连连后退;右侧兵丁膝弯受伤,大叫声中竟是单膝跪地,手中长戈已是脱手而飞。

瞬息之间,四名持戈甲兵都受了伤,合围阵势登时瓦解。

佟世宁这一惊更甚,眼底不由得全是各种的惊怒交加。未料到一介布衣士子,竟有如此精妙凌厉的近身搏杀本事,寻常军营阵列,在其面前竟是不堪一击。

“原来还是个身怀邪术的亡命之徒!”佟世宁厉声喝斥,一语之间已给他扣上一个妖孽的罪名,妄图占据法理上风,“胆敢在京师重地、城门关卡拒捕袭兵、对抗官差,简直是目无王法!”

他抬手一挥,身后二十余名兵丁呼啦潮蜂拥而上,长短兵刃并举,刹那间已将谢临渊团团围在核心。

而此时此刻城门楼阴暗处,四名潜藏的私养武师,也不由得假装漫不经心似的走到了人群外围,贼特兮兮的偷眼观瞧,只待在兵丁牵制之下伺机偷袭。

这四位武师,皆是一帮江湖游侠,被八爷党重金招揽,养于佟世宁麾下。专司暗处截杀、私下除人的勾当,手上更是沾染了无数忠良义士鲜血。

为首的褚三,年约五旬,身形枯瘦,麻秸秆一样的身材。面色蜡黄,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狭长可怖,看人之时目不转睛,自有一股凶戾之气。自幼修习阴柔诡诈的旁门功法,不重筋骨强健,专司偷袭取巧、近身锁喉以及卸骨制命的歹毒招式。身着灰布短打,大冷天却把衣襟敞开了,露出来嶙峋的胸骨。腰间束一条粗布带,左右各插一柄短刺。刺身窄薄锋利,专破皮肉,于进退趋避之间攻敌要害。

其余三人,皆是褚三徒众,各有专精,一人善使铁鞭,缠打锁身;一人善掷飞镖,专攻周身空门;一人专精近身卸骨,手法刁钻狠辣。四人搭档,竟能心意相通,最擅爆冷偷袭、乱中取势。

佟世宁立于高处冷眼旁观,笃定了这般阵仗,足以将一介布衣侠者就地格杀。而京师重地,当众袭杀官差,无论是官是民、本事高低,皆是死罪,即便是当场斩杀,又有谁还会事后追责?

层层兵甲合围,刀枪映雪,寒气森森,场面可怖至极。周遭路人尽皆远远退避,更无一人敢多看一眼。城门之下,只剩兵刃相击与凛冽的风声交织,一派肃杀之机。

但见谢临渊面不改色,笑吟吟的看着他们,竟无半分惧意。

目光扫视着周遭阵列,扫过暗处潜出的四名江湖武师,早已将敌我态势、对方的大体路数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军营兵丁制式搏杀,呆板固化、自是有迹可循;江湖奸邪偷袭取巧,却是根基浅薄、无半点章法。而如此一明一暗、一刚一诡的夹击之势,看似凶险,实则也是破绽百出。

眼见正面的六名兵丁挺枪齐刺,六杆长枪分取头、胸、腹、腿等六处要害,乃是八旗军营中标准的攒刺战法,专攻被困之敌。

当下脚下轻轻一点,嘿了一声,身形已凌空拔高了数尺,堪堪避开一排排密集的枪影。一扬手之间,三枚飞石已破空而至,正中三名士兵手腕。

随着三人哀嚎之声大作、撒手扔枪之际,谢临渊身形落地。脚尖轻点,身躯顺势前掠,已冲入枪阵核心,尽是贴身游走,再不给对方任何合围攒刺的机会。

但见他穿梭于枪林剑雨之间,身形左冲右突飘忽不定,掌劈肘撞、脚踢擒拿,一阵阵哀嚎声中,刹那间众兵丁就已倒了一地,再也不愿起身……

瞬息之间,十余名兵丁尽皆被制,再无半分进攻之能。

外围观战的四个武师不由得大惊,自己满心想着趁乱偷袭,没想到这少年连机会都没给。褚三也是万般无奈,也只得低喝了一声,四人同时发难,大喝一声从四个方向直扑谢临渊。

那褚三双持短刺,身形贴地疾窜,身法果是颇为诡异。两道寒芒分刺左右腰侧,招式甚为阴毒,专挑护甲不及、肉身薄弱之处下手。

身后的徒弟长鞭飞舞,分取谢临渊双腿;持镖之人隐于人群之后,抬手之间就是四枚飞镖,分取双目、咽喉、心口、小腹四处要害;而那卸骨高手却在身后跟进,双手成爪,直奔谢临渊肩颈袭来。

