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女娃娃的灵力倒是精纯，她体内的凤血正在反哺你的经脉，赶紧运功吸收，别浪费了！”
“哎哟，这波药力又来了一——小子，撑住，本帝去睡会儿，完事了叫我。”
千月想骂回去，但没那个力气。
第三天夜里，药效终于开始消退。
那女子眼中的粉红色火焰一点点黯淡下去，狂乱的灵力波动也逐渐平息。最后，她瘫软在千月怀里，沉沉睡去。
千月也睡了。
他太累了。
第四天清晨。
阳光从洞口缝隙洒进来，照在两张熟睡的脸上。
上官羽醒了。
她睁开眼，入目是一张陌生的、清秀的、带着几分苍白的少年的脸。他就躺在她身侧，呼吸平稳，睡得很沉。他的衣襟敞开着，露出精瘦的胸膛，上面布满了抓痕和齿印。
上官羽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息。
然后，记忆像潮水般涌回来。
合欢散。
追兵。
山洞。
少年。
三天三夜的疯狂。
自己那不堪的样子。
一幕一幕，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她的脸“腾”地红了，红得比她中药时还厉害。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裙早已凌乱不堪，虽然勉强蔽体，但那种被撕扯过的痕迹怎么都遮掩不住。她慌乱地整理衣衫，手指都在发抖，好几次系错了衣带的顺序。
等穿好衣服，她才重新看向那个少年。
他还在睡。
嘴角挂着一丝口水，睡相说不上好看。
上官羽盯着他看了很久。
理智告诉她，这个人救了她。虽然方式……很荒唐，但那是因为别无选择。如果没有他，她现在要么爆体而亡，要么落入那群追兵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但感性告诉她——她现在很想杀人。
很想。
她从地上捡起散落的一根麻绳——就是千月试图捆她却失败的那根——握在手里，犹豫了又犹豫，最后还是扔掉了。
不能杀。
道理她都懂。
但这不妨碍她想发泄。
于是她抬起手，运足灵力，对准那张熟睡的脸——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响彻山洞。
千月被扇得从干草堆上弹了起来，脸先着地。
然后，上官羽转身就走。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冲出洞口，冲向远方的天空。速度快得惊人，仿佛多待一息都会让她当场羞死。
但她飞出去十几里，又停住了。
她悬在半空中，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荒山的方向，咬了咬嘴唇。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朝山洞的方向掷去。
玉佩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在洞口，镶嵌进岩壁里。那是一枚护身灵玉，能挡化神期三次全力一击。
做完这件事，她才真正离去。
这一次，没有回头。
山洞里，千月醒了。
准确地说，是被扇醒的。
他趴在干草堆上，左脸火辣辣地疼，脑袋嗡嗡作响。他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摸了摸左脸——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五指分明，清晰得像盖了章。
腿是软的。
站起来的时候打了个晃，差点又栽回去。腰酸背痛，浑身上下像被人拆了重装一遍，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哟，醒了？”
识海里，九幽魔帝的声音准时响起。
千月没理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外伤基本都愈合了，丹田里的魔气不但没有损耗，反而在不知不觉间又壮大了几分，已经稳稳踏入了炼气四层的门槛。
“别检查了，本帝帮你运转了功法，把那女娃娃体内的凤血精华全吸收过来了。她现在虚得至少三个月不能动武，你小子倒是因祸得福。”九幽魔帝啧啧称奇，“不过话说回来，她那巴掌扇得可真响，本帝在识海里都听到了。”
千月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腿还是有点软，扶着洞壁一步步往外走。走到洞口时，他注意到了那枚镶嵌在岩壁里的玉佩。
他摘下来，感受了一下里面的禁制，愣了愣。
“她留的？”
“不然呢？本帝没事干了给你刻玉佩？”
千月没说话，将玉佩握在手里，揣进怀中。
“哟，感动了？”
“没有。”千月面无表情，“不过这个仇，我记下了。下次见面，这巴掌我会还回去的。”
“怎么还？打回去？”
“不。”
千月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是九幽魔帝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在这个少年脸上看到类似于“笑”的表情。
“下次见面，狠狠踹她的屁股。”
九幽魔帝愣了整整两息，然后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好！有志气！本帝果然没看错人！”
千月没再搭理他，迈开发软的双腿，一步步往山下走。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脸上的那个巴掌印照得格外鲜明。他走出很远，还能听见脑海中那个老魔头停不下来的笑声。
走回山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千月拖着两条还在打颤的腿，一步一挪地走在通往杂役院的青石板路上。路过的杂役弟子看见他那副模样，纷纷侧目。
一个面色惨白、两腿发飘、脸上还顶着一个鲜红巴掌印的少年，大清早从后山走回来——这个画面确实很有故事性。
孙二狗正蹲在院门口啃馒头，看见千月这副尊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的乖乖，你小子这是……被后山的母猩猩掳走了？”
千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把孙二狗吓得浑身一激灵，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明明没有修为的杂役，此刻的眼神却让他后背发凉。他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千月走进自己的杂物房，关上门，一头栽倒在破草席上。
脸上的巴掌印还在，火辣辣的。
身上那股女子的幽香也还在，若有若无地飘进鼻腔。
千月闭上眼。
三天三夜。
那个女人的脸。
那声清脆的巴掌。
还有她临走时留下的玉佩。
这些画面在脑海中翻来覆去，搅得他睡不着。
“小子，”识海里，九幽魔帝的声音悠悠响起，“别想了。记住本帝一句话——能被记住的女人，迟早还会再遇见的。”
千月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嗯”了一声。
然后翻身，睡觉。
腿太软了，明天还得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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