四人配合多年,攻势层层衔接、虚实相生,于明暗交织之间步步紧逼,乃是久经杀伐的袭杀阵势。即是江湖上顶尖的武师,稍有不慎,也会殒命当场。

谢临渊临危不乱,面对贴地袭来的双刺,一张口对着褚三就是一口唾沫……就在褚三大骂侧身的一刹那,身形陡然间一个后空翻,斜斜的避开两道寒芒。双脚连环飞踢,正蹬在褚三面门。而他借着这两脚一蹬之力,已凌空翻过,恰恰就躲过了身后的双爪锁骨和四枚钢镖。可他身形还未落地,半空中又一个侧身,一脚正中持鞭那人的手腕,在那人惨叫声中,谢临渊已是身形落地,大叫一声:“我的儿!看我教你个乖!”一抖手就是一把石头子儿……

众人万没料到对方近身格斗如此厉害,褚三在仓促之间竟没来得及格挡,面门就被谢临渊双脚踹了个正着,只觉得遍身酸麻,头晕目眩,身躯踉踉跄跄后退了十几步,险一险就要摔倒在地……

哪知他中招之下,倒还不如摔倒了——就在他惊魂未定之间,但见数道青光,好几枚石子已到了面前……

可怜那褚三惊魂未定之下,竟是没躲开,余下三人更别提了——这一把石头子儿,更是一个也没糟践,直打的这爷们四人满脸都是血,褚三更是鼻梁子都给打歪了……

那褚三满脸全是血泪,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偷眼看着场中白衣仗剑的身影,满脸全是惊惧之色。

他行走江湖数十年,见过无数武学高手,却从未见过这般攻守从容、暗器精妙的对手。看他那招式竟无半分拖泥带水,而每一招的力道更是轻重自如。制敌而不夺命,分寸拿捏的堪称是妙之毫巅,进退趋避之间更是潇洒自如,实在看不出是什么路数。

“阁下究是何人,此行竟是来此捣乱的吗?”褚三大声问道,语声竟似带了哭腔。

谢临渊哼了一声,淡淡的道:“山野布衣,偶适京华。路见不平,随口一问而已。却是尔等咄咄逼人,不依不饶。否则你也不配领教我的手段。”

佟世宁面色铁青,再也没有了适才的嚣张跋扈,只勉强的大声喝道:“你敢坏我大事,搭救逆党同谋,来日必有祸报!”可眼下,自己这言语上的的威胁,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谢临渊冷冷看了看他,倒像是看透了所有的色厉内荏和阴毒算计:“为官者当严守国法、佑护苍生,而非阴私结党、滥造冤狱。今日之事,是非曲直,天下自有公论。若再敢恃权妄为、残害忠良,也无需来日,今日我便要了你们狗命。”

说罢,转身走到那四名文士身前。四人早已吓得肝胆俱裂、手足冰凉,万没想不到此时此刻还有性命,纷纷对着谢临渊各种的下跪作揖,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感谢才好,说话都已是哆哆嗦嗦,竟无一句完整……

谢临渊忙不迭伸手相扶:“诸位潜心治学、清白立身,也无需畏惧什么奸党肆虐。此地不可久留,还须尽快入城归署,谨守本心才是。”

四名文士连连点头,再不敢多做停留。拜别了谢临渊,持着路引文书,快步穿过城门,走入城中街巷,终于脱离险境。

城门之下,风波暂歇。一众兵丁、江湖武师僵立当场,再无人敢上前放肆。周遭路人望着白衣剑客的身影,眼底满是敬仰,先前的惊惧忐忑尽数化作钦佩。乱世京华,正气已然压抑已久,今日这一场青石打权邪、布衣护忠良的格斗,恰似一缕微光,刺破了沉沉幽暗。

谢临渊收剑归鞘,拍去衣衫上沾染的积雪,牵回道旁坐骑,一语不发。就在一众兵丁满是忌惮的目光中,策马入城。

但见京师内外,一街之隔,却也是两重天地。

外城尚且有些市井烟火、行旅往来,内城更是繁华壮阔,屋舍连绵、街巷纵横,朱门大宅鳞次栉比,王公府邸错落排布。只是这份繁华内里,处处皆是暗流汹涌,每一条街巷、每一座府邸、每一处坊市,都暗藏着奸党的耳目以及江湖各门派贼寇。

而八爷党掌控朝野数年,在京城的经营早已根深蒂固。六部九卿、八旗驻防、九城巡查,半数的官员皆是其党羽亲信。城中舆论被其把控,忠良之士被其打压,雍邸势力更是被其层层围困、步步蚕食,处境岌岌可危。稍有不慎,便会被彻底的连根拔除。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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